第448章 玄王有意爭奪儲君?
今日的玄王,實在怪異至極。
這陰陽怪氣的話醋味十足,若不是深知他性情冷僻、無欲無求,從未將兒女情長放在眼裡,她幾乎要確定——他這是在吃太子的醋!
是為她,在吃太子慕景潭的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林白芷立刻否決。
這不可能。
玄王慕九淵,權傾朝野、心性狠絕、孤高絕世,怎會為她心生妒意?
她寧可相信太陽會從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玄王會因為她吃醋。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這位王爺惡名昭著、非議滿朝,是想借她的手段,洗白名聲,博取朝野與民間的好感。
思及此,心下瞭然,林白芷坦然開口:「莫非王爺是想讓白芷為您籌謀,洗刷污名,重塑世人口碑?」
聽聞此言,慕九淵氣極反笑,心底的酸澀與憋屈更甚。
他睨著林白芷自作聰明、全然不懂他心意的模樣,冷聲道:「本王無皇位可繼承,無需沽名釣譽,要那世俗虛名何用?」
林白芷眸光微轉,瞬間恍然。
原來玄王有意爭奪儲君。
她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輕聲試探:「難道王爺……屬意儲君之位?」
這一句話,讓滿心彆扭酸澀的慕九淵徹底破功。
他又氣又無奈,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郁色。
往日裡洞察世事、心思縝密的林白芷,偏偏在他的心意之上,愚鈍得無可救藥!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儲位,不是權謀,是她!是她待他與待慕景潭截然不同的態度!
怒火與酸澀交織,他驟然擡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案上文卷硯台齊齊震顫,滿堂寒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白芷!」他沉聲厲喝,眸色淩厲,卻藏著一絲被辜負的郁躁,「你好大的膽子,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也敢隨口妄言?」
他看似震怒,實則不過是借發火,掩飾自己滿心無處安放的醋意與落空的心意。
林白芷被他驟然的怒意震得微頓,隨即淡淡應聲:「哦。」
她隻當他是忌憚奪儲之言外洩,心生戒備,垂眸穩妥道:「王爺放心,今日之言,白芷爛於心,絕不外洩半分,累及王爺。」
看著她這種「我懂,我懂我全懂!」的自作聰明的姿態,慕九淵心中氣急反笑——她怎的如此愚鈍。
睨著眼前少女,她垂著眸,眉眼清淺無波,沒有半分懼色,懵懂又乾淨。
他鬱結的心頭莫名一軟,冷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極淡、帶著戲謔的弧度,眸底的戾氣褪去,隻剩沉沉探究與隱秘的期許。
「既然如此通透,」他凝著她的眉眼,嗓音微沉,帶著刻意的誘引與試探,暗藏私心,「那你可願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林白芷心頭瞬間警醒,眸光一亮。
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這位冷麵王爺,果然暗藏奪儲野心!
相助他奪嫡,並非不可,她有空間,有她那個世界的高科技,若想助他做儲君不是不可能。
但區區一次救命之恩,不足以讓她傾力相搏、以身入局,但若是能借他之勢,清算林家人,深挖原主被害的元兇,對她而言,是天大的機緣。
利弊瞬息權衡完畢,她眼底掠過一抹真切的熱忱,應聲乾脆:「我願意。」
至於為什麼願意,純屬是她對那位偽善無能的太子看不順眼。
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她坦蕩直白的模樣,落在慕九淵眼中,卻變了意味。
她這是明顯的敷衍,他眸光微蹙,冷笑一聲:「呵,林小姐倒是爽快。可你別忘了,本王要爭的,是你未婚夫慕景潭的儲君之位。」
林白芷聞言,淺淺輕笑,眸底清明透徹,坦蕩道:「王爺弄錯了。我是聖上禦賜的太子妃,不是慕景潭的禦賜妻子。」
誰坐儲君之位,誰掌江山,都改變不了她的太子妃之位。
慕九淵瞬間讀懂了深層含義——
若他是東宮儲君,那她這位禦賜太子妃,便是他的太子妃。
她願棄慕景潭、助他登頂,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底,願意讓他做她的夫君?
想到這裡他不禁脫口而出:「所以,你是想嫁給本王?」
他眼底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屏息等待她的答案,滿心都是隱秘的期盼。
奈何此刻的林白芷,滿心都是權謀利弊、復仇籌謀,壓根未曾察覺他反常的試探與心意。
驟然聽聞這句突兀的問話,她猛然擡眸,滿臉錯愕慌亂。
看著眼前神色冷厲、眸色晦澀深沉的玄王,她連忙擺手,急切澄清:「不!不!王爺你別誤會!」
「此番大業若成,我隻求王爺日後護我周全,屆時我自會上書請旨,主動解除與太子的婚約,僅此而已,絕無他念!」
隻求周全,從未有半分攀附嫁他的心思。
字字句句,冷靜疏離,徹底打碎了慕九淵心底所有的遐想與期許。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
方才所有的悸動、試探與期許,盡數淪為笑話。
慕九淵袖中五指驟然死死攥緊,骨節泛白,心底剛回暖的溫度,瞬間冰封千裡。
那股憋屈、酸澀、彆扭情緒,盡數壓回心底,襯得他眉眼愈發寒涼刺骨。
他斂去眼底所有波瀾,壓下翻湧的心緒,聲線冷硬如冰,帶著濃濃的失落與賭氣:「本王從無心於儲位。林小姐,也不必費心解除婚約。」
既然她無心於他,他謀什麼權爭什麼儲,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林白芷望著他瞬息陰晴、反覆無常的模樣,眉心緊緊蹙起,心底滿是無奈。
折騰半日,試探拉扯、心緒起伏,到頭來竟是這位王爺閑來無事,拿她消遣彆扭?
她懶得再揣摩他乖戾心思,迅速收斂所有神色,垂眸斂神,語氣淡然疏離,順勢抽身。
「是我失言說笑了。我一介弱女子,無才無勢,怎敢妄議儲君更疊、朝堂大事。」
慕九淵目光沉沉凝著她垂落的眉眼,眼見方才眼底的暖意轉瞬消散殆盡,又變回疏離淡漠、刻意同他劃開界限的模樣,心口驟然漫上一團酸澀,堵得鬱結難舒。
他自她眼底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心頭疑竇叢生。莫非是他誤解,她不是假意敷衍,而是真心願鼎力輔佐,助他問鼎儲君之位?
不願嫁他,卻又願傾盡心力輔他奪權,這般矛盾行徑實在費解。慕九淵平生頭一回思緒紛亂,百思不得其中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