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荒唐
姜硯山心事重重,下了馬車後徑直往府裡走,旁邊響起一道問安的聲音:
「老爺,您回來了。」
姜硯山轉頭看去,就見鶯時站在門口行禮。
「你怎麼在這裡?」姜硯山隨口問道。
「回老爺話,奴婢剛剛送沈舅爺離開。」鶯時恭敬道。
姜硯山點了點頭,擡腳正要進去,突然想起一事。
「鶯時,小姐呢?」
「回老爺,小姐在陪夫人說話。」鶯時答道。
姜硯山應了一聲,邁步朝府內走去。
鶯時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怎麼感覺老爺有點不太高興呢?
靜雅院。
沈蘭舒正在吃薑韞送來的栗子糕,咬了一口之後讚不絕口。
「沒想到韞韞還有下廚的天分,張嬤嬤說你做了不少糕點呢!」沈蘭舒又夾了一塊糕點。
姜韞面不改色,「除了母親面前的這一盤,餘下的栗子糕女兒分給了舅舅和鶯時霜芷她們。」
沈蘭舒點點頭,咽下了口中的糕點,正要再夾一塊,擡頭就見姜硯山走了進來。
「夫君快來!嘗嘗韞韞親手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沈蘭舒興緻勃勃地同他招手。
姜硯山走到桌前,看著瓷碟中小巧精緻的栗子糕,眉眼染上幾分溫情。
「韞韞,你有心了。」姜硯山看向姜韞說道。
姜韞淡淡一笑,「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
看著沈蘭舒又夾了一塊栗子糕放入口中,姜硯山忍不住勸說,「阿舒少吃一些,過會兒用晚膳該要吃不下了......」
沈蘭舒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妾身知道的,夫君就別操心了。」
姜硯山無奈搖了搖頭,「你們先吃吧,我去換下衣裳。」
「那夫君快些回來,不然妾身都吃光了。」沈蘭舒打趣道。
姜硯山伸手輕輕拍了下她的頭頂,「你啊,真是饞嘴......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他朝姜韞深深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姜韞目送父親離開,收回視線看向身旁吃得歡快的母親,淡淡一笑。
「娘親,我去看看後廚晚膳準備的如何了。」
沈蘭舒應了一聲,「讓他們快一些,老爺回來了。」
姜韞點頭應下,起身離開。
打發鶯時去了後廚,姜韞徑直來到書房,留下霜芷在門外看守,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姜硯山站在窗邊,負手而立,背對著姜韞不知在想什麼。
姜韞走上前,緩緩行了一禮,「父親。」
姜硯山收攏神思,轉身看向姜韞,「韞韞來了,先坐吧。」
姜韞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等待父親的問話。
姜硯山繞到桌案後,眉心微皺,思索著該如何開這個口。
沉默良久,姜硯山緩緩開口,「今日早朝之上,陛下已定下三司主事......官售局總辦一職,由齊侍郎兼任。」
姜韞唇角含笑,聞言點了點頭,「齊侍郎才能卓群,相信定能擔當此責,不負聖恩。」
聽她這麼說,姜硯山臉色卻沒有好轉,反而愈加複雜,「你可知今日在大殿中,齊侍郎是如何爭得這一官位的?他竟然......他竟然......」
「父親是想說,今日齊侍郎提及事關鹽鐵新政之策,皆與那日女兒所言分毫不差?」姜韞接下了他的話。
姜硯山雙眼緩緩睜大,心裡有個荒唐的念頭就要破土而出。
直視姜硯山驚疑的目光,姜韞淺淺勾唇,神情坦然。
「沒錯,齊侍郎今日所言之策,皆是女兒相告。」
砰!
姜硯山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看著坦坦蕩蕩的姜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韞沒再開口,安靜地等待父親慢慢接納這件事。
良久,姜硯山勉強壓下心中震驚,聲音沙啞地開口:
「韞韞,你......你為何要助齊肅,你可知他背後站著的......是四殿下啊!」
他如何也想不通,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怎麼會突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父親,女兒知曉。」姜韞放緩語氣,「就是因為如此,女兒才要助齊侍郎一臂之力。」
姜硯山更迷惑了,「你、你是要做何?」
姜韞並未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個人,「父親應當有所察覺,陸遲硯同三皇子有著牽扯吧?」
姜硯山一怔,面色沉了幾分,「其實自從上次你說起祝家姑娘在三皇子府見過陸遲硯之後,父親便對陸遲硯起了疑心,也派霖安去查探過,可是......」
霖安暗中跟隨陸遲硯許久,也查過他身邊的近侍,可卻一無所獲,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父親,陸遲硯此人行事謹慎,三皇子更是多疑之人,他們二人若有所圖謀,不會輕易被旁人發現的。」姜韞說道。
姜硯山緩緩嘆息一聲,突然詢問,「韞韞可有二人來往的把柄?為何你如此篤定他們有牽扯?」
姜韞笑笑,「女兒也不過是猜測罷了,不過女兒雖然不了解三皇子,卻了解陸遲硯,如果他真的厭惡一個人,是不可能同他有任何牽扯的。」
「陸遲硯在朝堂之上表現出同三皇子一派劃清界限的樣子,可私底下卻出現在三皇子府的宴會上,怎麼想都不尋常。」
姜硯山沉重地點了點頭,「韞韞所言有理......我真是看錯陸遲硯了,他一向自詡清流,沒想到竟然和心狠手辣的三皇子勾結,實在可恨!」
「父親莫氣,」姜韞勸解道,「陸遲硯有意隱瞞,旁人也很難知曉實情,就像史文庭......他也是三皇子的人。」
姜硯山面色一冷,「果然,難怪他會去討好丞相府的少夫人。」
「照這麼說來,史文庭也是靠著陸遲硯的關係投奔了三皇子?」
「正是如此。」姜韞說道,「所以女兒才會想法子將鹽鐵新政的計策告訴齊侍郎,助他爭得官售局總辦之位。」
「父親,不止史文庭,朝中定有其他官員投靠了三皇子,而不為外人所知,所以我們應當主動出手。」
姜硯山皺緊眉頭,神情凝重,「你想要做什麼?」
姜韞定定地看著父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拔除毒瘤,用盡一切手段助四皇子榮登大寶!」
話音落下,姜硯山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