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選妃
有人開了口,其他人也跟著勸諫。
「陛下夙興夜寐,臣等皆體諒陛下辛勞,不願以政務之身分心於私情,然臣等以為,廣納賢淑,正是為陛下固本培元,使精力更沛於朝堂。」
「是啊陛下,如今後宮隻皇後娘娘操持六宮,實為辛勞,時日一久,娘娘一人恐有不支,若後宮充盈,能協助娘娘打理六宮之事,那皇後娘娘亦可稍得歇息,宮中事務亦能井井有條......」
幾個官員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沒有注意到裴承淵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砰!
忽然一聲重響,裴承淵將酒杯重重放在了禦案上。
殿內陡然一寂。
裴承淵冰冷的目光看著幾人,語氣帶了幾分怒意:
「朕的家事,何時輪得到你們來說三道四?」
幾人心下一驚,忙不疊跪地請罪,「臣等僭越,請陛下責罰......」
裴承淵冷眼掃過在場每一人,聲音低沉,不容置疑地開口:
「先帝新喪,朕無心兒女之情,後宮有皇後一人足矣。」
「選妃之事,日後再議。」
此話一出,朝臣們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紛紛起身應聲:
「臣等,遵旨......」
殿內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裴承淵垂首,看著面前的酒杯,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
坤寧宮。
衛璇稟報完前殿之事,姜韞包餃子的動作未停,隻是點了點頭。
「嗯,本宮知道了。」
鶯時捏完一隻餃子,有些遲疑地開口,「娘娘,陛下......為何不肯選妃呢?」
姜韞低著頭,淡淡開口,「他登基不過四月而已,朝堂不穩,他如何敢選妃?」
裴承淵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的位子,他不敢貿然有所動作,不管選誰家的姑娘,於他而言都要深思熟慮。
不過這樣也好,裴承淵這樣的君主,怕是沒多少姑娘想要進宮。
包好最後一隻餃子,姜韞拿帕子凈手,吩咐道,「端去膳房吧。」
小年夜包餃子,是她在鎮國公府時府上每年都要做的事情,即便進了宮也不能丟棄。
約莫半個時辰後,熱氣騰騰地餃子端進殿內。
姜韞凈了手,正準備用膳,就見衛璇推開了殿門。
門外,裴聿徊站在她身後。
姜韞頓了頓,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夜已經深了。
裴聿徊走進殿內,來到桌邊,看到桌上的餃子和菜品微微蹙眉,「怎麼這個時辰用膳?」
「包餃子耽誤了些時辰,」姜韞隨手遞給他一雙銀箸,「宴席結束了?」
「嗯,剛剛散了。」裴聿徊接過銀箸,夾起一隻餃子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味道不錯......你包的?」
「有一些,」姜韞看著他接連吃了三四個,不由得挑眉,「宮宴上餓著你了?」
裴聿徊喝了一口茶,淡淡開口,「難吃。」
姜韞輕笑一聲,「好,那就多吃些。」
兩人安靜地用膳,偶爾交談兩句,氣氛如尋常夫妻般和諧安然......
臨近年關,朝堂封印,休沐過年。
裴承淵也難得放鬆下來,歇息了兩日。
臘月二十八,裴承淵用過早膳,趙公公便捧了一份奏摺過來。
「陛下,這是內務府呈上的摺子,事關除夕一日的安排,還請陛下定奪。」趙公公稟報。
裴承淵拿過奏摺,從頭至尾看了一眼。
今歲春節太皇太後和謝太後不回宮,其他妃嬪們也都搬去了別宮,如今宮裡隻剩下他和姜韞兩個主子。
平日裡不覺得,到了過年這種熱鬧時候,反而透著幾分冷清。
「把這些繁瑣的事情都取消吧,」裴承淵點了點其中幾條,「除了祭祀大典之外,其他的都不要留了,一切從簡。」
左右就他和姜韞兩人,沒有必要準備那麼隆重。
趙公公有些遲疑著開口,「那年夜飯後的放煙花......可還要留?」
裴承淵沉默片刻。
這到底是姜韞在皇宮裡過的第一個除夕,太過簡約也不太好......
「留著吧,」裴承淵吩咐道,「熱鬧一些。」
趙公公忙不疊應下,「是陛下,奴才這就去辦。」
扔下摺子,裴承淵靠在椅背,擡手捏了捏眉心。
朝堂後宮之事,還真是令人煩躁啊......
除夕當日。
天不亮,裴承淵便起身,開始了今日的忙碌。
祭祀典禮一場接著一場,忙的他腳不沾地,一直臨近傍晚,他才得以喘一口氣。
歇了半個時辰,趙公公來稟,「陛下,皇後娘娘到了。」
裴承淵暗暗嘆了一口氣,起身前往乾清宮。
殿內,姜韞已經在等候。
看到裴承淵前來,姜韞起身行禮,「臣妾拜見陛下。」
「免禮。」裴承淵掀了掀唇,走到上首的位子落座。
姜韞來到他左邊的桌案坐下,面色平靜如常。
裴承淵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詢問,「皇後近日可好?」
姜韞垂首,很是客氣地開口,「承蒙陛下庇佑,臣妾身子安然無恙。」
裴承淵微一頷首,「那便好。」
話落,殿內恢復了安靜。
趙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急。
陛下話少也就罷了,怎麼皇後娘娘也如此安靜?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裴承淵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太沉悶,想了想再次開口,「這幾日姜國公在朝堂上,對朕的態度緩和了許多。」
不止如此,有了姜硯山做靠山,朝中那些一直以來反對他的官員,有一些也慢慢變了風向。
姜韞聞言也隻是淡淡一笑,「陛下貴為日天子,父親自然要擁護陛下的決定。」
話是這麼說,可裴承淵心裡清楚,姜硯山這麼做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和鎮國公府。
兩天一時間無話。
裴承淵看著姜韞,不知道她本就如此冷淡,還是隻是對他如此,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她相處。
這時,宮人進來通稟,詢問他是否傳膳。
裴承淵反倒鬆了一口氣,「傳膳吧。」
禦膳一道道送了進來,殿內燈火通明,絲竹之樂悠揚而起,教坊司的舞者魚貫而入,盤旋起舞,驅散了殿內的沉悶冷清。
趙公公看著帝後二人各自用膳,誰也沒有再開口交談,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唉......陛下和皇後娘娘,怎麼比陌生人還要生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