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 敏意歸京
陳敏意到京城那一日正巧趕上那雲公主和王羨朗的婚事,著實把她弄迷糊了。
知道容玉眠避嫌沒去,當下便跑去了尚書府。
容玉眠見到她自然高興,還沒來得及問她在牧野的經歷,陳敏意已問出了口,「怎麼回事?這王羨朗怎麼和那雲公主成親了?」
自從她身份暴露,蘇雲照便將她不在的日子裡發生的事情都寫信告知了她,因此她也知道承恩侯府中的王羨予是假的,真名叫王羨朗。
容玉眠嘆了一聲,道:「還不是麗妃搞的鬼!」見陳敏意好奇,她便將事情的來往經過仔仔細細地講與她聽。
「這那雲公主為啥要跑出去,阿照又不是沒有留人在那!」陳敏意不解道。
容玉眠聽了,向她招招手,示意陳敏意靠近點,「那雲公主說她聽到了有人在吹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她母親常哼給她聽。那雲公主的母親是大梁人,自願隨她父親到烏孫部的,起初兩人還是很恩愛的,隻是後來老烏孫王有了新歡,她母親這箇舊愛便被拋擲腦後了。她母親又是漢人,在部落的生活十分艱難,不知道是哪天尋了機會逃走了。」
「所以,她是覺得那人與她母親有關係?」陳敏意問道,又嘶了一聲,「這會不會是她自己編的?其實這是她和麗妃共同謀劃的結果?」
容玉眠搖搖頭,「她母親真的是大梁人,再者,若真是她和麗妃共同謀劃,她早該在出去透風看見王羨朗的時候就下手了,何必還要跑到花語閣去?」
「還有啊,你是沒看見,陛下知道是麗妃做的事後,那臉色,連玉貴妃都不敢說話。」
「你看見了?」陳敏意問道。
「沒有,是阿照前幾天出宮來同我說的。容玉眠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阿照說,陛下雖未明著處置麗妃,但那日之後,麗妃便被禁足在自個兒宮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呢,而且她膝下的皇子也被送去了重華宮。」
「阿照猜,等使者一走,麗妃就會被廢為庶人。」
「這麼嚴重?」陳敏意著實吃一驚,感覺自己回京的時機不太對,怎麼就趕上了這種事兒?要是皇帝看見她更來氣了怎麼辦?不由得怨自己,原本她十天就能趕回來,隻是她自己磨磨蹭蹭的,硬是拖了半個月!
「沒有迴旋的餘地嗎?皇上不是最喜歡麗妃嗎?」
容玉眠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壓著嗓子道:「喜歡?帝王家的喜歡,值幾個錢?」
她目光往窗外瞥了瞥,見四下無人,才繼續說道:「晚宴那日麗妃那算計,踩的可不光是王家的臉面,她把北地、阿照全算計進去了。阿照不說,就說那北地來的阿保機,若不是陛下壓著,隻怕這次議和都要完。」
陳敏意聽得心驚,又忍不住問:「那王羨朗呢?他就這麼認了?」
「不認能怎麼著?」容玉眠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麼多大臣命婦聽見他和那雲公主抱在一起,他要負責的啊!」
陳敏意想了想,忽然問道:「那你呢?」
「我?」容玉眠有些疑惑,猜到陳敏意的想法後,不由得笑了笑,「我起初是害怕公主施壓我們尚書府,讓我們尚書府落得個背信棄義的名聲,可是現在我被封了郡主,還有自己的俸祿,簡直是太棒了!」
容玉眠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其實我對王羨朗並沒有愛慕之情,我對他更多的是憐憫。」
「想必阿照也寫信同你說了吧?」容玉眠說道,「先不論真假,你說,你自小就飽受父母折磨,後來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這才有勇氣逃離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親生父母,還沒相認呢,他們就死了。你說報仇吧,偏偏自己還沒有身份報仇,隻能借自己兄弟的身份進京報仇,還沒怎麼樣呢,就被人算計與北地公主成親,這成了親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報仇呢。」
陳敏意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是有些可憐。」
容玉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給她添了杯茶:「可不是?所以我對他,真就是覺得可憐。他這輩子,好像就沒走過幾步順當路,每一步都是被人推著、趕著、算計著往前走。」
陳敏意捧著茶盞,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麼,擡起頭來:「那他現在人呢?真就老老實實當駙馬了?」
「不然能怎麼辦?」容玉眠壓低了聲音,「先前也同你說了,王羨書受不住刑,全都招了,是麗妃教唆他對王羨朗下手的。」
容玉眠說著,還不忘罵王羨書,「要我說,這王羨書也是個蠢蛋!王羨朗在怎麼著,他還是罪臣之子啊,偏偏他信了麗妃的話,怕王羨朗搶了他的世子之位。」
「這下可好世子之位沒搶到,自己倒先下了大獄。」
陳敏意想到什麼,冷笑一聲,道:「這王羨書確實是個蠢的,麗妃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可不是。」容玉眠嗤笑一聲,「他也不想想,麗妃為何偏偏挑中他?不過是借刀殺人罷了。他倒好,傻乎乎地往前沖,結果把自己折進去了不說,還連累整個承恩侯府。」
陳敏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那承恩侯府現在如何了?」
「能如何?」容玉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世子之位暫時空懸著,王羨書下了獄,侯爺和夫人臉上也無光,這幾日都沒出門應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