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都不是她!在找什麼?
謝玄瑾走後,太醫來為宋清寧請了平安脈。
胎兒安穩,一切如常。
重華殿距錦華宮有些距離,宋清寧靠著軟榻,宮宴的鼓樂聲傳入耳裡,隱隱能感受到那邊的熱鬧。
謝玄瑾今日生辰,宋清寧備好了生辰禮。
紅菱在一旁嘰嘰喳喳。
今日萬壽宴,陸氏和世子夫人也進宮赴宴,順道來了一趟錦華宮。
陸氏特意帶了紅鳶來。
先前紅菱時常隨宋清寧回寧國公府,隔些時候,紅菱就能和姐姐紅鸞見上一面,宋清寧懷了身孕,出宮的時間變少,姐妹二人已經許久未見。
陸氏和宋清寧說話的當口,姐妹二人也在另外的地方說著話。
「姐姐如今在夫人身旁伺候,夫人還請了人,教姐姐識字,讓她跟著賬房先生學著看賬冊,還讓陳媽媽教姐姐掌事,夫人是要重用姐姐。」
「姐姐很開心,她說她從未想過可以被賞識,她說這一切都是姑娘你帶給她的。」
紅菱今日明顯很激動。
姐姐臨走前,說姑娘是她們的恩人,特意交代她,要好好伺候姑娘,報答恩情。
就算沒有姐姐交代,她也會好好報答。
若是沒有姑娘,她如今恐怕還在花樓裡,或者早就已經死了,不知什麼下場。
姑娘救了她,改變了她的命運。
「娘娘……」紅菱鼻尖泛酸。
又意識到如今娘娘臨盆在即,太醫交代,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她立即壓下那一絲酸意,迅速展顏,換了話題,「今日聽姐姐說,最近京城的酒樓茶館,說書先生都在說『明月仙』,說明月仙的畫如何如何出色。」
「姐姐每次聽見,都與有榮焉,恨不得大聲讓所有人都知道,明月仙是她家的姑娘!」
紅菱揚了揚下巴,像隻得意的孔雀。
宋清寧看著,寵溺一笑。
她不打斷她,任紅菱繼續說著紅鳶帶宮外的一些趣事。
「有一日,姐姐還瞧見有兩人為了搶著買一幅明月仙的畫,打起來了,其中一人打扮怪異,不像是我們大靖人。」
不像是大靖人……
宋清寧眉心一跳,彷彿對某些東西,有著天生的敏銳。
近日南臨和北榮的使臣,都來了京城。
可南臨尚武,視文為弱,並不推崇,北榮蠻夷,對詩詞畫作,更是貶低得厲害。
會為了搶著買一幅明月仙的畫打起來,宋清寧很詫異。
「後來呢?誰買到了畫?」宋清寧開口探問。
紅菱似沒想到她對這事感興趣,眼睛一亮,「誰都沒買到,那賣家本就沒有很想賣那幅畫,是被那外族打扮的人,強逼著賣的,賣家趁著兩人打起來,拿著畫,偷偷走了。」
強逼著賣……
是南臨的作風?還是北榮的作風?
這次南臨和北榮派來的使臣,她沒見過。
她和南臨有淵源,卻沒和北榮打過交道,前世做鬼遊盪時,倒聽北境的商人提起過一件事。
北榮三王爺因為一幅畫,衝撞了北榮皇帝,被貶為庶人,與他的母妃一起被北榮皇帝驅逐出了北榮。
那北榮三王爺的母妃,是大靖人。
會是北榮三王爺嗎?
宋清寧垂眸,思緒一瞬,沒太將此事放在心上。
而此時,宮宴上。
謝玄瑾還未到,朝臣命婦入了席。
拓跋睿坐在席間,周圍熱鬧喧囂,他獨自喝著酒,微微失神,腦中所想都是前日他看到的那幅畫。
這些時日,他每日聽說書先生說著「明月仙」,也壓著心中的好奇。
可一切都在前天看到明月仙那幅畫時破了功。
他好風雅,也看過不少好畫,可沒有一幅如前日看到的那一幅,讓他震撼。
那是一幅破陣圖。
畫上,一群女子在戰馬上,或揮劍殺敵,或手持盾牌禦敵,有人擂戰鼓,有人搖戰旗。
畫上沒有一個焦點,可每一個人都是焦點。
看著那畫,彷彿聽見戰鼓聲,衝鋒聲,刀劍聲,身臨其境。
那畫,便是明月仙畫的。
「明月仙……」
拓跋睿口中不自覺的喃喃著這個名字。
聲音很輕,可身旁隨行的那位使臣還是聽見了。
「三王爺,都怪微臣,也怪那個不長眼的,那畫明明是臣先要買的,不知哪裡冒出一個壞事的,竟和臣爭搶,結果……」
結果那畫的主人趁機跑了,不知所蹤。
他原是要買下畫,獻給三王爺,卻被壞了事。
不過……
「三王爺,今日大靖皇帝生辰,明……」北榮使臣頓了一頓,又改口,「那位娘娘,必然會出席,屆時,三王爺便可見到……」
話剛到此,拓跋睿一眼瞪來。
使臣立即閉了嘴。
「不可妄言!」拓跋睿低聲輕斥。
「臣知錯,臣失言……」
北榮使臣訕訕打了自己的嘴,一邊認錯,一邊為拓跋睿倒酒。
酒入喉,辛辣燥熱。
拓跋睿雖斥責了使臣,可使臣的話,卻如杯中的酒一樣,讓他心中躁動,生出了一絲期待。
今日大靖皇帝生辰,這樣的宮宴,明月仙定會出席。
到時候,他便可以一睹風采。
拓跋睿看向主位上,那兩位位置,眼底因為期待越發閃亮。
一旁的北榮使臣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又朝對面的南臨使臣隊伍裡的一人,遞過去一個眼色。
視線隻是短暫交匯,沒人察覺。
「皇上到,太後娘娘到……」
殿外,宮人一聲高喊,殿內席間的眾人立即起身。
拓跋睿心中莫名一顫,也跟隨著眾人跪在地上,直到大靖帝王入了座,讓眾人起身。
拓跋睿才小心翼翼的朝主位上看過去。
謝玄瑾,他見過一次。
帝王威儀,渾然天成。
而那位娘娘……
拓跋睿看向謝玄瑾身旁,卻隻見一中年婦人,雖鳳儀不凡,可他一眼便知,那不是明月仙。
不是……
幾乎是下意識的,拓跋睿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尋找,卻沒有看到可能是明月仙的女子。
眼底一抹失望。
主位上的謝玄瑾,看到了他的失望。
「拓跋王爺,在找什麼?」
謝玄瑾的聲音驟然在大殿內響起,帝王威儀,不辨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