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梅園商議分家
眼看行至梅園屋舍之前,林白芷腳步微頓,側首鄭重叮囑身旁的林天睿。
「天睿,昨夜青竹誤綁林千雪一事,絕非偶然,必然是林千雅暗中操縱。你需謹記,林千雅心機深沉、步步算計,遠非表面那般簡單,往後務必對她多加提防。」
林天睿眉心緊蹙,滿是不解:「你的意思,是林千雅早知我與林天晨計劃,特意將林千雪推出來,故意讓青竹綁錯人?」
林白芷微微頷首,語氣篤定:「不錯,唯有這一種解釋。」
林天睿眸底掠過一抹冷哂:「如此說來,昨夜我與林天辰雙方的籌謀,盡數落在她眼中,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正是。」林白芷眸光沉斂,字字清晰,「她借你之手,順水推舟毀掉林芊雪清白,坐收漁翁之利。此人心性毒辣、城府莫測,手段遠非你所見,老夫人一脈之中,最需防備之人,便是她。」
林天睿心生感慨,眼底寒意沉沉:「若當真一切皆是她暗中操盤,此女著實陰狠至極,令人不寒而慄。」
二人低語間,已然行至梅園門前。
崔姨娘早已望見二人身影,從屋內迎出,笑意溫和:「世子、四小姐,你們來了。」
林白芷上前微微福身,禮數周全:「崔姨娘早安。」
此時屋內的孩子們聽到動靜,一起跑出來,圍著林白芷親熱的叫姑姑。
林白芷笑著蹲下身,把手裡為他們準備的糖果糕點,拿出來分給孩子們。
薛香蘭挺著大肚子出來打招呼:「四妹妹與世子來了?」
林白芷二人點頭回應。
崔姨娘連忙,側身引路:「你們快請入堂內落座,天瀚、天逸已等候多時。」
薛香蘭將圍在林白芷身前的孩子們,哄回屋內。
林白芷看著小東西們,一個個不情願的進屋,笑了笑。
轉頭對崔姨娘頷首應下,與林天睿並肩踏入堂屋。
林天瀚與林天逸正端坐堂中靜待,見二人入內,幾人相互見禮,依次落座。
不等兄長開口,林白芷徑直道明來意,乾脆利落:「大哥、二哥,我與天睿今日前來,是想與二位商議分家一事。」
林天瀚神色沉穩,沉聲發問:「你們打算何時,正式向府中、向族老提及分家?」
「擇定老夫人壽誕之日。」林白芷從容回道,「那日全族老親齊聚國公府,屆時當眾提出分家。」
林天瀚眉頭微鎖,鄭重提醒:「此事兇險。老夫人一脈權根深種,絕不會任由我們輕易分家。你可有萬全之策?貿然提出,若是不成,你二人定會被扣上忤逆不孝、離間宗族的污名,後患無窮。」
「我知曉。」林白芷沉吟道,「萬全之策尚未籌妥,今日前來,便是打算先探一探各位族老的口風,摸清各方態度。」
一旁的林天逸垂眸靜坐,清冷聲線緩緩響起,條理分明:「老夫人壽誕尚有半月有餘,在此之前,絕不可打草驚蛇。」
「今日貿然拜訪族老、流露分家之意,族中必有偏向老夫人,與二房三房往來親近之人。消息一旦洩露,老夫人一脈必定提前布局、暗中設防,屆時我們再想籌謀分家,隻會難上加難。」
林白芷默然點頭,林天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林天睿看向兩位兄長,恭敬開口:「依大哥二哥之見,我們如今該如何布局?」
此言一出,林天瀚與林天逸皆是心頭微震。
往日林天睿性情桀驁,雖暗中對庶出一脈多有照拂,卻從未如此恭敬喚過一聲兄長。今日謙和有禮,著實令人意外。
林天逸擡眸淡淡瞥他一眼,冷靜出言:「無萬全把握,絕不輕舉妄動。暫不提分家,隻暗中拉攏族老、積攢人情。待到時機成熟,自有人為我們發聲撐腰。」
