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歸來
儼然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家。
王媽早就把他們的行李都搬了過來,屋裡也燒上了暖烘烘的爐子。
「少奶奶,您早點歇著吧,有什麼事,就叫我。」
王媽不放心的叮囑。
「謝謝您,王媽。」
江然沖她笑了笑。
送走了王媽,屋子裡就隻剩下江然和陸承兩個人。
陸承從身後抱住她,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
「別想了。」
「都過去了。」
「嗯。」
江然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
「陸承。」
「嗯?」
「你說,我娘她……她會是偷我的人嗎?」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她最不敢面對的問題。
陸承的身子僵了一下。
半晌,他才開口,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會。」
「為什麼?」
「因為,虎毒不食子。」
陸承的聲音很沉,「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狠心拋棄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會善待一個偷來的孩子?」
「可你娘,把你養的這麼好。」
「她把她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陸承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江然心裡所有的陰霾。
是啊。
她怎麼忘了。
上輩子,她那麼作,那麼不懂事,可她娘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她臨死前,都是她娘守在她身邊,哭得肝腸寸斷。
那份愛,是裝不出來的。
一個偷孩子的賊,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母愛?
「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然的腦子又亂了。
「別急。」
陸承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撫著她。
「這件事,有蹊蹺。」
「你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宋建軍,絕對脫不了幹係。」
「還有那個什麼,李桂芬……」
陸承的眼睛眯了眯,閃過一絲冷光。
「這件事,交給我。」
「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我一定幫你把當年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嗯。」
江然點點頭,心裡終於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第二天。
江然把那封信,還有那個長命鎖,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她決定,暫時放下身世之謎。
就像陸承說的,不管她是誰,她都是江然。
她現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要掙錢,要開廠,要讓自己的事業遍布全國。
她要變得足夠強大。
強到有一天,可以親手揭開所有的謎底,可以坦然的面對任何真相。
更可以,有足夠的底氣站在陸承身邊,無懼任何風雨。
想通了這一點,江然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樣。
那股子因為身世而起的迷茫和脆弱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和鬥志。
她一大早就起來,也不讓王媽幫忙,親自下廚,給陸承和江默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
白米粥,小鹹菜,還有她從村裡帶來的,自己腌的酸豆角炒肉末。
那股子家鄉的味道,讓江默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滿足。
吃完飯,江然就拉著陸承出門了。
她要去京市最大的百貨大樓和最繁華的王府井好好逛逛。
她要看看,這個年代的京市到底是什麼樣。
也要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多少能讓她發家緻富的商機。
京市百貨大樓是全國的門面。
整整五層樓高,裡面賣的東西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從最新款的「的確良」布料,到上海牌的手錶,再到各種稀奇古怪的進口零食……隻要你有錢有票,幾乎什麼都能買到。
江然拉著陸承,像個好奇寶寶,從一樓逛到五樓。
她看的最多的,還是服裝區。
這個年代的衣服,款式大多還很保守。
顏色也以黑白灰藍為主。
但江然還是敏銳的發現,已經有一些膽子大的姑娘,開始嘗試穿一些顏色鮮艷、款式新穎的衣服了。
特別是那些所謂的「幹部子女」,她們身上穿的,很多都是從香港或者國外弄回來的喇叭褲、蝙蝠衫。
雖然在這個年代還顯得有些驚世駭俗。
但江然知道,這股風很快就會吹遍全國。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引領潮流的人。
「陸承,你看那條裙子。」
她指著一個櫥窗裡,一件仿照蘇聯「布拉吉」連衣裙做的紅色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我要是把它的領子改成娃娃領,再加點蕾絲花邊,會不會更好看?」
「還有那個襯衫,太普通了。要是在袖口綉點小碎花,是不是就立馬不一樣了?」
她拉著陸承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腦子裡已經冒出了無數個新的設計靈感。
陸承看著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很柔軟。
他覺得,這才是他的小女人。
自信,強大,對未來充滿了野心和希望。
而不是昨天那個,縮在他懷裡哭得像個迷路孩子的姑娘。
「好看。」
他由著她拉著,冷峻的臉上全是寵溺。
「你做什麼,都好看。」
兩人正逛著,旁邊一個櫃檯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們這兒的雪花膏,怎麼是這個味兒啊?跟餿了一樣!」
一道尖細的女聲,帶著幾分刻薄,在嘈雜的百貨大樓裡顯得格外刺耳。
「同志,您這話可不能亂說!」
櫃檯裡一個年輕的女售貨員被她說的臉都白了,急得直擺手。
「我們這雪花膏,都是從上海國營大廠進的貨,手續齊全,不可能有問題的!」
「沒問題?沒問題你聞聞!」
那女人不依不饒,把手裡的雪花膏盒子往櫃檯上一拍,聲音大的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我告訴你們!我這臉金貴的很!要是用了你們這破東西,出了什麼問題,我可跟你們沒完!」
江然和陸承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走了過去。
隻見那爭吵的女人穿著一身時髦的藍色連衣裙,燙著一頭大波浪卷,臉上畫著精緻的妝。
看著倒有幾分眼熟。
江然想了一下,才想起來。
這不就是她們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嫌她們身上有「窮酸味兒」的女人嗎?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江然走到櫃檯前,拿起那盒雪花膏,裝作好奇的問。
那女售貨員看到江然,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