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冷艷神醫,扮豬吃老虎鬧翻皇城

第299章 誅心

  良久,茶盞重重落於案幾,發出一聲悶響。

  周氏拭了拭唇角,神態威嚴端方,聲線沉穩,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本夫人行得正,坐得端,執掌這國公府數十載,自問與人為善,從未做過半分虧心之事。芷兒與睿兒,雖為本夫人繼子所生,這些年本夫人對你二人關愛有加,『寵溺』也罷,『捧殺』也罷,我問心無愧,任憑世人評說!」

  話鋒陡然一轉,她目光如刀,直鎖林白芷:「倒是芷兒你——今日隻因懷疑有人下藥,便不問青紅皂白,就想打殺伺候祖母多年的老人,還敢當庭指責長輩,真是沒有一點世家小姐的教養,祖母看你是在醫神山野慣了,該是為你請個教習嬤嬤好好教你世家貴女該有的規矩。」

  「馬嬤嬤是我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從無二心。她既已承認一時疏忽,犯了小錯,索性並未鑄成大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國公府乃世代勛貴,當有容人之量,豈能揪著一點過失,與下人一般見識,失了身份?」

  她話鋒再轉,句句誅心,直接擡出最重的籌碼。

  「尤其是芷兒你,日後是要做太子妃,入主東宮的人。遇事該三思而後行,莫要魯莽行事,動輒要置人於死地,傳揚出去,要落個『刻薄惡毒』的名聲——誤了自己的前程!」

  她想用太子妃的名聲要挾林白芷。

  「馬嬤嬤有錯,我自會懲罰,這國公府,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便輪不到你們小輩指手畫腳!今日事,到此為止。」

  老夫人一席話落,滿室噤若寒蟬。

  林天睿袖中雙手緊握,眸色寒冷,老夫人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若不是林白芷另有打算,他便一刀捅了那位老奴,看她能將他怎樣。

  他側眸看向身旁的林白芷。

  林白芷依舊安坐在檀木椅上,神色淡漠如水,彷彿老夫人那一番誅心之語,不過是耳邊掠過的一陣秋風。

  她指尖輕柔地摩挲著溫潤的茶盞邊沿,眼底深處,一絲淺淡的冷意悄然流轉。

  面對老夫人以孝道、教養、名聲壓制,她非但無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在眸中流轉,清冷疏離,卻似一把鋒利的匕首,使人心中顫慄。

  她緩緩啟唇,聲音清冽如泉:「人在做,天在看。是寵溺還是捧殺,世人自有定論。白芷並非指責各位長輩,而是敘述事實。」

  她停頓了一瞬,語氣涼涼:「白芷在醫神山多年,的確沒學到規矩,但這錯不在我,錯的是把我送去醫神山的人。」

  她這句話,字字都暗指著老夫人等人暗中算計,將她送往醫神山。

  老夫人等人臉色驟變,面上火辣辣地燒,似被人當眾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林白芷話鋒一轉,目光如炬,直刺端坐榻上的老夫人:「馬嬤嬤親手端給我的燕窩中摻有安眠藥她已承認,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心,傷害一位國公府嫡女,已是事實。諸位長輩想必也知曉,白芷為祖母換藥做葯奴七年,損耗了身子,為祖母製藥,又患上心疾,而心疾之人最忌安眠藥物,藥劑過量,恐怕……便再也醒不來了。」

  「所以祖母作為京城裡最有名望的鎮國公府老夫人,您覺得馬嬤嬤這是無關緊要的小錯,還是彌天大錯?」

  「哦,對了,」林白芷輕笑一聲,輕飄飄地補上一句,語氣卻重如千鈞:「若非祖母提醒,我倒險些忘了——我乃未來的太子妃。馬嬤嬤這樁過錯,往小了論,是謀害國公府嫡女,往大了說,便是謀害儲君正妃。祖母,您說,這罪該罰不該罰?」

  林白芷這番話,是借力打力。方才老夫人還拿太子妃的名頭拿捏她,此刻便被她原封不動地懟了回去,反被鉗制。

  一旁沈氏等人皆是心頭一震,誰也沒料到,老夫人非但沒能用太子妃的身份拿捏住林白芷,反倒被她反將一軍,這丫頭的口齒與心智,竟伶俐到這般地步。

  周氏臉色瞬間難看的如同便秘,握著錦帕的指節綳得發白,牙關緊咬,連腮邊肌肉都微微凸起。

  可她未曾想到,林白芷還有更誅心的話在後頭。

  隻見她再度輕啟朱唇,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如驚雷炸響在滿堂寂靜之中。

  「馬嬤嬤犯下這等大錯,今日祖母若是輕輕揭過,難免不讓人揣測——祖母這般拚命維護一個下人,究竟是顧念多年舊情,還是……馬嬤嬤手中,攥著祖母什麼見不得光的把柄與秘事?」

  一語落地,滿室皆驚。

  老夫人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她瞳孔驟縮,呼吸一滯,緊攥絲帕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蒼白得幾欲碎裂,連帶著身子都微微一顫。

  林白芷話落垂眸,不再多言,緩緩端起茶盞。

  她垂眸凝視著杯中浮沉的碧色茶湯,就像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

  靜等老夫人的選擇。

  林天睿唇角勾起,看好戲的目光,掃過滿室或驚或疑的面孔。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緊攥錦帕的指節才緩緩鬆開——今日這局,不給林白芷姐弟一個交代,斷然過不去。

  可她偏不能讓這丫頭這般輕易稱心。

  她擡眸,沉沉睨向林白芷,眸底寒芒暗湧,聲音卻壓得異常平靜:「芷兒,依你之意,要如何處置馬嬤嬤,你才肯罷休?」

  「呵。」林白芷低低嗤笑一聲,心中瞭然——這老虔婆到了此刻還不忘給她下套,想給她扣個逼迫長輩、苛待下人的罪名。

  今日若由她親口處置馬嬤嬤,明日定會傳出她因一點小事便逼迫祖母,打罰服侍多年的老奴婢,這樣全京城的人都會罵她惡毒。

  她緩緩擡眸,目光並未落在老夫人身上,反倒淡淡望向窗外——窗外藍天白雲,陽光明媚,風景無限好。

  她心情舒緩,語氣輕淡,滴水不漏:「祖母說笑了,有您與諸位叔叔嬸娘主持公道,我一個晚輩,哪裡敢擅自插手府中規矩?您執掌國公府數十年,最是公正嚴明,該如何處置犯下大錯的下人,祖母心中自有分寸,一切但憑祖母做主便是。」

  一席話輕飄飄落下,既全了體面,又將燙手山芋原封不動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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