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玄王好像心情不好
慕九淵再未多看地上哀嚎的夏侯寶寶一眼,眸光冷冷掃過一旁噤若寒蟬的世家公子。
沉聲傳令,嗓音威嚴響徹長街:「鎮國公嫡女衝撞本王,傳信鎮國公府,遣人至玄王府緻歉領人!」
言罷,他衣袂翩然翻飛,身姿矜貴冷傲,轉身闊步踏上馬車。
精緻華貴的玄王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長街,載著林白芷幾人,絕塵而去。
夏侯寶寶被身旁的慕晨溪等人慌忙攙扶起身。
他捂著劇痛難忍的後腰,死死盯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眼底盛滿怨毒與陰鷙。
轉瞬,想起林白芷落入冷麵玄王手中的下場,他扭曲的臉上忽然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陰笑。
世人皆知玄王性情冷酷、不近人情,手段狠絕無比。
林白芷如今落入這位冷麵閻王手中,可有她好受的了!
……
玄王寬敞的烏木馬車之內,氣氛凝滯如冰。
慕九淵端坐一側,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錦袍襯得周身冷冽威壓沉沉翻湧。
他眉眼覆著一層濃重的陰翳,眸色深邃幽暗,不見半分暖意,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戾氣。
林白芷用絲帕為甜馨包紮好傷口,擡眸望向玄王,心頭微詫。
這冰冷疏離、拒人千裡的模樣,和她剛穿越過來那日,初見這位冷麵玄王時一模一樣。
她心底暗自狐疑。
這人又怎麼了?她今日可沒得罪他,為何看起來火氣很大的樣子。
不得不說,慕九淵生得極是好看。
尋常男子慍怒時多顯暴戾粗鄙,可他縱使面色沉寒、眉眼含霜,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冷色風骨愈發奪人心魄。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玄王挺拔寬厚的胸膛上,微微失神。
話說,這玄王的身體是真的好,胸肌結實沉穩,先前撞得那一下,額頭現在還疼呢!
林白芷看得微微怔忡,一時忘神。
「看什麼?」
一道清冽冷厲的男聲驟然炸響在耳畔,寒涼刺骨,瞬間撕裂了車內的沉寂。
「堂堂國公府嫡女,出行竟連護衛都不帶?」
這聲音冷冽如冰,潘二美、潘仁美姐妹心頭一顫,渾身瑟縮了一下,下意識齊齊往林白芷身側靠攏,滿眼怯然。
一旁的甜馨瞬間繃緊身形,眸光警惕地看向玄王。
林白芷驟然回神,心頭輕嘆。
護衛?
國公府如今已被老夫人一手把控,哪裡有真心護她的人手?
她身邊唯一可用的暗衛一梅,今日也被她派去醫館維持秩序。
她未曾料到,天子腳下、皇城鬧市,竟有人膽敢當街調戲、欺淩她這位國公府嫡女。
今日若不是甜馨身手不凡、拚死護主,後果不堪設想。
那夏侯寶寶,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惡霸,倚仗背後的勢力橫行市井、欺男霸女、無法無天。
經此一事,她們算是招惹上這位惡霸與他結了怨。
她是國公府嫡女,有甜馨貼身守護,可潘二美與潘仁美二人無權無勢,夏侯寶寶這個無賴,日後必定會尋她們麻煩。
林白芷眸底掠過一抹冷光,心底暗自思忖。
必須想個法子,徹底震懾住夏侯寶寶,讓他心生忌憚、不敢再肆意招惹她們。
馬車之中,慕九淵冷眸沉沉,一瞬不瞬地凝著神色淡淡的林白芷。
見她對自己的問話置若罔聞、兀自失神發獃,心頭鬱氣更盛,慍意層層疊加。
方才若非他暗中布在她身側的暗衛,及時傳報在附近辦事的他,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那夏侯寶寶雖不敢真的當眾傷及國公府嫡女性命,可若放任事態發展,放惡犬撕扯衣衫、令她當眾顏面盡失、淪為全城笑柄,卻是做得出來的。
他費心出手相救,這小女人非但無半句感激,此刻竟還敢漠視他的話語。
車內氣壓隨著他的沉鬱心緒節節暴跌,寒涼的威壓籠罩四方,壓抑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潘二美看著眼前男子臉色越來越難看,悄悄伸手,輕輕碰了碰失神的林白芷。
林白芷猛然回神,擡眸撞進慕九淵盛滿寒霜的深邃眼眸裡,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剛剛這位王爺問什麼了?
