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立儲
裴聿徊僵住。
「你、你說什麼?」
姜韞坦然對上他的雙眼,再一次開口:
「裴聿徊,我要嫁給裴承淵。」
裴聿徊眼底情緒翻滾,咬牙切齒,「你想都不要想!」
上前抱下姜韞,將她穩穩放在地上,裴聿徊翻身上馬,剋制著滿腔怒意,沉聲開口:
「等我回來。」
說罷,他策馬迅速離開。
姜韞望著他的背影,眼底一片深沉。
裴聿徊,你會答應的......
——
次日,四皇子身負重傷的消息送進了宮裡。
惠殤帝聽到消息後,當場吐血;朝臣們人心惶惶,驚恐不安。
唯一的儲君就這樣身廢,何人還能來繼承皇位?
難道,上天真的要亡大晏嗎?!
賢妃聽到消息,更是當即暈了過去。
四皇子傷勢過重,回京的路上小心緩慢,直到七日後大軍才抵達京城。
百姓們並不知曉四皇子受傷一事,他們隻知道大晏朝的將士們打了勝仗,將北朔國打得落花流水,都激動地來到街上夾道歡迎,慶祝大軍凱旋歸來。
與城中的熱鬧截然相反,朝堂上卻沒有半分喜悅之氣,隻餘一片壓抑的深沉。
姜硯山和裴聿徊跪在殿內,語氣沉重,「求陛下降罪,是末將沒能護好四殿下,末將罪該萬死!」
惠殤帝強撐著坐在龍椅上,面色蒼白虛弱,鬢邊花白,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何況此事本就與你們無關......」
是上天,要亡我大晏。
惠殤帝擺了擺手,撐著扶手要起身,王公公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朕乏了,散朝吧。」
說罷,他不再看眾人的臉色,顫顫巍巍離開。
待惠殤帝走後,朝臣們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面色都十分複雜。
宋明禮上前,伸手扶起姜硯山,又看向裴聿徊,裴聿徊已冷著臉站起身。
「王爺、姜國公,陛下是擔心四殿下才會如此......」宋明禮勸道,「你們二人為大晏立下大功,聖上定不會怪罪你們的。」
在場誰人不知,當初是四皇子自己執意要去邊關,如今出了事,自然也怪不到旁人頭上。
隻是這未來儲君......
朝臣們個個唉聲嘆氣,誰都不敢在聖上面前開口提此事。
裴聿徊垂眼,緩緩握緊了雙拳。
寢殿內。
祁玉初仔細檢查裴承羨腿上的傷,臉色越來越凝重。
惠殤帝和賢妃在一旁看著,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見祁玉初診斷完,賢妃忙不疊開口,「懷谷大夫,羨兒的傷勢如何?」
祁玉初眉頭緊鎖,語氣沉重,「殿下身上其他傷口並無大礙,隻是這腿上的傷......怕是難以痊癒。」
他的診斷,和呂太醫的一模一樣。
賢妃踉蹌一步,滿面悲痛,看向裴承羨的眼中泛起淚光,「我兒何苦要遭這種罪......」
裴承羨勉強笑笑,安撫道,「母妃莫要傷心,兒臣......兒臣沒什麼的。」
賢妃搖頭,眼淚洶湧而下。
惠殤帝臉色沉重,「難道就沒有什麼法子,能讓羨兒的恢復嗎?至少、至少能讓他站起來也好......」
身為皇子,羨兒怎麼能夠忍受餘生都在輪椅上度過?
裴承羨望向惠殤帝,眸光顫顫,「父皇......」
祁玉初想了想開口,「法子有是有,不過要經年累月鍛煉,殿下會很辛苦,而且......此法也隻能讓殿下站起來,日後行走坐卧,可能都需要依靠拐杖。」
「草民醫術有限,但......這已經是最好的法子。」
話落,殿內陷入寂靜,連賢妃都止住了哭聲。
良久,惠殤帝才緩緩開口,「這麼說,羨兒的腿......真的沒有辦法了?」
祁玉初低頭,「草民無能。」
惠殤帝看向裴承羨,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父皇,就如此吧。」裴承羨虛弱地笑了笑,「還有機會再站起來,兒臣已經很知足了......」
惠殤帝握上裴承羨的手,低低嘆息一聲。
「懷谷大夫,就按你說的辦吧。」
「草民遵旨。」祁玉初應下。
——
四皇子身廢,皇位後繼無人,朝堂一時間人心惶惶,卻無一人敢提立儲之事,生怕觸及聖上的傷心事。
直到聖上接連罷朝三日,朝臣們這才意識到,聖上這次......或許真的撐不下去了。
所以在聖上休養三日再次上朝後,終於有朝臣硬著頭皮奏稟:
「陛下,儲位久虛,國本未立,臣請陛下......早定大計。」
惠殤帝靠著龍椅,聽到這話掀了掀眼皮,語氣虛浮:
「立儲......」
「諸卿告訴朕,該立何人?」
此話一出,殿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
是啊,如今的大晏,幾乎是無儲可立。
不知過了多久,一位老臣站出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立嗣乃國之根本,按照長幼順序,應當是二殿下......老臣鬥膽,敢問陛下對二殿下,可有所考慮?」
惠殤帝垂眼,沉默不語。
老二那個癡傻的樣子,如何能肩負一國之君之責?
看到惠殤帝的態度,朝臣們心中有數,二皇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立儲的人選中。
有朝臣試探著開口,「陛下,四殿下雖然......雖然身體抱恙,但才智謀略過人,若陛下恩準,臣等願效犬馬之力,輔佐四殿下!」
這一次,惠殤帝沉默地更久。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羨兒的腿,諸位可知太醫如何說?」
有人小聲接話,「太醫說......恐難痊癒。」
「既然諸卿皆知,為何還要提議羨兒?」惠殤帝冷聲道,「日後萬邦來朝,各國使臣見到我大晏的君王身有殘疾,他們會如何看待大晏?!」
話中的冷意讓朝堂上眾人都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有人低聲開口,「陛下,五殿下雖年紀尚幼、身骨孱弱,但若立幼主......」
話未說完,他自己先講不下去了。
邊關局勢剛剛穩定,若立幼主,隻怕敵國賊子很快便捲土重來......
事已至此,該提的都提了,該否的也都否了,隻剩下......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