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玄王與林白芷二人相擁
林白芷跟在玄王身後,看在眼裡,心底暗自感慨:玄王府紀律嚴明、賞罰公正,連陸逸這位表弟犯錯,也絕不姑息徇私。
她眸光追著陸逸沮喪的身影微微失神,腳步未停,一時疏於看路,下一秒,額頭鼻尖直直撞上前方堅硬寬厚的脊背。
砰的一聲輕響。
劇痛瞬間席捲鼻尖,酸麻脹痛之感直衝眼底,林白芷眼前陣陣發黑,險些忍不住脫口吐槽。
這哪裡是人的軀體,堅硬的如銅牆鐵壁!
她吃痛踉蹌著後退半步,身形一晃就要向後栽倒。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力道沉穩的大手驟然伸出,精準攬住她的纖腰,穩穩將人扶住。
求生本能驅使之下,林白芷下意識擡手,緊緊抱住了身前人的腰身。
她擡眸,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裡。
一張驚絕塵的清冷俊顏放大在眼前。
俊臉上,眉宇間凝著一層郁色,滿臉怨氣鬱結,似是受了莫大委屈。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白芷的心臟驟然失控,咚咚狂跳起來,撞得胸腔微微發顫。
庭院之中,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怔住。
陸逸剛轉身準備領罰,見此一幕瞬間瞪圓雙眼、張大嘴巴,腦子炸了,一個聲音叫囂著幾乎衝破喉嚨——冷麵王爺慕九淵抱女子了!
潘二美滿臉震驚,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相擁的二人。
一旁的潘仁美眼底卻掠過一抹狡黠促狹的笑意,悄悄彎了眉眼。
風行更是眼疾手快,立刻扭過頭去,心底默念非禮勿視,隻覺這畫面太過刺眼,不是自己該看的。
眾人矚目之下,慕九淵垂眸凝視懷中少女。
隻見她平時的清冷淡漠、目無波瀾的神色蕩然無存,小巧的翹鼻撞得通紅,眼尾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澄澈的眸底,清清楚楚映著他的倒影。
懷中人身姿纖細柔弱,軀體柔軟溫熱,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清淺馨香,絲絲縷縷鑽入鼻尖,擾人心弦。
慕九淵心頭微顫,掌心貼著她柔軟的腰肢,溫熱觸感清晰無比,竟一時捨不得鬆手。
二人相擁僵持片刻,才驟然回過神,雙雙慌亂鬆手。
慕九淵喉結不受控制地狠狠滾動一圈,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蒼白冷峻的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
他心緒紛亂,不敢多留,轉身便大步踏入書房,倉皇避開眾人視線。
林白芷僵在原地,擡手輕輕揉著酸澀酸痛的鼻尖,臉頰悄然發燙。
餘光掃過院中一眾震驚看戲的眾人,隻覺尷尬得無地自容,不敢多做停留,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追著慕九淵的身影,鑽進了書房之內。
踏入書房的剎那,林白芷擡眸,便撞進一室凜冽寒寂。
慕九淵端坐書案後,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清絕。
方才兩耳泛紅,眸露繾綣的那張傾覆京華的俊美面容,重新覆上千年不化的冰雪,眉眼冷峭,薄唇緊抿,沉靜得彷彿方才那片刻的逾矩親近,從未存在。
林白芷心頭那點驟然竄起的悸動,猛地一滯,隨即徹底歸於平靜。
剛剛那隻是意外,無關其他。
她迅速壓下心底那縷微漾的異動,將那點不該有的心動狠狠掐滅,斂盡所有細碎情緒,恢復成素來清冷自持的模樣,穩步上前,屈膝福禮,禮數端方無半分錯處。
「王爺,今日多謝您出手相救。」
案前之人遲遲未語。
慕九淵漆黑的瞳仁沉沉鎖著她,眸光凝澀,寒意翻湧,眼底壓著一層極沉、極悶的郁色。
他當然記得自己救了她。
他更記得方才情急之下扣住她腰身的觸感,記得少女清淺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衣襟,記得兩人咫尺相對時,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那是獨屬於近身親昵的異樣。
可不過轉瞬,她便恢復清冷淡漠無波。
若無其事,淡漠疏離,彷彿方才撩亂他心緒的纏綿貼近,隻是他一人的幻覺。
肌膚相觸的餘溫還黏在他骨血裡,讓他心緒紛亂、輾轉難平,可當事人卻灑脫轉身、道謝客套,冷靜得近乎薄情。
慕九淵指尖微蜷,心底惱意翻湧。
他涼薄寡情,此生從未對誰上心,今日卻被林白芷攪得方寸大亂。
最可笑的是,亂的隻有他自己。
這女人,怎能如此淡定?
那他方才失控的心跳、莫名的悸動,算什麼?算是個笑話嗎?
一室靜謐無聲,周遭氣壓層層下沉,陰寒戾氣席捲全屋,慕九淵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墨眸裡的酸澀郁色被冷戾層層掩蓋,看著愈發駭人。
林白芷垂立原地,敏銳捕捉到他極緻的低氣壓,心底滿是費解。
她思來想去,全然不解這位王爺的喜怒無常。
救命之恩,她躬身道謝,禮數周全,何錯之有?
難不成是她態度太過平淡,顯得沒有誠意?
略一思忖,她再度開口,語氣依舊恭敬穩妥:「王爺救命之恩,白芷銘記於心,日後必當重謝。」
終於,慕九淵有了動靜。
他薄唇輕挑,溢出一聲極冷、極酸的嗤笑。
「哦?林小姐要如何謝本王?」
林白芷擡眸望他,隻見他眉眼冷厲,眸底暗沉翻湧,明明是絕色無雙的眉眼,此刻卻覆著化不開的陰霾,周身戾氣幾乎要將人裹挾。
她暗自蹙眉沉吟。
她如今囊中羞澀,拿不出奇珍異寶;更摸不透這位高高在上、無欲無求的玄王喜好,無從投其所好。
她無暇費心揣摩,不如坦然直言,徵詢他的意見。
她索性坦然垂眸,語調平淡:「王爺想要何種答謝,盡可明示,白芷無有不從。」
這話徹底惹怒了慕九淵,讓他心底的醋意瞬間炸開。
他眸色驟沉,心頭鬱氣翻湧,氣得胸腔發悶。
他要的不是她的報答、敷衍的酬謝!
他隻是介意,介意她對他的疏離客套,介意她對旁人的熱忱周全!
慕九淵盯著她清冷無波的眉眼,譏諷道:「林小姐聰慧通透,最會揣摩人心、為人籌謀。前日對待太子慕景潭,你心思細膩籌劃,主動為他鋪路、百般費心討好,何等思慮周全。」
他未曾察覺,自己的語調滿是醋意。
「怎麼到了本王這裡,便這般敷衍搪塞?連本王想要什麼,都懶得去猜、懶得去想了?」
這妒火中燒的模樣,還是冷厲矜貴的玄王嗎?
林白芷心頭陡然詫異,眸底掠過一抹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