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玄王的人設怎麼說崩就崩
林白芷回到朝霞苑,現在有兩件緊要大事要做。
一件是去見一見假死隱匿的馬嬤嬤,玄王能從她口中撬出一些有價值的秘事;另一件,是要求玄王,請陸逸幫忙徹查國公府全部田產、地契賬目一事。
馬嬤嬤假死之後的藏身之處,唯有玄王手心的眼線知曉。所以今日她要見玄王一面。
如今她是多事之秋,身邊會有不少耳目,她不能如同往日一般,徑直登門玄王府。二人的相見,必須做得極為隱秘。
林白芷揮揮手屏退屋內所有下人,對著空曠的廊外低聲喚道:「暗衛可在?」
話音方才落下,一道黑衣身影驟然現身,悄無聲息跪伏在地,恭敬叩首:「林姑娘有何吩咐?」
「勞你往玄王府走一趟,轉告玄王,我有要事相商,約他前來芷心堂醫館一見。」林白芷語聲輕緩。
「屬下領命。」
黑衣暗衛應聲過後,身形一晃,轉瞬便消失不見。
暗衛離去,林白芷稍作整理,準備動身外出。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她已然置身芷心堂中。
堂內夥計與她早已相熟,連忙上前行禮:「林姑娘,館主與諸位大夫都在樓上接診病患,姑娘若是有什麼吩咐,儘管告知小的便是。」
林白芷尚未開口,身後便傳來一聲呼喚:「芷兒妹妹,你來了。」
她回身望去,原來是在館內幫忙的潘雲瑾。
林白芷唇角揚起淺淡笑意:「大表哥,我過來處理一些私事。」
說罷,她湊近潘雲瑾身側,壓低聲音耳語:「稍後玄王會來,你將他直接領到三樓我的診室,切莫讓他人知曉。」
潘雲瑾重重點頭:「明白,交給我。」
「表哥,我先上樓了。」
林白芷說完,舉步拾級而上。
潘雲瑾望著她的背影,眼底漾開幾分縱容的笑意,心中暗自覺得好笑。自家這位芷兒妹妹,真是個會演戲的,忽而扮演芷心堂醫術高超的白大夫,忽而又扮演鎮國公府的嫡女,即便是來到自己的醫館,也要裝得客人一般。
林白芷無暇揣測潘雲瑾心中所想,徑直來到三樓專屬診室。
落座後,還未過一盞茶的功夫,門外便傳來幾聲輕叩。
「請進。」
房門向內推開,慕九淵一身沉斂玄色錦袍,立在門檻之前。
他容顏俊美清絕,氣質矜貴清冷,叫人目光不由自主為之吸引。
慕九淵擡步走入屋內,反手輕輕闔上房門,隻留風行、流星二人守在門外。
林白芷伸手指向一旁梨花木座椅:「殿下請坐。」
隨手提起案上茶壺,斟滿一杯熱茶,輕輕推至他的面前。
慕九淵擡手端起茶盞,淺淺抿下一口,眸色柔和看向她:「芷兒特意尋本王,所為何事?」
他手指修長勻稱,捏著青瓷茶盞,一舉一動皆是天家貴胄獨有的矜貴氣度,擡眼垂眸,無一不好看。
林白芷怔怔望著他,心中暗自感慨,從前竟未曾發覺,此人這般奪目,迷得人幾乎挪不開視線。
慕九淵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看夠沒?」
林白芷眼尾微微彎起,話快過腦中思慮,脫口便道:「被殿下發覺了?隻怪殿下太過賞心悅目,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話音落地,她才猛然驚覺這句話太過曖昧露骨,臉頰微微發燙,窘迫得恨不得將自己的嘴縫起來。
慕九淵聽罷,心情愈發舒暢,低低笑出聲:「本王,可不能白看,是要收費的。」
林白芷心中暗笑,這人竟還明碼標價起來,不由順著打趣:「不知殿下要如何收費?」
慕九淵眸光灼灼,唇角漾開壞笑:「親本王一下,任憑你看個夠。」
林白芷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心中暗哂:無論身處何等世道,男子的臉皮,就是厚。堂堂玄王,這般輕佻的話,竟也說得出口,真不知羞怯。
她故作薄怒,瞪了他一眼:「想得美,那我不看便是。」
嘴上雖是這般說,埋下頭,唇角忍不住上揚頭,偷偷吃笑。
門外廊下,流星將屋內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憋笑憋得極為辛苦。心中暗自腹誹自家王爺竟這般無恥,不過被人家姑娘多看兩眼,便要討一個親吻當報酬。
這時,屋內又傳來慕九淵帶著幾分哄勸的嗓音:「芷兒莫惱,是本王錯了。本王任你看個夠,看多久都無妨,莫要不理本王就好。」
「噗——」
流星再也綳不住,腮幫子憋得發酸,一聲笑直接溢了出來。
他唯恐笑聲惹怒屋內王爺,回頭匆忙對風行說道:「你先守一會兒,我腹中絞痛,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便一溜煙跑到遠處,彎著身子壓抑不住笑意。
一旁的風行唇角也剋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誰能想到一向冷冽肅殺的玄王,竟會有這般模樣,世間又有哪個女子,能夠招架得住這樣的王爺。
診室之內,林白芷望著眼前這位從前冷得可以凍死人的冷麵的王爺,此刻竟在自己面前撒嬌賣萌,眼角直抽。心中暗道,這霸道王爺的人設,咋說崩就崩,還能要了嗎?
芷兒,芷兒的什麼時候改的口還叫上癮了!
林白芷面上一副嫌棄無奈的模樣,心底卻漫上絲絲縷縷的歡愉暖意。
慕九淵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凝望著林白芷的神色。他看得清楚,知曉她方才並非真的動氣,眼底藏著的細碎暖意,早已洩露出她心底的愉悅。
他唇角淺淺上揚,放緩了聲調:「芷兒,同你說一樁好消息。」
林白芷擡眸望向他,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他又能帶來什麼值得欣喜的消息。
不等她開口追問,慕九淵斂去方才戲謔輕佻的模樣,神色重歸平時沉靜淡然,緩緩開口:「欽天監已經測算過你與太子的婚期,近三個月之內,並無適宜大婚的吉日。」
這話入耳,於林白芷而言,著實是一份意料之外的驚喜。懸在頭頂的婚約,便這樣憑空往後拖延了三個月。
她眉眼微揚,半是打趣半是感慨:「殿下的手可伸得真夠長。」
連欽天監擇定婚期這種朝堂禮制要事,他都能夠暗中插手擺布。足以見得,玄王潛藏的勢力與手段,遠比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