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遠山要是交不出這二十億。他公司所有的訂單，我全部收過來。」

　　「收……收過來？」孟助理從後視鏡裡看向雲景，眼底盛滿震驚，「雲總，您的意思是……」

　　雲景語氣平靜:「淩遠山手裡握著城南項目二期百分之四十的工程份額，還有三個在建的商業樓盤，兩個政府的保障房項目。這些訂單加起來，少說也值四五十個億。」

　　他頓了頓:「他要是倒了，這些訂單總得有人接。」

　　孟助理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可是雲總，淩遠山在雲氏集團雖然隻佔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但他畢竟也是股東之一。您要是把他的訂單全部收走，董事會那邊會不會跟您對著幹。」

　　雲景輕笑:「董事會那幫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淩遠山挪用公款二十個億，這是什麼性質？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到時候不是我容不下他，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誰要是替他說話，那就是跟他同流合污。你覺得，那幫人會為了他，把自己也搭進去？」

　　孟助理說不出反駁的話。

　　雲景說得沒錯，商場如戰場，從來都是樹倒猢猻散。

　　淩遠山要真栽了，董事會那幫人跑得比誰都快。

　　「那……要是他交不出來，咱們真報警？」孟助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說出去的話，從來不會收回來。三天，就是三天。三天之後他拿不出錢，我就報警。挪用公款二十個億，加上偽造賬目。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他吃十年以上的牢飯了。」

　　孟助理知道雲景不是說說而已，翻起臉來比誰都狠。

　　「那二十億……還能要回來嗎？」孟助理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淩遠山的死活其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那二十億能不能追回來。

　　那是項目的專項資金。

　　每一分錢都有它的去處，每一筆賬都有它的主人。

　　雲景沉默片刻，才說:「能。我有辦法把那二十億攔截下來。」

　　孟助理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可以嗎？」

　　「那筆錢月底才到賬。匯款到賬之前，有一道最後的確認流程。這筆錢是從淩遠山公司的賬戶轉出去的，但他用的是項目資金賬戶。那個賬戶的最終授權人，是我。」

　　「當初設立這個專項資金賬戶，我就留了一手。淩遠山是項目的操盤手，日常的資金調動確實由他負責。但凡是超過一個億的單筆支出，必須經過我的授權。他這次轉走二十億，用的是分批轉賬，每一筆都控制在九千八百萬，剛好避開授權紅線。」

　　孟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他早就計劃好了？」

　　「他做事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他以為他會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孟助理好奇地問。

　　「所有的轉賬，最終都要經過海外中轉行的清算系統。而那個亞太區負責人，是我大學的同學。」

　　孟助理沒想到雲景這麼淡定，原來是有這層關係。

　　「雲總，原來您……早就有準備了。」

　　「我知道淩遠山不可靠，但我沒想到他膽子這麼大。二十個億，說轉走就轉走，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種人，不是蠢，是太聰明了。聰明到以為自己可以瞞天過海，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說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

　　「喲，阿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這個人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每次找我準沒好事。」

　　雲景笑了笑，那笑容裡難得的有幾分真誠。

　　「阿昆，這次還真讓你說對了。確實是有事找你幫忙。」

　　「說吧。」徐昆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開口的事，肯定小不了。」

　　「淩遠山最近從項目資金賬戶裡轉了一筆錢出去，走的是你們中轉行的清算系統。二十億，分成二十一筆，每筆九千八百萬。」

　　徐昆皺了皺眉:「淩遠山……就是你那個合夥人？上次你跟我提過的那個？」

　　「對，就是他。」

　　「二十個億……」徐昆吹了聲口哨，「這小子膽子夠肥的啊。他轉去哪兒了？」

　　「一個海外的空殼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我查過了，那家公司背後就是他自己的另一個項目，好像是之前在海外投資的一個樓盤，資金鏈斷了，急著用這筆錢去填窟窿。」

　　「典型的拆東牆補西牆。」徐昆評價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這種人我見多了。為了救自己的項目，把別人的錢挪走，最後兩頭都保不住。」

　　「所以我想請你幫個忙。」雲景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那筆錢月底才到賬，在清算流程裡還有一個確認環節。你能不能幫我把它截下來？」

　　徐昆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像是在查詢什麼。

　　過了大概一分鐘，徐昆的聲音傳來。

　　「我查到了。這筆錢目前在清算隊列裡，預計下周三到賬。按照流程，這筆錢的確認權在中轉行手裡，我們可以暫時凍結。」

　　「多久能處理好？」

　　「最快今晚。你開口的事，我什麼時候給你辦砸過？不過……」

　　「不過什麼？」

　　「這筆錢一旦截下來，淩遠山那邊就會收到通知。他會知道轉賬失敗，到時候肯定會查是誰動的手腳。你確定要跟他撕破臉？」

　　雲景眸色幽暗:「我們已經撕破臉了。今天下午拆遷戶來公司堵門，鬧得沸沸揚揚。那二十億要是追不回來，別說淩遠山完蛋，我的項目也得跟著完。到時候損失的可不是二十億，是整個城南項目，是上百億的投資，是幾千個工人的飯碗。」

　　「行，我明白了。我今晚就處理。這筆錢會原路退回你們項目的專項資金賬戶，一分都不會少。至於淩遠山那邊……」

　　雲景明白他的意思:「他那邊的事，我自己處理。你隻管把錢截下來就行。」

　　「好。對了，我下周三回國，到時候出來喝喝茶？好久沒見面了。」

　　「行。你定地方，我請客。」

　　「那必須你請啊。我可是幫你攔截二十個億的人，這頓茶錢你好意思讓我出？」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雲景才掛電話。

　　車裡安靜下來。

　　「雲總，」她斟酌著開口，「您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淩遠山會出問題？」

　　「我不確定他一定會出事，但我得留一手。這個項目太大，牽扯的利益太多。六十億的投資，任何一環出問題，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頓了頓:「淩遠山能力是有的，但他的問題在於太貪。他能把一個小施工隊做到今天這個規模，靠的就是膽子大。他的那些野路子遲早要出事。」

　　孟助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雲總，那筆錢截下來之後，淩遠山那邊會怎麼樣？」

　　「那邊的債主會追著他要錢，銀行會起訴他違約，他的供應商會上門討債。而他挪用項目資金的事，我會提交給董事會和法務部門處理。」

　　「他會坐牢嗎？」

　　「他的股份轉讓給我，用來抵扣他挪用公款的損失。這樣我可以不報警，給他一條活路。」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雲景的聲音沒有半點猶豫，「挪用公款二十個億，這些罪名夠他喝一壺的了。到時候他不僅要坐牢，他在淩氏的股份也會被法院凍結，用來賠償公司的損失。他辛苦打拚三十年的基業，一夜之間就會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