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冷艷神醫,扮豬吃老虎鬧翻皇城

第449章 他們之間是等價交易

  整間書房死寂沉沉,寒涼的氣息四下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

  慕九淵端坐在案前,深邃黑眸沉沉睨著下方佇立的女子,心底思緒翻湧如潮。

  林白芷身姿端雅,亭亭而立,一言一行進退有度,冷靜自持,面色始終是無波無瀾。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門外二人相擁的一瞬。

  那一刻,她眼底褪去所有冷防,洩出幾分難得的小女兒的惶恐與嬌羞,柔軟得讓他心頭震顫。

  可垂眸再望她此刻清冷淡漠的模樣,他竟恍惚疑心,方才那抹柔軟,不過是他的錯覺。

  方才她說願意暗中助他爭奪儲君之位,看她信心滿滿的神態,絕非戲言。

  回想自鬼毒谷初遇至今,這女子便與尋常閨閣女子的柔弱怯懦不同。

  她膽識卓絕,臨危不亂,歷經無數風波詭譎、人心算計,她心思深沉,縝密通透,胸中藏有萬千丘壑,事事運籌帷幄、步步從容。

  可偏偏,這樣聰慧,看透世事、算盡人心的林白芷,唯獨看不懂他的一片心意。

  漫長的靜默凝滯在書房之中,良久,低沉冷冽的男聲方才緩緩劃破沉寂。

  「林姑娘,為本王研製的解藥,可有進展?」

  林白芷聞言,瞬間恍然,原來這位王爺今日反常的根源,是因腿上的毒一直未除,心中焦灼,鬱結於心,才讓素來沉穩冷肅的玄王,失了平日的沉穩氣度,暴躁焦慮起來。

  她擡眸應聲,語氣平穩無波:「解藥尚在研製,稍稍有一點頭緒。」

  慕九淵眸色驟沉,冷聲追問:「還需多久?」

  「順利則一月可成,慢則需三月。」林白芷微微沉吟,如實作答。

  慕九淵死死凝著她那張波瀾不驚、沉靜無波的清容,心底無端竄起一股惡意捉弄的心思。

  他見慣了她從容淡定、萬事在握的模樣,此刻竟極想見她失態的模樣,想看看她驚怒窘迫、方寸大亂的模樣。

  「本王限你,半月之內,必須將解藥煉製成功。」

  強勢冷硬的勒令裹挾著滔天威壓撲面而來。

  林白芷緩緩擡眸,清冷眸光淡淡迎上他晦暗的眼底。

  她心想,若日夜不休趕工,半月時限未必不能完成。

  可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誰欠誰一說。他憑什麼以王爺權勢,肆意勒令於她?

  二者本就是等價互換,各取所需。

  她不卑不亢,字句清晰開口道:「可以。但王爺應當清楚,你我是等價交易。這半月之內,白芷如期交出解藥,王爺亦需將神醫學院的五長老,親自帶到我面前。」

  這話徹底刺痛了慕九淵。

  他袖中五指驟然死死攥緊,骨節泛白,心底戾氣翻湧不休。

  他預想過她的推脫、她的為難、甚至她的示弱,可唯獨沒有想到,她半分慌亂懼意皆無,反倒條理清晰地與他清算籌碼,將二人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原來在她心裡,他們一直是等價交易。

  初遇之時,她為他與玄六化解緻命蛇毒,開口便是三萬兩白銀的酬勞,分毫不讓。

  後來他遣玄五、玄六貼身護她周全,數次替她擋下殺機險境,她便以幾枚止痛靈藥與之相抵,兩清利落。

  她贈予他一枚珍稀護心丸,救他一命,轉頭便坦然開口,求他保全慕水星的安穩。

  直至今日,她為他研製救命解藥,依舊早早敲定條件,要他將太上皇的禦用神醫,五長老帶到她面前。

  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在林白芷眼中,他們自始至終,隻有交易,沒有半分私情。

  可那些他隱匿於暗處的付出呢?

  朝堂之上,他屢次暗中出手,護她姐弟;他時刻關注著她的一切,隻擔心一點風吹草動。

  這些無人知曉的守護與惦念,在她眼裡,全然看不到,感覺不到?

