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陪淮王用早膳,像一對新婚夫妻。
當面被戳穿,空氣陡然安靜。
清晨的鳥兒,叫聲悅耳,謝玄瑾目光無措的跳動了一下,隨即俊臉陰沉。
淮王府除了他,就小老頭最精最狠。
他這滿臉單純,裝得可以!
謝玄瑾眸光透著危險,掃向覃伯,「昨晚神策軍中有事,本王去處理。」
「哦~~是是是,是老奴忘記了,老奴該死,老奴該死。」覃伯急忙惶恐的請罪。
「二姑娘去的是太平郡,神策軍營地和太平郡一東一西,方向是相反的。」
「老奴誤會了,二姑娘,您別誤會。」
覃伯笑呵呵的說。
謝玄瑾的臉色越發難看。
「臣女不敢誤會。」宋清寧說。
話雖如此,她卻盯著謝玄瑾肩膀上的瓊花花瓣入神。
瓊花在幽城很常見。
但在京城附近,隻有京城去太平郡的路上有一大片瓊花林。
五月時節,瓊花盛放。
宋清寧篤定昨晚一直在她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距離,又幫她迅速找到張娘子的人就是淮王謝玄瑾。
可他不願承認。
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總歸她要感謝他。
宋清寧拿出出城令牌,「昨晚王爺將令牌和踏雪借給臣女,臣女才能請來大夫,王爺相助之恩,臣女定會償還。」
償還……
謝玄瑾不太喜歡這兩個字,許是被剛才覃伯『此地無銀』的解釋攪得不悅。
謝玄瑾皺著眉:「怎麼償還?」
問出口,見宋清寧臉上怔愣,又覺得不妥。
正要說「本王不需要你償還」,覃伯竟再次開口,「王爺還沒用早膳,二姑娘不如陪王爺用早膳,也算是償還了。」
謝玄瑾:「……」
「二姑娘,你不會拒絕吧?」覃伯望著宋清寧。
又忍不住嘆氣,「我家王爺從來都是一個人用早膳,實在孤單。」
將手握十萬神策軍的淮王,說得可憐兮兮。
宋清寧看向淮王。
見他眉目陰沉,像是並不同意她陪他用早膳,又不好趕人。
宋清寧識趣的說,「臣女已經吃過了。」
前一秒剛說完,後一秒肚子就傳來咕咕咕的聲音,揭穿了她的謊言。
「……」
這一次換宋清寧尷尬了。
一股熱氣直衝臉頰,聽見謝玄瑾說,「帶二姑娘去花廳用早膳。」
謝玄瑾丟下這一句話,轉身走了。
「是是是。」
覃伯歡喜的領命,隨後對宋清寧說,「二姑娘昨晚累了一夜,就算是吃過了,也會餓得快一些,再吃一點就好了。」
宋清寧不好再拒絕。
硬著頭皮跟著覃伯去了花廳。
花廳裡,謝玄瑾已經坐在桌前用早膳。
整張圓桌,就隻有兩張凳子,兩張凳子挨得太近。
「二姑娘,您請坐。」覃伯招呼她到了謝玄瑾身旁。
宋清寧看了一眼淮王,見他面無表情,忐忑的坐下。
二人隔得太近,宋清寧有點緊張。
「二姑娘,您別拘束,就將王府當做自己家一樣。」覃伯安撫她。
又對淮王說,「王爺,用膳要心情舒暢才好消化,尤其是早膳,你那生人勿進的氣勢收一收,別嚇到二姑娘,你笑一笑……」
覃伯叫淮王笑一笑。
宋清寧更緊張了。
堂堂淮王,怎會容許僕人這樣放肆,可預期的斥責沒有來。
宋清寧詫異的餘光瞥向謝玄瑾。
謝玄瑾並沒有笑,卻也沒像剛才那樣冷著臉。
餐桌上,兩人吃著早餐,並不說話。
宋清寧是真的餓了。
吃了一點,開了胃,之後就隻專註於面前的食物。
一旁的覃伯看著二人用早膳,像極了一對新婚夫妻。
覃伯笑容中難掩欣慰,脫口而出,「要是每天都能這樣有人陪著用膳就好了。」
謝玄瑾眸光驟然變冷,掃向覃伯,似在警告他,不許再作妖!
身旁空氣驟冷。
宋清寧急忙以讚美來緩解氣氛:「王爺娶了王妃,自然就有王妃陪著,王爺人好,心善,又玉樹臨風,以後娶的王妃定也美麗善良,和王爺夫妻恩愛。」
隻是前世直到她死,淮王殿下都沒成親。
不過,坊間有許多傳聞。
比如太後的侄女薛三姑娘對淮王殿下情根深種。
再比如沈國公府大小姐沈婉兒,為了嫁淮王,不顧沈孟兩家的恩怨,在一次宴會上主動求皇上賜婚。
薛三姑娘和沈婉兒,身份都足以和淮王匹配。
隻是不知道淮王殿下娶了哪一位佳人。
宋清寧的讚美,似乎很有作用。
之後淮王的心情似乎極好,餐桌上的氣氛也越發輕鬆了許多。
早膳接近尾聲。
門外謝雲禮叫著「四哥」,聲音由遠而近的叫了一路。
片刻後,謝雲禮就拿著一幅畫闖進花廳,「四哥,快,快過來,我有一個重大的發現。」
謝雲禮似乎眼裡隻看到謝玄瑾一人,進門後就抓起謝玄瑾,拉著他到了另外一邊的桌案,展開帶來的畫,神色激動。
「四哥,你看!」謝雲禮展開畫後,直接指著畫上的某一處。
謝玄瑾隻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幅畫是明月仙的作品。
是新作的畫。
筆觸細膩又灑脫。
「他的畫技又精進了。」謝玄瑾說,隨後目光落在謝雲禮手指著的位置。
畫上像是不小心染了一點胭脂。
女人用的胭脂!
「不是他,應該是她!」
謝雲禮眸色間難掩興奮,「這畫是剛畫的,在外流傳的可能性很小,被別人弄髒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我猜這胭脂,是作畫時不小心沾染上去的。」
「四哥,明月仙,是個女子!」
說出最後一句,謝雲禮的心在顫抖。
他從沒想過明月仙可能是個女子,不止是他,恐怕所有人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大靖文壇的歷史上,出過幾位丹青大家。
但無一例外都是男子。
明月仙擅長山水畫,他的山水畫,山川蜿蜒,氣勢磅礴,大家自然而然覺得,那樣的大氣隻有男子才能畫出來。
可明月仙也擅長花鳥……
這個顛覆的認知,震著謝雲禮,他有些不知所措,「四哥,她會不會真的是個女子?」
謝玄瑾盯著畫上的胭脂。
就算是女子,這畫怕也是來者不善。
「這畫,是怎麼得來的?」謝玄瑾問。
謝雲禮的注意力都在畫上,此刻驟然想起,「是有人送到豫親王府門房,說是送給母妃品鑒的,我看是畫,所以就拿來看了一下。」
他看到畫上的痕迹,腦中冒出這個猜測,立即拿著畫來找四哥了。
沒有問送畫來的人是誰。
或許,他現在回去問門房,就可知道是誰送來的。
說不定就能找到明月仙。
恰在此時,瓷勺輕碰瓷碗的清脆響聲傳來,謝雲禮朝餐桌看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