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表面夫妻
「走?去哪?」裴承淵目露疑惑。
姜韞淡淡啟唇,「難道殿下想與一陌生女子同床共枕?」
裴承淵擰眉,他是不想,但......
「大婚之夜本宮不在寢殿,明日定然會傳進父皇的耳朵裡,到時候......你我二人該如何交待?」
「那便是殿下該考慮的事情了,」姜韞說著站起身,「殿下若連這等小事都處理不好,教我如何相信殿下日後能掌控朝政?」
她靜靜站在那裡,大有一副送客的架勢。
裴承淵眉頭皺得更緊。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本宮知道了。」
「你好生歇息,本宮走了。」
說罷,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恭送太子殿下。」姜韞客氣福身行禮。
裴承淵腳步未停,毫不留戀地離開寢殿。
目送裴承淵的身影消失,姜韞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殿外。
近侍趙公公看到裴承淵從寢殿內出來,嚇了一跳。
「殿下,您、您怎麼出來了?」
今夜不是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的洞房花燭夜麼?!
裴承淵腳步一頓,冷著臉開口,「收拾收拾,這段時日本宮暫且住在偏殿。」
「啊?偏殿?」趙公公面露驚愕。
裴承淵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你有不滿?」
趙公公忙不疊搖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隻是殿下,聖上那邊......該如何交待?」
裴承淵皺眉,「這種小事還要本宮教你?」
「不不不、不用!」趙公公連忙說道,「殿下放心,奴才定會處理好此事......」
裴承淵面色微沉。
他不在意娶誰,隻要對方能對他有助力,他不介意給予對方應有的寵愛。
不過很明顯,姜韞隻打算同他做表面夫妻,不過既然她擺明了對他沒心思,他也無需與她周旋,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收斂思緒,裴承淵擡腳朝偏殿走去。
寢殿內。
姜韞坐在梳妝台前,鶯時為她拆下頭上繁複的頭飾。
衛璇推開殿門走了進來,來到姜韞身邊恭敬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回稟太子妃,太子已在偏殿歇下。」
姜韞聞言,低低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鶯時看著銅鏡中的自家小姐,默默嘆息一聲。
雖然小姐什麼都沒有說,可她一眼便看出小姐並不開心,甚至比以往還要心事重重。
唉......小姐選擇了這條路,也不知是對是錯......
姜韞伸手拿過桌上的錦盒打開,裡面躺著那支墨玉發簪。
她拿起發簪放在手心,冰涼的墨玉貼著肌膚,細膩的觸感稍稍撫平了她內心的躁鬱。
姜韞擡頭,望向窗外高懸的明月,眉眼沉沉,眸色深不見底......
圓月映照著大地,在天地之間灑下一層冷霜,為這初秋平添了幾分涼意。
書房內,裴聿徊站在窗邊,望著天上的冷月,兀自出神。
衛樞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家王爺這副失神的模樣,暗自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衛樞低聲勸說,「王爺,時辰不早,該歇下了......」
「嗯。」裴聿徊淡淡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在他身邊的桌上,放著一副擺好的棋局。
黑白兩子互相博弈,卻難以分出勝負,不知何時才能等來那個破局之人......
承恩公府。
承恩公夫人來到別院外,看到亮著燭燈的卧房,不由得擰眉。
「湛兒晚飯用了多少?」承恩公夫人詢問院中的下人。
「回夫人話,公子晚飯......沒有動。」下人小聲道。
承恩公夫人聞言,重重嘆了一口氣。
自打知道姜家小姐要嫁給太子,湛兒便如同丟了魂一般,整日食不下咽,今日兩人大婚更是粒米未進。
「去廚房熱熱飯,端去湛兒房間。」承恩公夫人說著,擡腳朝卧房走去。
下人忙不疊應生,「小的這便去。」
承恩公夫人推開房門走進來時,就見容湛坐在桌邊,望著桌上的東西發獃。
聽到門響,容湛下意識擡頭看去,看到承恩公夫人便要起身。
「快好生坐著!」承恩公夫人連忙上前去扶他,「你腿傷未愈,莫要亂動!」
容湛虛弱一笑,「兒子無事,母親莫要擔心。」
承恩公夫人的目光掃過桌案,上面放著一本古琴譜,還有一方硯台。
這些東西是誰送的,她心知肚明。
看著自己兒子蒼白的臉色,承恩公夫人暗暗嘆了一口氣,溫聲開口,「湛兒,懷谷大夫說你還不宜久坐,母親扶你去榻上吧?」
「那便麻煩母親了。」容湛淺淺一笑。
懷書連忙上前,和承恩公夫人一起攙扶容湛回到榻上。
安頓好容湛,懷書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容湛靠在床頭,看著承恩公夫人眉宇間難掩憂愁,安撫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兒子不孝,這段時日讓母親費心了......」
承恩公夫人緩緩搖頭,「你能好好活著,對母親來說比任何事都重要。」
默然一瞬,承恩公夫人緩緩開口,「湛兒,母親要同你道歉,先前......是母親不準姜小姐來探望你。」
容湛一愣,「母親為何......」
「你醒來的那一夜,母親曾問過姜小姐......」承恩公抿了抿唇,「問她......是否對你有意。」
「姜小姐,沉默了。」
承恩公夫人小心地打量著容湛的神色,見他眼中的光轉瞬間黯淡,面色卻還算平靜,便知道自己兒子早已有所預料。
「唉......」承恩公夫人低低嘆息,「原本母親以為,隻要你見不到姜小姐,你便能慢慢忘記這段感情,可如今看來......」
「是母親錯了。」
早知會是如今這副局面,她之前就應該讓姜家小姐多多來府中探望,也好過讓湛兒整日失魂落魄。
看著母親愧疚的神色,容湛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母親,此事不怪你。」容湛安撫道,「......是兒子與姜小姐沒有緣分。」
承恩公夫人看著容湛臉上的落寞,面露心疼,「可你這個樣子,讓姜小姐如何放心得下?」
容湛微怔。
「母親看得出來,姜小姐是真心將你當作好友對待。」承恩公夫人勸道,「這場婚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姜小姐是被迫的。」
「嫁給那樣一個人......即便對方身份尊貴,可姜小姐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雖然你們兩個沒有緣分,但你們之間的親近不會被打破,日後若是姜小姐需要幫助,你得有能力幫助她才行啊......」
母親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倒讓容湛有些愣住。
他沒有想到母親竟比他要看得開,即便早已勸說自己不在意,可一想到今日是姜韞的大婚之日,他心裡的痛苦便無法壓抑,竟還要母親來寬慰他......
容湛握了握承恩公夫人的手,臉上終於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母親教訓的是,兒子明白了。」
見他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假,承恩公夫人心下稍松。
門外傳來懷書的聲音,「夫人、公子,小的端了熱粥來。」
承恩公夫人看向容湛,容湛點了點頭。
「送進來吧!」承恩公夫人揚聲道。
懷書端著粥進屋,將粥奉到容湛手邊。
看著自己兒子端著粥一口一口認真喝著,承恩公夫人心口的悶滯總算消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