  既然她心中無他,事事都要算得一清二楚、兩不相欠,那他今日,便好好與她算上一算。

  他倒要看看,精明通透、從不吃虧的林白芷,欠了他的人情,該如何償還。

  慕九淵眼底覆滿寒霜,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冷峭的笑意,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剩鬱氣與偏執。

  「林姑娘倒是記得分明。好,本王應允你,半月之內,必帶五長老前來見你。」

  話音微頓,他話鋒驟然一轉,帶著刻意的刁難與較勁:「隻是今日街頭遇險,本王出手救你性命,這份人情,你打算如何歸還?」

  救她全是出自本心,他沒想過讓她回報,隻是不甘心,自己的一番心意換來的是她的公事公辦、疏離淡漠。

  他隻想看看她該如何報答。

  林白芷敏銳察覺出,玄王這是無端的較勁與彆扭,心底滿是費解。

  她實在想不通,殺伐果決、權傾朝野的玄王,今日為何要與她斤斤計較、刻意為難。

  她微微挑眉,從容淡然道:「王爺救命大恩厚重,白芷不敢敷衍,自會好好斟酌,尋妥當方式報答。」

  話音落下,她稍一思忖,上前兩步,姿態自然溫和:「不如我先為王爺診脈,探查今日身體狀況。」

  說罷,她習慣性伸出手,一如往日那般坦然,欲覆上他的腕脈。

  可這一次,慕九淵卻驟然擡手冷冷的避開她的觸碰,語氣冷硬如冰:「不必,本王無需診脈。」

  他心底暗自冷哼,帶著孩子氣的執拗賭氣。

  區區一次診脈,便想輕飄飄抵過他的救命之恩?休想!

  林白芷僵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指尖懸在微涼的空氣裡,有瞬間的錯愕。

  她擡眸望向眼前神色冷沉、周身覆滿戾氣的男人,心底暗自無奈失笑。

  這位高高在上、震懾朝野的玄王,此刻竟像個鬧彆扭的孩童,無端置氣、百般彆扭。

  今日這脾氣,發的沒完沒了了。

  她暗自腹誹,摸不透緣由,不知自己何處招惹了這位爺,竟要如此冷臉相對、處處刁難,活脫脫一副需要人溫聲哄慰的模樣。

  可他既執意如此,她林白芷,可沒有閑心去低三下四的哄一個無緣無故發脾氣的人。

  她緩緩收回手,眉眼重歸清冷,語氣平淡無波:「既然王爺不需要診脈,那白芷便不叨擾。若無他事,我先行告退。」

  她這份乾脆利落、毫無遷就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慕九淵心底的鬱火,心頭氣惱更盛。

  他不耐至極,冷著臉擺了擺手,周身寒氣愈發凜冽。

  林白芷順勢微微福身,禮數周全,姿態淡然,擡步便朝著門外走去。

  腳步剛踏出幾步,身後驟然傳來一道陰冷低沉、帶著極緻疏離的嗓音,字字冰冷刺骨:「你若不想與本王有何瓜葛,便安分等候,讓鎮國公府的人親自來接你。」

  林白芷的腳步驟然一頓,身形僵在原地。

  剎那間,她豁然清醒。

  難怪今日街巷相撞,他神色厭惡,毫不猶豫伸手將她推開。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介意與她的牽扯,生怕旁人窺見二人交集,不屑與她有半點瓜葛。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心緒,無聲漫上心頭,細細密密的堵在胸口,悶得人發慌。

  她無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終究沒有回頭,隻淡淡應下一字:「好,我知曉了。」

  語罷,再無半分停留,擡步踏出書房。

  林白芷悶悶的行至方才二人短暫相擁的廊下,她腳步不受控制地駐足。

  方才那一瞬貼近的溫熱觸感歷歷在目,心頭依舊微微激蕩,心緒難平。

  她清晰記得,清冷禁慾、不近人情的玄王,彼時眼尾染著淺淺緋色,耳尖泛紅,藏著掩不住的窘迫與動容,那是她唯一窺見的、屬於他的溫柔破綻。

  思及此,她控制不住地輕輕勾起唇角,一聲極輕的輕笑自唇間溢出,清甜又帶著幾分悵然。

  她兀自沉浸在紛亂心緒之中,全然未曾留意門口躬身行禮的流星,徑直搖了搖頭,擡步朝著王府客廳走去。

  被忽略的流星僵在原地,一臉茫然錯愕。

  他怔怔望著林白芷離去的背影,隻覺方才林小姐眉眼含笑、神色繾綣,模樣爛漫溫柔,像是尋常姑娘家念起心上人一般,幾分嬌憨,幾分羞澀,古怪又反常。

  流星滿心疑惑,兀自愣神之際——身後緊閉的書房之內,驟然炸開嘩啦一聲震天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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