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消失的關鍵人物
「那現在動手?」秦明問道。
江河搖搖頭,走到洞口,看著外面漸漸散開的晨霧,沉默了幾秒:「不行,張懷中的教訓還在眼前,打草驚蛇的事兒不能再做。」
秦明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我是急了。那您說怎麼辦?」
「先秘密監控。」江河的目光銳利異常,「派人盯著糧站,監視蔡畦的一舉一動,不要露了馬腳。
再著重調查他的社會關係網,從親戚到朋友,酒肉往來的,也別放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公社那邊也得查。這人能在糧站呼風喚雨,徐東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明白。」秦明應聲,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江河叫住他,臉上又對上淺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排好,你就回去休息會兒,連軸轉了幾天,鐵打的也遭不住這麼扛,這邊我幫你盯著,年紀輕輕,別把身子熬壞了!」
秦明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心裡擱著事兒,也睡不踏實,等忙完這陣,我再休息也不遲!」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小李忽然又想起什麼,連忙說道:「江局,秦隊,還有個事兒!李隊說,蔡畦自從農場案子揭開後,就被徐東民一擼到底,回家反省去了。
我們昨晚就派人去他住處探過,不像在家的樣子。」
江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小李,「徐東民那邊呢?問了嗎?」
「問了!」小李連忙點頭,「徐主任說他覺著糧站被蔡畦管的是烏煙瘴氣,事兒是一波接一波,才撤了蔡畦的職,至於蔡畦去哪兒,他一概不知。現在糧站的人,都是後招上來的,對之前的事兒怕也是不清楚。」
洞廳裡瞬間安靜下來,稀稀拉拉的叮噹聲在洞內迴響。
江河站在洞口,晨風捲起碎發,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線索,又斷了。
這群人是屬狗的嗎?聞見味就沒了蹤影!
他攥緊手裡的紙條,半晌忽然冷笑一聲,擡頭看向遠處連綿的群山,聲音不大,「跑?跑的再遠,也得把他給我揪出來!」
越過三座山,山坳裡的風卷著濕暖的氣息,順著床縫往屋裡鑽,捲起一股子藥味混著血腥的怪味。
白晝逐漸暈上了昏黃,日暮擦著天際,將暗影投上土坯牆。
山屋裡,那個渾身是血的人蜷縮在草堆裡,原本慘白的臉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動,跟小蛇似的在皮膚下遊走。
方才鐵牛好不容易撬開他的牙關灌下半碗葯汁,黑褐色的葯湯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沒等咽下去,又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胸腔發出一陣漏風般的呼嚕聲,跟著猛地偏過頭,「哇」地一聲吐了滿地。
腥甜的血沫混著褐色葯汁濺在泥地上,砸起細小的飛灰,一股子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吐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劇烈聳動著,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胸腔裡的劇痛,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鐵牛蹲在一邊,手忙腳亂地拿破布給他擦擦嘴,指尖觸到他皮膚,燙地跟烙鐵似的。
「娘的,這燒是一點沒退啊。」鐵牛低聲罵了一句,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瞅著那人緊閉的雙眼,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珠,剛才喂葯的時候,分明看見這人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抓住什麼,可剛擡起來半寸,就又無力地垂了下去,跟著腦袋一歪,又昏死了過去。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從昨晚把人扛回山屋,這人來回倒騰,昏過去醒過來,醒過來又昏過去,連哼唧都沒哼唧幾聲。
可這人的嘴跟焊死了似的,好不容易撬開縫將葯灌了進去,可葯汁又多半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好不容易嗆下去幾口,轉眼就又吐了個乾淨。
這不純折騰命嘛!
正愁的發慌,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踩在石子上咯吱作響。鐵牛心裡一緊,擡頭就看見馮越海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馮越海一進門,目光就被地上那灘狼藉的血沫葯汁勾住了,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大步走到草堆旁,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那人的額頭,指尖剛觸到皮膚,就跟被燙著似的縮了回來。
「燙成這樣,別燒成傻子!」馮越海的聲音沉得像悶雷,目光掃過那人慘白中透著潮紅的臉,落在他渾身纏著的布條上,布條早被血浸透了,黑紅黑紅的,看著觸目驚心。
鐵牛趕緊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把昨晚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嘆了口氣:「馮連,這主兒大概會寫字。天邊泛白的時候,他醒來過一次,倒是劃拉著想找紙筆。
可你瞅他這模樣,葯喂不進去,高燒不退,剛動彈兩下,就又昏死過去,來來回回的折騰了起碼三四回!再這麼下去,真要折在咱這山屋裡了。」
折在這兒?他何嘗不知道這道理。
這人傷成這樣,又發著高燒,別說沒有好葯,就算有,怕是也熬不過這幾天。
可他不敢把人往外頭送。
整個坪山也就巴掌大的地方,但凡有個生人去,不出半天就能傳個遍。
人好不容易救回來,萬一被人認出身份,或者招來那些牛鬼蛇神,還不如一刀來的痛快些。
病死了,那是天意,是閻王爺要收他,誰也怪不得。
可要是半道上被人發現,再讓人聞著味摸過來,把人脖子給擼斷了,那可真是活見鬼。
馮越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焦躁被一層冷硬的決絕蓋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聲音壓著寸勁兒:「再熬一鍋葯,撬開嘴也要喂進去,能撐多久算多久,不到萬不得已,這人不能往明面上送。」
話音剛落,草堆裡的人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像是做了什麼噩夢,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的乾草,指節泛白。
馮越海和鐵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沉重。
「這人應該知道些事兒,看他那反應,不像是隨便綁進山裡的黑工。要是能吐出點有用的……」
鐵牛話裡話外的意思,還是想將人救活。
馮越海也知道扒住救命稻草,能往活了救,絕不會把人往死裡送。
可他又不是大夫,生死關頭,他一無是處!
等等,有個人也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