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我爹一個人看見了。」廖永華接過話頭，語氣有些激動，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西場鎮好幾個村都有人看見，有的說是在海灘上看見的，有的說是在出海的時候看見的，還有的說那東西從山後面飛出來的。

　　現在防城那邊都傳瘋了，報社和電視台的人都來了，扛著攝像機到處找人採訪。我們昨天回碼頭的時候還看見一輛採訪車停在碼頭上，記者在那邊拍來拍去，估計過幾天就要上電視了。」

　　「這麼多人都看到了，那絕對是個大事件啊。」陳業峰心中微微一動，像是觸動了某根弦。

　　「可不是嘛！現在整個防城都傳遍了，那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記者，電視台都派人過來了，說還要採訪那些目擊者。還有人帶著相機去海邊蹲守，想再拍一次。你不知道，這兩天碼頭上都在聊這個事，傳得神乎其神的。」

　　廖永華越說越起勁，比劃著描述他聽說的那些細節，說那發光體在天上停留的時候還變換過顏色，從白色變成藍色又變成紅色。

　　陳業峰聽著，臉上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波瀾，但心裡卻翻騰了一下。

　　UFO目擊事件，在八十年代，確實在全國各地都有過記錄。

　　他以前看過的那些地攤文學和報紙上，寫過不少類似的事件，有些是人為的惡作劇，有些是自然現象被誤認，也有的一些直到後世都無法解釋。

　　防城那邊出現UFO目擊事件，他上輩子好像也聽說過這件事，但當時他不在這一帶，也隻是當個故事聽了。

　　他沒想到這輩子會親身碰上這件事的餘波。

　　「華哥，你們那邊現在是不是很熱鬧？」他問了一句。

　　「熱鬧得很！現在防城那邊，旅店都住滿了人，都是外地的記者和看熱鬧的。還有人開了價，說要收那些目擊者拍到的照片，出一百塊錢一張呢！」

　　「一百塊錢一張？」陳業峰笑了一聲，「這要是真的拍到了，那還真是發了。」

　　「可不是嘛！」廖永華拍了拍船舷，眼裡全是興奮，「阿峰，你要是沒事，也去防城那邊看看，說不定能碰上呢！」

　　陳業峰笑著擺了擺手：「我還在出海打魚呢，哪有空去看那玩意。」

　　「也是，不是那邊的人也懶得跑過去，都要幹活，哪有閑功夫去關注這種事。」廖永華嘿嘿笑了兩聲，又聊了幾句閑話，便調轉船頭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陳業峰站在船舷邊，看著廖永華的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還在想著剛才他說的事。

　　UFO，八十年代，防城。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他沒有深想。

　　現在他的心思都在魚乾和銷路上，還沒空去追那些神神秘秘的東西。

　　他轉身回到駕駛台前，看了一眼起網機上的繩纜，重新發動了漁船。

　　網該收了……

　　從海上回到?港碼頭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滿倉號靠岸，纜繩在纜樁上繞了兩圈，柴油機熄了火，海面上的風聲一下子清晰起來，帶著鹹腥的潮氣撲在臉上。

　　陳業峰跳上碼頭，正準備招呼周雲傑他們過來搬貨，耳朵裡卻傳來一陣熱鬧的議論聲。

　　碼頭邊上的幾個漁民正湊在一起，手裡的活都停了，一個比一個說得起勁。

　　一個穿藍布衫的老漁民手裡夾著煙，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我跟你們說，那東西絕對不是飛機！飛機哪有飛那麼慢的？還在天上停了好一會兒，一動不動，像是個碟子一樣，還發光！發藍光！那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旁邊一個年輕人插嘴：「我聽企沙鎮那邊的人說，不光發了光，還聽到嗡嗡聲，像是什麼機器在轉一樣，聲音不大，但耳朵能聽見。」

　　「嗡嗡聲算什麼…」另一個漁民接話道，「我表哥在防城那邊，他說有人親眼看見那個東西降下來了，就落在海邊的一片空地上，離他不到幾百米！他還看見那東西的底部有燈，一排一排的，跟窗戶一樣！」

　　「真的假的？那他有沒有看到裡面出來什麼東西？」

　　「這倒是沒說，但他說那東西在地上停了幾分鐘，然後又飛起來了，嗖的一下就不見了，比飛機快多了！」

　　整個碼頭的漁民、搬運工、船老大，三五成群圍在一起閑聊。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幾個剛收網的漁民也湊過來加入討論，一個說得比一個玄乎。

　　有人說親眼看見天上懸著個大盤子，亮得晃眼，一動不動的停在半空。

　　也有人說那東西會變化，甚至會瞬移，一眨眼就能飛出幾海裡。

　　甚至還有更加誇張的，說夜裡看見矮個子、白皮膚的外星人從光團裡落地，在海灘邊上晃了一圈又憑空消失。

　　版本都是五花八門，添油加醋，神乎其神，聽得一眾漁民都嘖嘖稱奇。

　　陳業峰站在旁邊聽了片刻，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才半天功夫，消息已經從「天上有個發光的東西」傳成了「外星人著陸」了。

　　阿志和陳業新他們的的船也靠岸了，幾個把船上的漁獲搬下來，周雲傑帶著店裡的員工推著闆車過來拉貨。

　　阿志一邊搬魚一邊豎著耳朵聽那些漁民聊天，忍不住湊到陳業峰旁邊：「阿峰，你聽到沒有？防城那邊鬧什麼UFO了，碼頭上都在傳。」

　　「聽到了。」陳業峰把一箱馬鮫魚搬上闆車，拍了拍手道，「廖永華在海上跟我提了一嘴，沒想到傳得這麼快。」

　　阿志道：「真的假的？現在怎麼都在傳飛碟的事，越說越邪乎，搞得人心裡癢癢的。」

　　陳業峰甩了甩手上的水，淡淡開口道：「多半是看花眼了吧，海上光影變幻多，夜裡霧氣、漁火、月光折射，很容易就看錯了。」

　　大哥陳業新疑惑道：「要是一兩個人看錯還好，可這次好像不一樣，不少人都看見了，不可能個個都眼花，看錯了吧？」

　　陳業峰笑道：「也許都眼花了也說不定，哪會有什麼外星人，要是有的話早就發現了。」

　　「你娘要是知道這事兒，肯定又要念叨了。」陳父也走了過來，他今天也跟著出了海，收穫不算多，但心情不錯，聽見UFO的事也湊過來聊了幾句，「你們娘最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以前還說自己小時候在島上見過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