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求玄王如薅自己菜地
對於林白芷的安排,林天睿率先應聲:「我這邊無礙,就是要耗費幾壇好酒。」
林白芷乾脆應下:「無妨,好酒我來籌措。」
林天睿揚了揚眉毛:「那就好。」
林天瀚溫聲道:「我儘力一試,隻是能否交心,我不敢保證。」
「大哥隻需以誠相待、真心相交即可。」林白芷溫聲寬慰,「若需許諾幫扶,屆時我盡數為你兌現。」
林天瀚鄭重點頭。
林天逸沉吟片刻,冷靜道:「貪利之人慾壑難填,想要打動三族老,必定要耗費不少財物。」
「二哥儘管放手去做。」林白芷語氣斬釘截鐵,「錢財、藥材、好物,但凡所需,我一應承擔。」
「好,就此定局。」林天逸爽快應下。
林白芷略一思索,再度補充:「二哥人脈廣博、心思縝密,府中田產、私賬、產業底細,便勞你暗中盡數清查梳理。」
林天逸微微思忖,隨即回道:「此事我可儘力,卻未必能查得周全。若要徹底查清國公府隱匿產業、暗賬,最好能尋得玄王麾下四大侍衛之一的陸逸相助,此事於他而言,輕而易舉。」
他轉頭看向林天瀚:「大哥與玄王素有交情,此事勞你出面相求。」
林天瀚面色微露難色。
他自幼被國公教養,立身正直、傲骨自持,從來不肯輕易求人。若非萬不得已,不願以私事叨擾玄王。可眼下分家事關姐弟安危、長房存續,他又無法推脫,一時進退兩難。
林天逸淡淡勸道:「大哥,如今不是顧惜顏面之時。現在我們的臉面一文不值,能用的人情,不必閑置。」
林天瀚沉默良久,終是長嘆一聲:「人情用一次,便薄一分。」
可轉念一想,若能藉此徹底脫離老夫人桎梏、保全弟妹安穩,折一次顏面又何妨。
他咬牙應下:「好,我去求玄王。」
話音剛落,林白芷已然開口阻攔,語氣柔和卻堅定:「不必勞煩大哥,陸逸那邊,我去即可。」
她心知林天瀚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最在乎尊嚴,她怎忍心讓他低聲下氣去求玄王。
林天瀚、林天逸齊齊驚愕擡眸:「你去?」
林天逸蹙眉提醒:「陸逸身為玄王近身侍從,是位太監,性情古怪孤傲,極難相與,尋常人情根本打動不了他。」
林白芷微微一怔,險些忘了陸逸太監的身份。轉瞬之間,心底驟然升起一個計劃——她有個辦法,會讓陸逸為她所用。
不等她開口,一旁的林天睿已然笑著打趣:「大哥二哥儘管放心,她去求玄王,跟薅自家園子裡白菜一樣輕鬆簡單。」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兄弟二人瞬間瞠目結舌,齊齊看向林天睿,滿是驚疑。
林天睿斜倚椅上,長腿微翹,眼底帶著狡黠笑意,卻不再出言解釋。
二人滿心疑惑,又轉頭看向林白芷。
林天睿的戲謔話語,讓林白芷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不自然的臉頰悄然染上一層淺緋。
她這般羞怯難言的模樣,更是讓林天瀚、林天逸滿心匪夷所思,全然猜不透她與玄王之間究竟有何淵源。
林白芷察覺到兄長疑惑,連忙斂去眼底窘迫,瞪了一眼口無遮攔的林天睿,佯作正色:「休得胡言,沒大沒小。」
林天睿咧嘴一笑:「誰讓你為難大哥。」
林白芷不再理他,轉頭對兩位兄長從容解釋:「我曾於玄王有救命之恩,些許小事,他定然會應允相助,不難開口。」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林天瀚與林天逸雖仍有詫異,卻也暫且信了。
幾人又細細商議諸多細節瑣事,敲定所有布局,方才作罷。
臨行之前,林白芷再三叮囑兩位兄長,務必抽空前往芷心堂診治手上舊傷,告知二人近日芷心堂坐診的白大夫有空,切莫拖延傷情。
待林白芷與林天睿的身影徹底走遠,梅園堂屋內歸於寂靜。
林天瀚、林天逸兄弟二人相對靜坐。
良久,林天瀚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藏著難言的唏噓,望著空蕩的院門低聲開口:「沒想到白芷與天睿,竟變得這般成熟穩重。」
從前的林白芷蠻橫無腦,遇事不會思考,任人擺布,連自保尚且不能,更別提籌謀布局、掌控全局。
從前的林天睿桀驁紈絝、肆意妄為,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
今日姐弟二人,一人沉穩篤定、謀事周密,舉手投足皆是主局風範;一人收斂戾氣,懂事理善籌謀,全然褪去昔日頑劣。
林天逸端起微涼的茶水,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眸色清淡深邃,緩緩出聲:「不是變化,是脫胎換骨。」
他語氣極輕,卻字字通透:「從前四妹單純無腦,遇事隻有任人擺布,何曾有過半分殺伐決斷?今日統籌全局、分派任務、步步算計人心利弊,連我們未曾想到的隱患,她一一算盡。」
「還有林天睿。」林天逸微微擡眼,眼底藏著一絲訝異,「他往日對我們庶出雖暗中多有照拂,但骨子裡對我們還是輕視的,今日卻對我們尊敬有加,這也都是林白芷的功勞,是她讓林天睿有了變化。」
林天瀚輕嘆:「我最震驚的,是四妹的眼界與底氣。搜集罪證、拉攏族老,這般魄力與膽識,別說尋常閨閣女子,便是世家子弟,也寥寥無幾。」
「她連玄王都敢相求,且胸有成竹,這份底氣,絕非尋常女子能有的。」
林天逸沉默,心中卻是在想:林白芷不禁言行舉止、思慮格局,全然不像在深宅大院閨閣女子。方才她飲茶的姿勢、處事的章法、布局的邏輯,處處異於常人。
彷彿……她看過更遠的天地,見過更高的世面。
堂內一時靜謐無聲。
林天瀚壓下心底詫異,沉聲低語:「不管怎樣,姐弟二人能有如此變化,是我們長房最大的幸事。從前我們隱忍蟄伏、步步謹慎,隻求保全自身。如今有白芷、天睿牽頭,敢破局、敢反抗,我們長房,終於不必再任人宰割。」
林天逸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暖意,又藏著幾分決然堅定:「不錯。昔日我們無力,隻能任由命運擺布。如今,我們當傾力相助,助他們掙脫老夫人的鉗制,謀一個煥然一新的鎮國公府。」
林天瀚默然頷首。於他而言,分家,既是生路,亦是唯一的退路。此事務必全力配合,誓死相扶,定要助眾人掙脫二房、三房的掌控,求得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