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退還聘禮
皇宮。
早朝之上,當王公公宣讀賜婚的旨意時,整個昭陽殿瞬間炸了鍋。
陸家與姜家立下婚約多年,如今眼見婚期在即,要迎娶的妻子卻忽然換了人?何況昭月公主不是已許配給南幽國皇子聯姻,如此堂而皇之毀約,南幽國能善罷甘休?!
此事太過荒唐,眾朝臣的目光紛紛落到姜硯山身上,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姜硯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面上辨不出喜怒。
難怪今日早朝陸遲硯會告假,想必是不敢承受眾人的目光吧?
朝臣們實在想不到,一向光風霽月的清流陸遲硯,為何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實在是......令人不齒!
殿內議論聲不絕於耳,惠殤帝皺了皺眉,王公公連忙出聲制止:
「肅靜!」
殿內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惠殤帝看著眾人,沉聲開口,「朕知曉此事有不妥當之處,可事關國運,朕不能拿大晏的安危冒險。」
說著,他看向人群中的欽天監,「馮監正,你來說。」
欽天監忐忑地出列,低著頭顫聲開口,「稟陛下,昨夜臣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旁生出異象......臣深覺公主殿下不宜遠嫁,否則......於國運不利......」
「若要破解此異象,唯有將公主嫁與京中勛貴......方可保國運昌隆......」
京中勛貴?
京中勛貴又不止他宣德侯府一家!聖上此舉,不過是糊弄旁人的借口罷了。
一時間,在場的朝臣神色各異,心知肚明卻不能再提半個「不」字。
既然鎮國公府沒有意見,哪裡輪得到他們鳴不平呢?
姜硯山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靜,眼中浮起幾分嘲諷。
天意?還真是諷刺啊......
宣德侯府。
床榻上,陸遲硯緩緩睜開眼。
窗外已天光大亮,他怔愣片刻,猛地坐起身。
腹中傳來一陣疼痛,陸遲硯擡手捂上肚子,眉心皺成一團。
「文謹......」他張了張口,聲音嘶啞地如同沙礫滾過。
文謹整夜守在門外,聽到聲響連忙走了進來。
「公子,您醒了。」
文謹上前,將外衫披在他的肩頭,面色關切。
「昨夜您喝多了吐血,府醫說您飲酒過量傷身,要好好靜養一段時日才行。」
「您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小的準備了清粥,公子喝一碗吧?」
陸遲硯擺了擺手,面色仍舊蒼白,聲音虛弱無力,「什麼時辰了?」
「公子,已是巳時。」文謹知道他記掛著上朝之事,解釋道,「今晨一早,侯爺已經派人去宮中告假。」
「嗯。」陸遲硯應了一聲,撐著起身。
文謹連忙伸手扶他,「公子,您要去哪兒?」
「去官署。」陸遲硯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公子,您還病著。」文謹擔憂道,「府醫說......」
「我很好。」陸遲硯啞聲打斷他的話,「幫我更衣。」
文謹張了張口,卻也清楚自家公子是勸不動的,便乖乖伺候他更衣。
一炷香後,陸遲硯收拾完畢,擡腳朝門外走去。
文謹正要勸他用些粥,見他離開,他又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公子,您吃些東西再出門吧?」文謹擔憂不已,「府醫叮囑您一定要好好用膳,不然......」
「我不餓,你回去吧。」陸遲硯冷聲道。
文謹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色,勸告的話欲言又止,終是被他壓了回去。
陸遲硯腳下未停,徑直出了院子,待走到前院時,他忽地停住了腳步。
前院的空地上,擺放著一個個紅色的箱籠,那是他先前送去鎮國公府的聘禮。
裡面放著的每一樣物件,都是他精挑細選親自選出,如今卻都回到了他的面前。
府中下人們正在清點箱籠,看到陸遲硯前來,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不敢多看。
陸遲硯收回視線,腹中抽痛愈發強烈,他擡手按了按肚子,擡腳離開。
官署。
因著陸遲硯忽然降職,一時半會又沒有合適的人選接任工部侍郎的職位,他手頭的事務隻能先分給工部其他官員處理,這自然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滿,尤其是另一名工部侍郎。
「真是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陸遲硯會做出這樣的事?」有官員小聲議論。
「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竟然會拋棄未婚妻子另娶她人,即便對方是公主......可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噓......什麼公主啊,那你還不知道吧,聖上已下旨廢了昭月公主的封號......」
「啊?真的假的?這是為何?」
「具體發生了何事暫且不知,不過由此看來,這場賜婚並非表面上那般風平浪靜......」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周侍郎,此事你如何看?」
周塵聽到這話,鼻間溢出一聲冷笑,「如何看?我隻知曉陸遲硯降了職,留下一堆瑣事讓我們處理,他倒是清閑了......」
周塵原本效忠戚家,為官囂張跋扈,陸遲硯身為清流沒少給他使絆子,兩人同為工部侍郎自然是針鋒相對,可後來戚家倒了,他費盡心思勉強保住了工部侍郎的位子,自然不敢再多生事端,夾起尾巴低調做事。
他並不知曉陸遲硯與三皇子的關係,故而見陸遲硯降職吃癟,他心裡別提多痛快。
「此等道貌岸然之人,不配為官。」周塵冷諷道。
話音剛落,身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侍郎,你看。」
周塵轉頭看去,臉色一沉。
門口處,陸遲硯正逆光而立,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