慕九淵望著她一臉茫然懵懂的模樣,心頭氣悶翻湧,索性斂了神色,緘口不言。
車廂之內瞬間落針可聞,死寂的氛圍壓得潘家姐妹幾乎窒息、手足無措。
所幸片刻之後,馬車穩穩停下。
慕九淵周身寒氣凜冽,驟然起身,墨色衣袍帶起一陣微涼勁風。
一言不發,徑自邁步下車,徒留車廂內三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
潘二美當即用眼神看向林白芷,滿是茫然無措,無聲詢問——什麼情況?
林白芷微微搖頭,低聲安撫:「玄王今日好像心情不好,但我們無需多慮。」
她掀開車簾望去,隻見慕九淵步履沉冷,背影挺拔孤絕,徑直朝著玄王府走去,全程未曾回頭。
林白芷微微挑眉,在甜馨的攙扶下從容下車,潘家姐妹緊隨其後,一同立在王府門前。
她站在原地微微恍惚,心頭暗忖。
她入玄王府無事,不如帶著兩位表姐妹步行返程便是。
正當她準備轉身之際,身側傳來風行恭敬沉穩的聲音:「林姑娘,請隨屬下入府。」
林白芷聞言驟然恍然,後知後覺想到——方才慕九淵出手相救,她倉促之間未曾道一句謝,想來這位性子矜傲的王爺,正是為此心生不悅。
想到這裡,她即刻轉頭,對潘家姐妹溫聲道:「表姐、表妹,我們入府等候片刻。」
潘二美與潘仁美二人以林白芷馬首是瞻,當即輕輕點頭,緊隨在她身後,四人一同踏入莊嚴肅穆的玄王府。
穿過層層庭院,林白芷遙遙望見前方負手而立的玄王身影,身姿挺拔佇立在青石階上,似是特意等候她們。
她心頭微松,想來王爺是有要事尋她,還好自己未曾貿然離去。
慕九淵,滿心鬱氣,闊步走入王府庭院,前行數步,察覺身後遲遲無動靜,心頭微滯,下意識駐足回頭。
見那抹纖細窈窕的身影緩慢跟了進來,冷峻的眉眼間戾氣稍斂,隨即轉身,徑直朝著書房冷月齋走去。
林白芷轉頭囑託風行:「勞煩風大人,先帶我兩位姐妹下去歇息片刻。」
「好的。」風行躬身應下。
林白芷看向潘家姐妹,溫聲安撫:「表姐表妹先去歇息片刻,我稍後便好。」
說罷,她提步快步上前,朝著慕九淵的方向追去。
此時冷月齋內,陸逸正伏案處置公文,聽聞院中有動靜,放下手中狼毫探出頭來。
望見庭院中的一行人,他心生好奇,走出書房笑意散漫地揚聲打趣:「喲,王爺回來了,今日是有貴客登門。」
話音剛落,迎面便撞上慕九淵覆滿寒霜的冷臉。
「去領十軍棍,若敢徇私留情,輕打一棍罰十棍。」慕九淵聲線冷硬,不帶半分情面。
陸逸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滿心無辜,隻覺天降無妄之災。
這是哪得罪他了?瞥見慕九淵渾身縈繞的低氣壓,心道——這位爺今日心情極差,他純屬倒黴撞在了槍口上。
他悄悄側首,無聲看向一旁的風行,滿眼詢問緣由。
風行微微聳肩,亦是一臉茫然,他也不知自家王爺哪來的這麼大火氣。
玄王素來賞罰分明、絕不無故苛待下屬,今日責罰陸逸,絕非無的放矢。
此前他特意叮囑陸逸為林白芷暗中派兩名暗衛保護,他卻自作主張、隻派了一名暗衛。
今日若非他恰巧途經相救,僅憑一名暗衛,根本護不住今日的林白芷。
陸逸還不知情,總之定是有了錯處,他深知慕九淵不會無故罰他,無奈隻能垂頭領命,乖乖去領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