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想做便去做
紫宸殿內,仍舊如上次那般狼藉不堪。
而與上次不同的是,裴承淵此時還未昏厥,痛得在書案旁翻滾,左臂狠狠地往桌角撞。
姜韞面色一沉,冷聲吩咐,「衛璇、趙公公,控制住陛下!」
衛璇應聲,快步走到裴承淵身旁,伸手去抓他。
趙公公愣了愣,也趕忙上前去幫忙。
裴承淵掙紮地厲害,趙公公在背後將他的上半身抱住,緊緊懷抱著他的胳膊。
衛璇則用力壓著裴承淵的雙腿。
裴承淵的意識介於清醒和模糊之間,胳膊上痛意讓他忍不住掙紮,可理智又告訴他不該如此。
眼下被人緊緊抓住動彈不得,他的身體內是說不出的焦躁。
「放......放開朕......」裴承淵啞聲開口。
姜韞擰眉上前,從袖間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指腹大小的黑色藥丸。
而後她蹲下身,一手用力捏開裴承淵緊閉的嘴巴,另一隻手飛快地將藥丸塞進了他的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抹清甜從喉間劃過,緊接著朝四肢百骸傳去。
裴承淵掙紮的身子漸漸平復下來,心中的躁動也被慢慢撫平,他感覺到一股久違的舒暢之感。
然後,他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陛下!」趙公公驚慌失措地喊道。
「無事,」姜韞緩緩開口,「陛下方才折騰地太過疲累,休息一下便好。」
趙公公隻好先將裴承淵扶到榻上歇下。
替裴承淵蓋上錦被,趙公公轉身,走到了圓桌旁。
看著臉色陰沉的姜韞,趙公公心中一緊,屈膝跪了下去。
「娘娘......」趙公公顫聲道。
姜韞垂眼看著他,語氣不善,「為何不儘早稟報本宮?」
這滿殿的狼藉,一看便知裴承淵已發病多時。
趙公公身子一抖,「奴才知錯......」
他之前的確在猶豫要不要告知皇後娘娘,可最後還是對陛下的擔憂佔據了上風。
「趙公公,你跟在陛下身邊多久了?」姜韞忽然問道。
趙公公頓了頓,緩緩開口,「回稟娘娘,奴才在陛下身邊伺候,已有十五年。」
「十五年......」姜韞輕喃一句,淡淡掀唇,「那你應當比任何人,都要在意陛下才對。」
趙公公面色一慌,朝姜韞「咚咚」磕頭: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日後陛下有任何不適之處,奴才一定第一時間稟報娘娘!」
姜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起來吧......今日之事,本宮會同陛下言明。」
「多謝皇後娘娘......」
趙公公感激不已,起身候在一旁。
半個時辰後,裴承淵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望著上方虛空,左臂噬骨的痛意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撞擊桌案時留下的傷痛,而他這次醒來,也不似之前幾次那般,身體疲憊乏累,反倒像是睡了個好覺一般。
「陛下,您醒了。」一旁傳來趙公公溫和的聲音。
「嗯......」裴承淵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仍舊有些沙啞。
趙公公扶著他坐起身,裴承淵擡手揉了揉額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旁邊的圓桌,他倏地一頓。
「你怎麼會在此?」裴承淵皺眉看著姜韞。
姜韞沒有動,隻是開口,「之前的事情......陛下忘了?」
裴承淵眯了眯眼,恍惚想起來,他在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她,她還喂他吃了什麼東西......
心中一驚,裴承淵陡然瞪大了雙眼,惡狠狠地瞪著姜韞,「你給朕吃了什麼?!」
姜韞看向趙公公,緩緩開口,「趙公公,你和衛璇先出去吧,本宮有話要同陛下說。」
趙公公卻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看向裴承淵。
裴承淵不耐煩地朝他擺了擺手,「滾出去。」
趙公公聞言不敢耽擱,連忙和衛璇退了出去。
殿門打開又關閉,裡面陷入一片寂靜。
姜韞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裴承淵也坐在榻邊沒起身,二人就這麼僵持著。
良久,終究是裴承淵沉不住氣,率先開口,隻是語氣十分冰冷:
「你知道了?」
姜韞沒有否認,緩緩點頭,「上次陛下發病,臣妾來看望陛下,恰好碰到了。」
果然。
裴承淵的臉色難看了幾分,「除了你,還有誰知曉?」
「陛下莫憂,隻有臣妾和身邊的兩個宮女知道。」姜韞說道,「您也莫要責怪趙公公,是臣妾逼他相告。」
裴承淵暗暗咬牙,「朕警告你,若是你敢向外透露半個字......」
「陛下,如今你我二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姜韞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淡淡嘲諷,「臣妾還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
裴承淵聞言,微微放下心來。
「你給朕吃了什麼?」為什麼他用過之後,身子比之前舒坦很多?
姜韞勾了勾唇角,「陛下莫憂,不過是一味止痛藥罷了。」
裴承淵並不怎麼相信,「此話當真?!」
之前他父皇就是被人在藥丸上動了手腳,他即位之後,自然十分提防這些入口之物。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姜韞緩緩道,「這止痛藥是臣妾外祖家的醫館為臣妾特意研製,臣妾有經行腹痛之症,每每癸水之期便腹痛難忍,這葯......便是止腹痛用的。」
聽到這話,裴承淵面色微僵。
他吃的,竟然女子用來那什麼的......
輕咳一聲,裴承淵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既然如此,那你記得把藥方留下,朕要詢問太醫。」
無論如何,他還是不放心。
姜韞也不在意他這副多疑的樣子,聞言微一點頭,「臣妾知道了。」
她沒有多問他的病情,這讓裴承淵心頭稍松。
想起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裴承淵面色沉了下來。
「姜韞,」裴承淵不悅地開口,「你可知今日,姜國公在早朝上說了什麼?」
姜韞挑眉,「什麼?」
裴承淵壓著火氣,將早朝上的事情言簡意賅告訴了她。
「裴聿徊發瘋也就罷了,姜國公到底是為何?」裴承淵怒聲道,「他是朕的嶽丈,怎麼能同外人沆瀣一氣!」
姜韞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那陛下,是打算如何處置那些罪臣?」
裴承淵一頓,沒好氣地開口,「那自然是要想法子將他們撈出來。」
旁人不說,至少戚家父子和戚家一派的官員要找機會放出來的。
姜韞指尖輕輕敲打著桌案,語氣尋常,「那便依著陛下的想法,去做。」
裴承淵微微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姜韞淡淡道。
裴承淵眉頭皺起,「朕若是直接將那些官員放出來,莫說是朝中其他大臣,便是裴聿徊也不可能答應......」
姜韞敲著桌面的手指一頓,倏地冷笑一聲:
「裴聿徊?」
「他算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