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送禮物?
陸承還愣在原地,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跟甜香。
他看著她忙碌的嬌小身影,心底的陰霾一掃而空,隻剩下滿滿的暖意。
他的江然哪裡都沒有去。
她還在這裡。
就在他一伸手就能抱住的地方。
兩人收拾好東西剛準備出門,房門卻被敲響了。
「咚咚咚。」
江然跟陸承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會是誰?
江然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是宋建軍的秘書,小王。
「江然同志。」
小王沖她點了點頭,態度公事公辦,卻比昨天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宋部長讓我來送個東西。」
他說著遞過來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不大,但看著有些分量。
江然愣了一下,接了過來。
「這是?」
「部長說,這是給您和陸同志的,一點土特產。」
小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部長還說,歡迎你們,常回省城看看。」
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江然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著手裡的牛皮紙包,隻覺得燙手。
小王走了。
江然關上門,看著手裡的牛皮紙包,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什麼東西?」
陸承走了過來,高大的身子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牛皮紙包上,眼神裡帶著警惕。
「宋建軍給的,說是土特產。」
江然掂了掂手裡的東西,然後當著陸承的面慢慢拆開了牛皮紙。
裡面是兩個用油紙包的整整齊齊的方塊。
拆開油紙,一股濃郁的葯香混合著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是兩塊壓的極為緊實的肉乾。
看那色澤跟紋理,不像是豬肉或者牛肉。
「這是……」
江然有些疑惑。
陸承拿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撚了一點下來放進嘴裡。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是鹿肉。」
他沉聲說,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而且,是加了參片一起炮製的。」
鹿肉,大補之物。
人蔘更是千金難求的珍貴藥材。
在這個年代能把這兩樣東西當「土特產」送出手,其實力可見一斑。
「他什麼意思?」
江然的心沉了下去。
這禮物太重了。
重的讓她不安。
「示好,也是敲打。」
陸承將那塊鹿肉放回油紙上,聲音冷了幾分。
「他在告訴我們,他知道了我們的底細。」
陸承常年在山裡打獵,他知道這種品相的鹿肉絕不是普通獵戶能弄到的。
而那種年份的參片更是有價無市。
宋建軍能隨手拿出這種東西,說明他不僅權勢滔天而且人脈通玄。
他查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他查到了什麼?」
江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重生的事?還是系統的存在?
不,不可能。
這些東西超出了這個時代的認知。
那他查到的隻能是……
「他可能,查到了你被抱錯的來龍去脈。」
陸承看著她,黑沉沉的眸子裡翻湧著擔憂。
「甚至,可能查到了江雪的親生父母。」
江然的呼吸一窒。
如果真是這樣,那宋建軍的這份禮物就不是簡單的示好跟敲打了。
他是在提醒她,他手裡握著一張能隨時改變她甚至整個江家命運的底牌。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然百思不得其解。
她跟宋建軍不過一面之緣。
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功夫來調查一個鄉下丫頭?
「我不知道。」
陸承搖了搖頭,他將江然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但不管他想做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男人的懷抱溫暖而有力,讓江然紛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慢慢冷靜下來。
「這東西,我們不能收。」
江然擡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明。
「無功不受祿。這麼貴重的東西收了,就等於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個人情我們還不起。」
「嗯。」陸承表示贊同,「我送回去。」
「不。」江然拉住了他,「你不能去。」
「你去了就落了下風。他要的,可能就是你的這個反應。」
江然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著。
宋建軍這種人,心思深沉如海。
他走的每一步都帶著深意。
直接把東西退回去太生硬,等於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甚至可能得罪他。
可如果不退,又等於默認了這份人情。
真是個燙手的山芋。
「那怎麼辦?」陸承皺眉。
江然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有辦法了。」
她跑到自己的行李旁,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青花瓷罐。
正是她昨天在茶話會上,讓貴婦們搶破頭的清心養顏茶。
她將瓷罐連同那兩塊鹿肉乾一起重新用牛皮紙包好。
「你把這個,送到宋家的門衛室。」
江然對陸承說。
「什麼都不用說,放下就走。」
陸承看著她,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叫禮尚往來。
宋建軍送的是珍貴的鹿肉,代表的是權勢跟資源。
江然回的是千金難求的養顏茶,代表的是她的獨特價值跟能力。
她用這種方式,不卑不亢的告訴宋建軍: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江然也不是需要攀附誰才能活下去的人。
我們可以平等的交往。
「好。」
陸承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
他的小媳婦兒就是聰明。
……
回村的路上,陸承開著他的解放卡車。
車鬥裡裝著江然從省城買回來的布料縫紉機零件,還有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江然坐在副駕駛上吹著風,心情好了不少。
省城的壓抑在看到熟悉的鄉間小路時都消散了。
「對了,我昨天給你買了個東西。」
江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陸承。
「什麼?」
陸承一隻手開著車,另一隻手接了過來。
他打開手帕,裡面是一塊嶄新的手錶。
上海牌,鋼殼,白底,指針在陽光下閃著光。
是這個年代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結婚「三大件」之一。
陸承開車的動作猛的一頓。
卡車都在路上歪了一下。
「你……」
他轉過頭震驚的看著江然。
「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塊表得一百多塊錢。
她昨天賺的錢不是都拿去下訂單買布料了嗎?
「我自己的私房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