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淮王一路護送,不留名
有了淮王令牌,宋清寧順利出城。
踏雪很快,也很聽話。
耳邊疾風呼嘯。
多年戰場經驗,她察覺身後有人,騎著馬,始終距離她一裡地的距離。
也許同是深夜趕路的,宋清寧沒多在意。
太平郡是京城外第一大郡。
宋清寧大緻能算到張娘子已經到了這裡,卻不知住在哪家客棧,隻能一家家找。
郡守府。
謝玄瑾深夜來訪,郡守如坐針氈。
淮王進府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將今天進城人的名冊找來。
此時,謝玄瑾瀏覽著名冊。
看到名冊上「張氏」二字,謝玄瑾停下視線,「如意客棧。」
郡守立即聞弦知意,「王爺找的人在如意客棧?對方叫什麼,臣親自去請……」
謝玄瑾不打算出面。
吩咐郡守幾句,郡守領命下去。
宋清寧本以為找張娘子要費些時間,卻沒想到從第一家客棧出來,一輛馬車就停在她面前。
「宋二姑娘。」
馬車上,張娘子帶著侍女叫住宋清寧,像是知道她在找她,「咱們趕緊回京。」
「好。」宋清寧沒有多言。
一車一馬,立即折返。
回到京城,已經是下半夜。
宋清寧帶著張娘子進侯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東正院,陸氏一直守在床前。
看到宋清寧回來,她木然的眼忽然有了神采,「寧兒,陳媽媽她中途醒來過一次,之後又暈厥,一直沒再醒,寧兒,陳媽媽她……」
陸氏擔心。
剛才望著她,擔憂的想說什麼,可她說不出話。
陸氏知道陳媽媽要說什麼。
正是如此,她才更加自責。
陳媽媽是替她受罪。
「大伯母,這是張娘子。」宋清寧握著陸氏的手,陸氏的手冰涼。
陸氏吃驚的看向隨宋清寧進門的婦人。
張娘子朝陸氏點頭,隨即吩咐侍女葯兒準備給陳媽媽看診。
「她吃了什麼?」張娘子開口問。
陸氏抓著宋清寧的手,她內心掙紮,最終到隔間拿出一個碗,「陳媽媽她喝了一碗蓮子湯。」
陳媽媽暈厥後,她便將碗收了起來。
張娘子檢驗了碗裡殘留。
「看來是了,此毒名喚相思子,曾在先帝後宮出現過,十分刁鑽。」
「若是量少,連經驗老道的太醫也查不出,但日積月累,卻能不知不覺的拖垮人的身體,神不知鬼不覺的要人性命。」
「這碗裡的劑量不少,足以讓人卧床不起,陳媽媽有心悸的舊疾,才會昏迷不醒。」
陸氏心中駭然。
她震驚這葯竟和宮廷有關。
同時陸氏的心又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剜了一坨肉。
嫣兒每月一送的蓮子湯,她不敢再往下細想。
「張娘子,求你救救陳媽媽。」陸氏要跪下,卻被張娘子扶起。
「夫人寬心,我可以救她。」
張娘子安撫陸氏。
隨後給陳媽媽服下一顆藥丸,寫下藥方,交給侍女葯兒去葯堂拿葯。
做完這一切,天還未亮。
宋清寧將張娘子安置在院中的房間休息。
雖還未替陸氏看診,但宋清寧已經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陸氏之所以身體久病不愈,是和那「蓮子湯」有關。
一定是柳氏的手筆!
可宋清嫣知道嗎?
宋清寧不確定,卻篤定前世她死時,宋清嫣一定是知道的。
宋清寧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望著張娘子,「那相思子,若服了很多年,身體還能恢復嗎?」
張娘子垂眸,沒有回答。
剛才她扶侯夫人那一下,略微把脈,便知侯夫人服相思子已經許多年。
情況並不樂觀。
沉默讓人揪心。
宋清寧彷彿又感受到前世聽聞一家人慘死時,那種錐心之痛。
痛過之後,心中的願望更加明確。
宋清寧就要跪地,張娘子驚慌阻止,「宋將軍,你怎能跪我?」
「請娘子您務必救她。」宋清寧眼眶泛紅,從懷中拿出一枚耳墜。
張娘子微怔。
兩年前,她帶著侍女去幽城采一味珍稀藥材。
誤入敵軍營地。
被抓後,宋清寧隻身救下她們主僕二人。
之後,她便給了宋清寧這枚耳墜,承諾以後還她一條命。
一年前,她又去幽州,聽說宋清寧受了一次很嚴重的傷,差點丟命。
她詫異她竟沒傳信讓她來救命。
更對這個小姑娘生出了幾分欽佩。
一個多月前,宋清寧第一次傳信找她,讓她來京城,她就知道她該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此時又拿出這枚耳墜,張娘子心知侯夫人對宋清寧重要。
「我儘力。」
張娘子接過耳墜。
宋清寧鬆了一口氣。
張娘子說儘力,必然是有希望的。
宋清寧安置好張娘子,臨走時,突然想起什麼。
「今晚在太平郡,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你?」宋清寧很是疑惑。
張娘子詫異她這麼問,「不是你讓人送信到了如意客棧?」
宋清寧:「???」
她哪裡送過什麼信?
聯繫起出城後,和回京路上,那個一直跟在她後面一裡地的馬蹄聲。
宋清寧腦中閃過一抹身影——謝玄瑾!
是他嗎?
她被這猜測嚇到了。
但又覺得不可能。
堂堂淮王,借給她出城令牌,又給她安排了馬,出乎意料的善良已經讓她震驚。
一路護送……宋清寧覺得很魔幻。
宋清寧突的想起覃伯的話:
【二姑娘要謝就謝王爺。】
她是要感謝他,順道歸還出城令牌和踏雪。
宋清寧牽著馬,到達淮王府外時,天才剛亮。
覃伯一夜未睡。
一盞茶前,終於等到王爺回府。
聽到門房通傳宋二姑娘外府門外,覃伯立即將她迎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探問,「二姑娘,家中病人沒什麼大礙了吧?」
「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二姑娘,我家王爺他……」
覃伯說到此,就看到剛去馬廄拴馬歸來的謝玄瑾,下意識叫住他,「王爺!」
宋清寧擡頭,看到謝玄瑾。
他風塵僕僕,像是一夜趕路。
宋清寧再次想到那個跟了她一路的人,以及那個猜測,此時,她重新審視那猜測的可能性。
「王爺,您是出門?」宋清寧大著膽子問。
「嗯。」謝玄瑾順著她的話,應聲道。
不想讓宋清寧知道昨晚他一直跟在她身後。
他有心隱瞞,哪知身邊有個「沒眼力見」的管家。
覃伯眨了眨眼,純澈又無邪,「王爺,您是糊塗了,您明明剛回府,怎麼是出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