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隱瞞
在他的脖頸碰到劍刃的前一瞬,霜芷眼疾手快抽回長刀,一腳踹到他的後背將人踹翻。
「想死?門都沒有!」霜芷緊緊踩著他的背。
陳太醫趴在地上淚流滿面,任由霜芷踩著他,絲毫沒有反抗。
姜韞緩緩站起身,冷眼俯視地上的陳太醫。
「想要一死了之?」
「陳太醫,你想的未免太簡單了。」
她一步步走到陳太醫面前,蹲下身子垂眸看他。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為了家人,怎麼一眨眼......便要尋死覓活了?」
陳太醫羞憤難當,「是我對不起姜國公,我沒有臉再活在這個世上......」
姜韞瞭然地點了點頭,「哦......所以陳太醫的意思是,隻要你死了,我便不會追究你下毒一事,昭月公主也會放過你的家人了?」
陳太醫身子一抖,頭腦慢慢清醒過來。
原來他現在,連死都不能......可他還能怎麼辦呢?
姜韞睨了他一眼,緩緩直起身子,看向霜芷,「霜芷你說,人活著若沒用處,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霜芷身形未動,面無表情地開口,「回小姐話,這樣的人不如死了。」
陳太醫努力擡起頭,慘白著臉朝姜韞開口,「姜小姐,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隻求......隻求您不要將此事......告訴姜國公......」
他已經釀下大錯,無顏面對姜國公,若是自己的錯事被知曉,他真的無地自容了......
「犯了錯還想提條件,你當鎮國公府真是好欺負的?敢做不敢當,懦夫!」霜芷腳下又用了幾分力,惡狠狠說道。
「就是!小姐,您別跟他廢話,他不是想死嗎?奴婢今日就解決了他,把他的胳膊腿都卸了,再神不知鬼不覺地丟到亂葬崗,任誰也找不到他......」鶯時晃了晃手裡的長刀,陰惻惻說道。
陳太醫嚇得臉色又白了幾分,渾身抖如篩糠。
看著人被嚇得差不多了,姜韞擡了擡手,示意霜芷把腳拿開。
霜芷收回腳,退到旁邊靜候。
姜韞冷聲開口,「我可以不告訴父親今日之事......」
陳太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他回過神後,忙不疊從地上爬起來,朝姜韞「邦邦」磕頭。
「姜小姐,隻要您不告訴姜國公,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姜韞微微垂眼,目光落在陳太醫身上,「第一,昭月公主那邊,一如往常。」
陳太醫愣了愣,旋即明白過來,「姜小姐放心,我定不讓公主殿下知曉姜夫人的真實情況。」
「第二,」姜韞緩緩開口,「想辦法,拿到能夠證明昭月公主陷害我母親的證據。」
陳太醫聞言,面上露出幾分為難。
昭月公主心思縝密,每次給他送鬼哭薊都不會留下把柄,要他拿到證據恐怕很難......
可為了贖罪......
陳太醫恭敬俯身,「下官,定不負囑託!」
姜韞擡眼,目光落在屏風之上,冷聲開口:
「陳太醫你記清楚,你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家人不受昭月公主磋磨。」
「同鎮國公府,沒有絲毫關係。」
陳太醫渾身一抖,顫聲應下:
「下官......明白。」
待陳太醫離開,霜芷緊緊關上房門,鶯時忙不疊將長刀放到桌子上。
「天老爺,何侍衛這把刀也太沉了,奴婢方才險些扔出去......」鶯時一邊揉著肩膀一邊說道。
姜韞走到屏風旁邊,福身行禮,「父親。」
姜硯山邁步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臉色陰沉至極。
何霖安跟在他身後,面色也很是難看。
姜硯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最信任的太醫,竟然會對自己的家人下毒手......
旁邊傳來腳步聲,沈蘭舒和王嬤嬤從裡間走了出來。
「夫君......」沈蘭舒朝幾人走來。
姜硯山連忙迎上她,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她仔細打量一番。
「阿舒,你受苦了。」姜硯山紅了眼眶,「我沒想到你的病竟然是......是我不好,是我瞎眼看錯了人!」
沈蘭舒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夫君勿憂,妾身身上毒已解,身子也沒有大礙了。」
「真的沒事了?」姜硯山追問。
沈蘭舒柔柔一笑,「真的沒事了。」
姜硯山的目光在妻女身上逡巡,語氣沉沉,「你們......早就知曉此事?」
沈蘭舒看向姜韞,姜韞開口解釋,「父親,我和娘親也是一個月前才知曉。」
「是這樣夫君,」沈蘭舒說道,「先前韞韞覺得妾身病情加重甚是奇怪,便拿了陳太醫給的藥包找大夫查驗,不曾想竟在裡面發現了一味叫『鬼哭薊』的毒藥......」
「你們、你們怎麼不早告訴我呢?」姜硯山心疼不已。
沈蘭舒沉默下來。
「父親,這是女兒的主意。」姜韞開口,「您同陳太醫關係甚篤,若貿然告知您實情,女兒擔心您難以接受,所以才等今日陳太醫來看診,讓您親耳聽見陳太醫說出實情。」
一想到自己引狼入室,姜硯山心中的悔恨和愧疚奔湧而至,恨不能親手宰了他。
「若早知陳度生是這種人,我當年就不該將他從馬下救出來!」姜硯山臉色鐵青,「簡直忘恩負義!」
沈蘭舒輕拍他的胸膛安撫,「夫君,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您別忘了,方才陳太醫說他是受昭月公主指使......」
姜硯山長舒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火氣。
「你說的沒錯,可為何昭月公主會對鎮國公府下手?」姜硯山想不明白,「她一後宮公主,不該牽扯到前朝之事才對......」
姜硯山第一個念頭,便是以為他在朝堂上得罪了人,有人利用昭月公主對付鎮國公府。
這也是沈蘭舒疑惑之處,她雖然早就知曉是陳太醫下毒害她,卻也是剛剛才知道,這背後之人竟是昭月公主。
「難不成,是妾身何時不小心得罪了昭月公主?」沈蘭舒猜測。
夫妻二人正疑惑之際,就見一旁的女兒忽然撩起衣擺,屈膝重重跪地。
二人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人,「韞韞快起來,好好地這是做......」
「父親、母親,」
姜韞擡頭看著二人,冰冷沉靜的面上浮現一抹愧色。
「昭月公主所為,是沖女兒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