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再次發病
次日早朝上。
裴聿徊當著眾朝臣的面,公然提出要將之前被關進大獄的官員們處決。
裴承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可放在身側的雙手卻緊握成拳。
「晟王此話......是朕以為的那般?」裴承淵咬牙切齒地警告。
裴聿徊無視他陰沉的臉色,點頭應聲,「是的陛下,先帝在位時朝中結黨營私情況嚴重,先帝雖已肅清朝堂,可那些犯下錯事的官員,僅僅被關押在牢中,並無任何懲治。」
「先帝之前曾說過,要在來年秋日之前處決那些身犯重罪之人,為了卻先帝遺願,陛下應儘早將此事提上議程。」
裴承淵氣得一口氣梗在胸膛,上不來下不去。
什麼身犯重罪之人?那大獄中關押的幾乎都是戚家一派的官員!甚至還有他的外祖父和舅父!
裴承淵在這時候翻舊賬,是嫌朝堂還不夠安生嗎?!
而其他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
姜硯山輕咳一聲,邁步出列,拱了拱手開口,「陛下,臣以為......晟王殿下所言極是。」
裴承淵倏地瞪大了雙眼,「姜國公!」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陛下,且聽臣一言。」姜硯山沉聲道,「如今朝堂雖暫且穩定,可為了避免再次發生結黨營私之事,陛下需得有雷霆手段震懾朝堂,而處決身負重罪之人,便是最好的以儆效尤之法。」
其他官員聞言,大都不敢吱聲。
他們自然希望戚家一派的官員儘快處決,也又擔心真的處決了,日後自己萬一做出什麼事,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而清流一派和幾個中立派的官員,也跟著出來勸諫。
「陛下,臣以為姜國公言之有理。」
「陛下,晟王殿下的思慮不可謂不明智,還是以防萬一為妙啊!」
「陛下,為了朝堂著想,臣認為此法可行......」
宋明禮卻沒有說什麼。
他同戚家本就勢不兩立,眼下裴聿徊提及此事,他為了面子雖不會勸諫,但也不會阻攔。
臣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勸說著,像是蒼蠅一般在裴承淵的耳邊嗡嗡作響。
砰!
他猛地一拍扶手,臉色鐵青,「朕整日忙得要命,你們不說替朕分擔分擔,竟來計較這些沒有用的小事?」
「朕要你們有何用!」
朝堂一靜,眾人紛紛低下頭,不再言語。
裴承淵陰沉著臉,掃了眼裴聿徊和姜硯山,起身怒氣沖沖離開。
「退朝!」
朝臣們嘩啦啦跪了一地,齊聲高喊:
「臣等——恭送陛下!」
裴聿徊和姜硯山對視一眼,目光晦暗難明。
紫宸殿。
啪!
禦案上的茶杯被裴承淵狠狠摔在地上,濺起的碎片擦著他的側臉劃過,留下了一道細小的血印。
趙公公驚聲低呼,「陛下——」
他忙不疊上前,要為裴承淵擦臉上的血跡,卻被裴承淵極其不耐煩地一把推開。
「滾!別在這裡礙朕的眼!」裴承淵冷呵。
殿內的宮人跪了一地,趙公公朝他們使了個眼色,一行宮人連忙退了出去。
殿內恢復了寂靜。
裴承淵靠坐在寬大的禦座裡,眉眼之間一片沉鬱,雙眼陰惻惻地盯著虛空。
良久,他咬牙開口:
「朕真是受夠了!」
這幾個月來,他努力做一個溫和謙遜的「明君」,不管朝臣們對他什麼態度,他都克制的脾氣,平和以待。
看來是他偽裝地太好,好到讓那些朝臣們都忘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裴承淵氣得胸口一陣發悶,低頭咳嗽起來。
趙公公連忙上前,將一杯茶水奉到他手邊,面露擔憂,「陛下,龍體要緊啊......」
裴承淵喝了兩口茶,緩解了喉間的癢意,可心中的怒氣和燥意卻怎麼也發洩不出去。
「裴聿徊和姜硯山到底要做什麼?!」裴承淵陰沉沉地開口,「他們是嫌朕的皇位坐得太安穩,非要給朕找事不可?」
他原本還打算找機會,將外祖父和舅父放出來,畢竟外祖父年事已高,牢中陰暗潮濕,在裡面待了這麼久身子骨難免受不住......
正想著,左臂處突然傳來一陣痛意。
裴承淵面色一僵,手裡的茶杯「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陛下?」趙公公嚇了一跳,「您、您怎麼了?」
裴承淵忽然擡手,一把緊緊攥住了自己的左臂。
他艱難擡眼,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咬緊牙關,「出......去!」
趙公公心中一驚,陛下這是又發病了!
這次發病來得又快又兇,饒是裴承淵百般克制,卻無法壓制左臂傳來的噬骨之痛。
見他這般難受,趙公公聲音染上了哭腔,「陛下!奴才求你了,就請太醫來瞧瞧吧!」
裴承淵瞪著他,冷汗滾滾而下,眼中滿是紅血絲,嘶啞地擠出一個字:
「滾——」
趙公公見狀不敢再勸,連忙退了出去。
殿內響起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趙公公聽著,緊緊閉上了雙眼,面露掙紮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他倏地睜開了雙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快步朝大門口走去。
門外的太監看到他,連忙行禮,「趙公公,有何吩咐?」
「去坤寧宮請皇後娘娘,」趙公公勉強維持著平靜的神色,不想讓旁人看出端倪,「陛下有要事找娘娘。」
小太監不敢耽擱,應了一聲連忙快步離開。
趙公公望著小太監的背影,心中默默祈求:
但願皇後娘娘能說服陛下請太醫......
坤寧宮。
姜韞收到小太監的消息,面色未變,隻是平靜地應了一聲:
「本宮知道了。」
說罷,她看向衛璇,點了點頭,「衛璇,走吧。」
「是,娘娘。」衛璇應下,跟在姜韞身後離開。
鶯時目送兩人走遠,心中隱隱泛起擔憂。
姜韞跟著小太監一路來到紫宸殿的大門外,就見趙公公站在門口,焦急等候。
看到姜韞前來,他忙不疊迎了上去,「娘娘,您......」
話未說完,他看向姜韞身後,除了她身邊的宮女外並無旁人。
趙公公愣住,難道皇後娘娘沒有去請太醫?
「趙公公,愣在這裡做什麼?」姜韞幽幽開口,「陛下不是有急事要找本宮?」
趙公公心下慌亂,卻也不敢在小太監面前表露分毫,隻得叮囑小太監守好大門,而後帶著姜韞走了進去。
來到殿門外,裡面摔打東西的聲音讓姜韞皺了皺眉。
「陛下又不舒服了?」姜韞看向一旁的趙公公問道。
趙公公哭喪著臉點頭,「是娘娘,陛下在下了早朝後不久,便再次發病......娘娘,您為何不去請太醫?」
她自己來有什麼用呢?
姜韞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淡淡開口,「不必請太醫,本宮法子。」
說罷,不等趙公公開口,姜韞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