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做個交易
裴承淵眉頭緩緩皺緊,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姜小姐此話何意?」
不同她做真夫妻,難道還要做假的不成?
姜韞緩緩開口,「殿下心裡應該清楚,聖上為你我二人賜婚的真實原因......是利用我父親手裡的兵權,來壓制殿下。」
她如此直白地說出來,裴承淵倏地沉了臉。
的確,一開始他不明白父皇為什麼要讓他與一個近乎陌生的女子成婚,可沒過多久他便想通了。
父皇賜婚的本意,是利用姜硯山手裡的兵權令他忌憚,好讓他在朝堂之上不敢肆意妄為。
而他,偏生不敢動姜家。
「身為未來的一國之君,卻不能隨意掌控朝堂,想來還真是讓人唏噓......」姜韞有些感慨道。
裴承淵面色沉沉,「你到底要說什麼?」
姜韞望向他,薄唇輕啟,「我想與殿下做個交易。」
裴承淵擰眉,沒有開口。
「誠然,如今我父親手握重權,的確為人所忌憚。」姜韞淡淡道,「但殿下別忘了,我父親是臣。」
「臣子的權利再如何大,隻要威脅到皇權,必然為天子所不容。」
裴承淵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姜國公也怕我?」
姜韞淡淡一笑,「怕談不上,隻是父親人到中年,戰場上許多時候已是力不從心,父親更想要的,是能夠留在京城頤養天年。」
裴承淵仔細端詳著她的神色,想要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撒謊的可能。
姜韞神情坦蕩,任由他隨意打量。
裴承淵看不出任何異樣,垂眼陷入沉思。
姜韞雖然沒有明說,但裴承淵聽懂了。
姜硯山也不滿父皇對這場婚事的安排,更不想讓姜家摻和進朝堂紛爭之中,隻是事已至此,他們別無選擇。
照這樣看來,他們倒是同路中人。
「其實殿下仔細想想,聖上的賜婚或許可以暫且令殿下有所顧忌,」姜韞說道,「可時日一久,殿下手中的勢力日益強大,還會在意一個小小的鎮國公嗎?」
「說到底,不管今日我是否嫁與殿下,將來姜家的兵權都隻會是殿下所有,隻不過......時日長短罷了。」
裴承淵睨了她一眼,「你倒是識時務。」
她不但識時務,還看得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姜韞扯了扯唇角,「話雖如此,殿下以為......姜家的兵權何時能歸殿下所有?」
裴承淵不甚在意地開口,「日後自然會......」
「什麼時候?」姜韞再一次問道。
裴承淵神色一頓,沉默下來。
「即便眼下父親將兵權交予殿下,殿下恐怕也拿不出人來掌管姜家軍......難不成,殿下要打算自己帶兵?」
姜韞語氣平靜,說出口的話卻直白地令人心顫。
「其實不隻是兵權,如今朝堂之上,除了清流和中立一派的官員外,幾乎都是宋家的勢力,待日後殿下登基,殿下有幾分把握朝中官員對您俯首稱臣?」
姜韞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朝裴承淵兜頭潑下。
自下旨立太子以來,他原本慢慢恢復躍動的心跳,再次冷卻下來。
如今他朝堂之上,可謂是孤立無援。
姜韞的指尖一下一下輕敲著桌案,緩緩開口:
「殿下,福禍相依,利弊共生。」
「姜家能夠成為殿下的掣肘,也能成為殿下的助力。」
裴承淵擡頭,目光落在姜韞身上,晦澀難明,「......你待如何?」
「我自是相信殿下的能力,有朝一日定會掌控整個朝堂。」姜韞話鋒一轉,「但若姜家能助殿下早日實現抱負......殿下以為如何?」
裴承淵緩緩擰眉,「你的意思是,讓姜國公支持我?他能同意?」
姜韞笑笑,「父親不是那等迂腐之人,隻要殿下勤政愛民、勵精圖治,莫說是父親,便是整個朝堂也將會為殿下所臣服。」
裴承淵皺眉沉思。
有了鎮國公府的支持,他便可以迅速在朝堂扶植自己的勢力,待日後他羽翼漸豐,便將姜家軍、玄甲軍的兵權一舉拿下,到時誰也不敢再小瞧了他!
她這提議,倒是不錯......
良久,他沉聲開口,「你有把握多久的時日?」
「短則三年,長則五年。」姜韞說道,「不管最後時日多久,總要比殿下單打獨鬥要快得多。」
裴承淵看著她,眼中帶著審視,「你想要什麼?」
她為他打算這麼多,總不能是不求回報吧?
姜韞手上的動作一頓,緩緩開口:
「我要皇後的位子,和姜家上下安然無虞。」
裴承淵聞言,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兩樣東西在他看來,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便應了你。」
裴承淵語氣一頓,面色沉了幾分。
「若是被我發現你存了別的心思......」
姜韞淡淡勾唇,「殿下放心,我不過是個女子而已。」
一個女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聽她這麼說,裴承淵總算放下心來。
「你為何如此清楚朝堂之事?」裴承淵忽然問道。
姜韞面色平靜,「父親在家中偶爾會提及朝堂之事,聽得多了便也能看出一二。」
裴承淵沒有多想,畢竟姜硯山就隻有這一個女兒,在家裡講些朝堂上的事情也無傷大雅。
不過沒想到,姜硯山教出來的女兒,倒是比許多男子更出眾。
裴承淵看著姜韞,回想方才兩人的談話,她字字句句都是在為姜家和他謀算。
「你......不想嫁給我?」裴承淵問道。
「是,我不願。」姜韞沒有絲毫隱瞞。
她太過直接的話讓裴承淵有些掛不住臉面,「為什麼?嫁給我不好麼?如今你可是尊貴的太子妃,日後更是萬眾敬仰的皇後......」
「殿下,」姜韞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殿下能夠接受,與一陌生人結為夫妻麼?」
裴承淵頓了頓,嘆了一口氣。
好吧,對他來說兩人的婚事也有些難以接受,隻不過無法抗爭罷了......
不過如今看來,這場婚事算不得壞。
「那......你我二人算是盟友?」裴承淵試探道。
姜韞輕扯唇角,低眉垂首,斂下了眼底的冷意。
要事商議完,寢殿內陷入沉默。
姜韞擡眸,淡淡啟唇:
「殿下還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