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葯有沒有問題?
裴承淵愣了愣,「你、你說什麼?」
姜韞唇邊的笑意浮起一絲輕蔑,「陛下,您貴為天子,九五至尊,為何要忌憚一個王爺?」
裴承淵低頭,沉默下來。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姜韞說的沒錯,他的確打從心底裡便有些懼怕裴聿徊,這種懼怕是從小便根植在心中的,因為幼時在宮中居住時,他不止一次親眼見到過裴聿徊殺人......
可是如今他已經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他不應該再忌憚裴聿徊。
深吸一口氣,裴承淵擡頭看向姜韞,沉聲詢問,「你覺得,朕該怎麼做?」
這句話若是被旁人聽到,定要驚掉了下巴!
堂堂一朝天子,竟然會問後宮的女人該如何處理朝政?!
連裴承淵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對姜韞放下了戒備。
姜韞沉思片刻,緩緩開口,「今日朝堂之事,父親並非是在幫裴聿徊說話,而是在維護先帝的遺願......」
聽她這麼說,裴承淵心裡的不快總算消散些許。
他就知道,姜硯山不可能幫著裴聿徊,是他太過生氣,一時間亂了心神。
「至於裴聿徊......」姜韞沉吟道,「臣妾暫不清楚他為何會提及此事,但眼下......他動不得。」
裴承淵皺眉,「為何?」
姜韞瞥了他一眼,「扳倒他,誰來接過玄甲軍?」
裴承淵呼吸一滯,閉嘴不說話了。
「陛下,將來姜家軍的軍權自然會交到陛下手中,」姜韞淡淡道,「可在找到能接管玄甲軍之前,萬不能對裴聿徊出手,否則會引起軍中大亂。」
這道理裴承淵自然是懂的,他輕咳一聲,「咳......朕當然知曉。」
姜韞沒有理會他的不自在,繼續說道,「至於今日朝上其他附和之人......陛下以為是為何?」
「為何?」裴承淵冷哼一聲,「他們分明是同朕作對!」
以前他還是皇子的時候,這些清流們就和他不對付,如今他已登基稱帝,他們竟然還敢同他作對,實在可恨!
「既然如此,那陛下將他們都關押起來不就好了?」姜韞語氣平靜地說道。
裴承淵愣住,「什麼?」
「您是陛下,整個大晏朝都是您的,您想做什麼都可以。」姜韞理所當然道,「不過是區區幾個官員,抓起來又能如何?」
裴承淵眉頭緊皺。
果真是婦人之仁,朝堂哪有她想的這般簡單?
抓起來?抓起來誰給他處理政事?!
看著姜韞一臉理直氣壯的神色,裴承淵微微眯眼。
不過有一點她說的沒錯,他乃一國之君,手中的權力至高無上,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他不想做什麼旁人也不能逼他,何須旁人對他指指點點?
裴承淵斂眸,再擡眼時,面色一片凜然,「朕要做明君,不能隨性而為。」
姜韞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些許殘忍的天真,「可先帝便是如此啊?既然做了聖上,為何還要顧忌這些忌憚那些?」
「何況明君就是對朝臣們百依百順嗎?難道朝臣們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陛下,明君是能夠明辨是非,而不是一味地縱容朝臣,肆意妄為。」
她這幾句話,確實說到了裴承淵的心坎上。
他這段時日以來,本就有些受夠了處處忍讓,眼下連姜韞都這麼說,可見他不能一直這樣退讓下去。
可是......
「萬一朕做的不好,引得朝堂不滿......」裴承淵還是有些顧慮的。
「陛下,」姜韞緩緩開口,「您處置的,皆是有過錯之人,何人敢對您不滿呢?」
裴承淵陷入沉思。
姜韞所言沒錯,但......他還不能這麼做。
他要讓朝臣們對他心服口服,他要讓朝廷上下都知道,他裴承淵不是先帝最終不得已才選擇的人,他本就是真命天子!
姜韞打量著裴承淵忽明忽暗的臉色,眼底一片冷然。
裴承淵,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陛下,若無其他事,臣妾就先告退了。」姜韞站起身,朝裴承淵福了福身。
裴承淵收攏神思,點了點頭,「退下吧。」
姜韞還未走到門口,裴承淵卻忽然又喊住了她:
「且慢!」
姜韞轉過身,詢問,「陛下還有何事?」
裴承淵遲疑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你那種止痛藥丸......可還有?」
姜韞瞭然地點了點頭,從袖間掏出一個瓷瓶,放在了旁邊的矮桌上。
「陛下,瓶中隻餘兩顆。」姜韞說道,「若陛下需要,臣妾再命家中送來。」
裴承淵隨意擺了擺手,「知道了,退下吧。」
姜韞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裴承淵站起身,走到矮凳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瓷瓶。
這究竟是何藥物,為何這般好用?
不一會兒,趙公公推開殿門走了進來。
「陛下,您的身子可好些了?」趙公公偷偷打量著裴承淵的臉色。
見他神色不似以往醒來時那般蒼白,趙公公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看來皇後娘娘的葯,果真是好用的......
裴承淵握著瓷瓶,沉聲開口,「去太醫院,將太醫們都請來。」
趙公公心中一喜,「陛下,您終於願意讓太醫們診脈了?」
「嗯,」裴承淵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去吧。」
趙公公不敢耽擱,忙不疊去請太醫。
裴承淵看著手裡的瓷瓶,神色晦暗難明。
——
紫宸殿內。
呂太醫收回手,神色平靜地開口:
「陛下脈象平穩,龍體康健,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裴承淵放下袖子,聞言掀了掀唇,「當真?」
呂太醫屈膝跪在地上,「臣等不敢欺瞞陛下!」
其他幾名太醫也紛紛跪地,「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屬實!」
他們每個人都為裴承淵診了脈,每個人的說辭幾乎並無二緻,都說他的身子沒有任何問題。
裴承淵緩緩擰眉。
難道他的隱疾,隻有在發病時才能診出?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太醫們不會知道此事,他也不用擔心有人利用此事擾亂朝堂。
「諸卿,都起來吧。」裴承淵面無表情道。
幾位太醫站起身,裴承淵掃了趙公公一眼,朝他擡了擡手。
趙公公會意,端著一個托盤上前,遞到了呂太醫面前。
托盤裡有一張紙,還有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這張藥方,還有照這張方子做的藥丸,你們看看。」裴承淵冷冷開口。
幾名太醫聞言,連忙拿起托盤上的東西,仔細檢查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