林天瀚順勢接話:「天逸說得沒錯。國公府中饋、田產、私財盡數握在沈氏與老夫人手中,底細唯有她們一清二楚。一旦風聲走漏,她們必定提前轉移財物、銷毀賬冊。」
「真到分家那日,縱使我們僥倖成功,本該屬於我們的產業財物,也會被蠶食殆盡。更甚者,她們會層層設阻、百般阻撓,讓我們寸步難行。」
他目光沉定,落下關鍵一句:「故而,在公開提分家之前,我們必須握牢足以拿捏老夫人一脈的把柄罪證。」
「兩位兄長所言極是。」林白芷頷首認同,「接下來半月,我們首要之事,便是暗中搜集老夫人一脈多年作惡的實證。」
林天逸再度細細剖析族老心性,為眾人鋪好前路:
「六位族老之中,三、四、五三位可暗中拉攏。三族老吝嗇貪利,可用財物利誘;四族老嗜酒閑散,可用佳釀收買交好;五族老年輕勢弱、常年受排擠,可動之以情、結以真心。」
「至於族長與大族老、二族老,不必白費心力。族長固守舊規、冥頑不靈,斷然不會支持分家。二族老剛正公允、不偏不私,無需刻意討好,隻要我們占理、緣由正當,他便不會刻意阻攔。而大族老性情圓滑、搖擺不定,看似親和,實則關鍵時刻絕不可倚靠。」
「我們隻需拉攏半數族老,便有五成勝算。若想一舉成功、毫無變數,確鑿把柄、正當理由,缺一不可。」
聽著林天逸層層拆解局勢、剖析人心,林白芷心中豁然清明。
一人思慮終究有限,兩位兄長各司所長、籌謀周全,諸多她未曾顧及的細節被一一點破,令她受益匪淺。
分家事關長房一脈榮辱、所以退路,急躁不得。
堂內一時靜謐無聲,眾人皆沉心思索。
林白芷凝神思忖間,擡手執起案上清茶,習慣性用著現代簡約的飲茶姿勢。
拇指食指輕捏杯口,中指穩穩托住杯底,姿態清雅端正,卻與古時閨閣女子托盞抿茶的制式截然不同。
對面的林天逸靜靜看著她,眸底暗流微湧。
眼前的林白芷,沉穩、聰慧、思慮深遠,舉手投足皆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通透,與幼時懵懂無知的模樣,何止是判若兩人,簡直全然是另一個人。
他正看得出神,林白芷已然斂思回神,放下茶盞,擡眸看向三人,語氣堅定果決。
「長房與老夫人一脈分家,已是刻不容緩,必須一舉成功。依兄長所言,我們即刻分工行事,各司其職、步步推進。」
她目光澄澈,條理清晰,一一安排妥當:
「天睿生性灑脫、善結人脈,懂玩樂應酬,四族老嗜酒,便由你負責交好拉攏。」
「二哥心思縝密、精於算計,最擅拿捏人心利弊,三族老貪利,交由你利誘收服。」
「大哥性情敦厚赤誠、待人溫和,五族老孤弱受欺,最缺真心相待,便由大哥與之交好、籠絡人心。」
「至於我,全權負責搜集老夫人一脈歷年罪證,尋得緻命把柄,逼她們不得不應允分家。」
一番分配公正妥帖、知人善用,字字落在實處。
林天瀚欣然點頭贊同,林天逸心底暗自嘆服。
四妹妹眼光毒辣、識人極準,分工恰到好處:
讓紈絝隨性、精通玩樂交友的林天睿對接酒鬼族老,再合適不過;
讓精於算計、心思玲瓏的自己拿捏貪利小人,恰到好處;
讓敦厚忠實、心性純善的大哥去結落魄弱勢的五族老,最是穩妥。
唯獨她自己攬下最難最險的差事——深挖老夫人一脈根深蒂固的罪證。那一眾老奸巨猾之人,處處設防、滴水不漏,想要抓住把柄難於登天。可看她從容篤定的模樣,顯然早已胸有成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