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路邊站了很久，應該是斟酌了半天才下了這個決定。

　　「靚仔，給你們包圓了，價格能不能優惠點？」

　　「姐，這個好說，全部給你了，我們也懶得在這裡守著了。」

　　就這樣，最後剩的那幾條小魚，以一個優惠的價格，全部賣給了那個女人。

　　看著空空的水箱，三人都是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他們合力將水箱裡的水傾倒出來，將水箱搬到車鬥，之前遮蓋的油布也被疊好塞進駕駛座的下面。

　　周雲傑坐在車鬥邊沿上，把今天收的票子一張一張攤開在膝蓋上，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擡頭沖陳業峰笑了一聲：「阿峰，今天賣了不少錢呀，要是每天像這樣就好了。」

　　數完一遍後，也沒再數第二遍，把那些票子折好塞進口袋裡，拍了拍口袋，摸著鼓鼓的，讓人無比安心。

　　聽到他的話，陳業峰不由撇撇：「天天要是跟今天一樣，那你早就發財了。」

　　本來鰣魚這種河鮮，真的可遇不可求。

　　誰能保證每天能捕到這麼多？

　　而且，鰣魚是洄遊性魚類，過了這個季節，就沒有了，想捉都捉不到了。

　　「那我們明天還來不來？」周雲傑臉上滿是期待。

　　「不知道還能不能捕到。」陳業峰靠在駕駛座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這魚又不是天天有的，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可不一定能捕到。」

　　周雲傑點了點頭，覺得陳業峰說的完全有道理。

　　鰣魚雖然價格高，可他們這邊數量本來就少，捕捉起來也不容易。

　　這次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讓他們賺到了錢。

　　他把口袋裡的票子又摸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像是那個數目要反覆進確認幾遍才能踏實。

　　陳業峰也不打算分他的錢，其實也沒多少，他也看不上這點。

　　他讓四舅哥請自己吃頓飯就好了。

　　「阿峰，你確定就請你吃頓飯就行了？」

　　「廢話少說，肚子都餓扁了，這菜色不好，我可不願意。」

　　「放心好了，保證讓你滿意。」

　　「那就好。」

　　陳業峰點點頭，發動拖拉機往前走去。

　　開著拖拉機在縣城裡轉了一圈，在一家掛著「永昌飯店」招牌的小館子門口停下來。

　　「行了，就這裡了。」

　　在飯館裡四下打量了一下，感覺環境還不錯。

　　於是，把拖拉機停在門口，三人就下了車，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他們一起點了一盤炒肉、一道紅燒魚一碟青菜、一碗湯和一大盆米飯。

　　剛開始還說要狠狠的宰他一頓，不過也沒有做太過分。

　　畢竟，四舅哥賺個錢也不容易，可不能太壓榨他了。

　　周雲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任由他們點菜。

　　等到菜端上來後，周雲傑隻顧埋頭扒飯。

　　也是有點餓了，都是大口大口的吃著。

　　期間，誰也沒有說話，隻有呼哧呼哧進食的聲音。

　　等到飯吃的差不多了。

　　「待會兒咱們去看看鋪面吧。」陳業峰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趁今天人還在縣城，不用再專門跑一趟。」

　　「鋪面？」周雲傑擡起頭來，「你不是說這次隻是來賣魚的嗎？」

　　「現在魚賣完了，還剩半天時間，順便看看也不耽誤。」陳業峰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說要開乾貨店？現在不找，等下次來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反正都是要找鋪面的，趁著現在有時間，就去看看。」

　　「行，那就麻煩妹夫了。」

　　「講這種話，都是自己人，這幾個月在海城你也幫了我不少忙。」

　　之前讓周雲傑去海峰水產幫忙，主要就是鍛煉他。

　　現在他的能力鍛鍊出來了，也該自己出來開店做生意了。

　　周雲傑點點頭，他知道陳業峰是為了自己好了。

　　自從在海城待了幾個月，對做生意也有了一定的認識。

　　剛開始，對於做生意，周雲傑還有點害怕。

　　經過這幾個月，周雲傑也有了自信，知道政策對個體經濟越來越放開。

　　不少人靠著做生意，都賺了不少錢。

　　就算是在街邊擺個攤賣早餐，那也比山裡種地強得太多。

　　周雲傑想著在縣城開一家乾貨店，到時候可以弄一些海鮮魚乾過來賣。

　　運輸方便，貯藏時間。

　　還可以弄一些山貨過來，搭配著賣。

　　縣城人口多，有錢人也多，不愁賣不出去。

　　飯後，三人開著拖拉機在縣城裡轉了幾條街。

　　看了兩三個鋪面，有一個在菜市場旁邊，但門面太窄了，放幾個貨架就轉不開身，直接就PASS掉了。

　　另一個在巷子深處，位置太偏，路過的行人少得可憐。

　　這樣的鋪面也不考慮了，做生意，首先就是要考慮鋪面的位置，要看鋪面的人流量。

　　鋪面的人流量不行，那基本上就是廢了。

　　就算是租金再便宜，那也是不能租，生意根本做不起來。

　　還有一個在老街正街上，兩間門面打通的，寬寬敞敞，採光也好，可一打聽租金，比前面兩家貴了將近一倍。

　　周雲傑聽完價，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疊賣魚的錢，在心裡飛快算了一筆賬，最後也隻是搖了搖頭，說租不起。

　　陳業峰也覺得不合適。

　　剛開始做生意，資金本來就不寬裕，租金貴的話，生意也是很難做的。

　　三個人站在街口，日頭已經偏西了，把路面照得黃澄澄的。

　　周雲傑有些洩氣，蹲在路邊點了根煙，幽幽說道：「看來這鋪面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陳業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找鋪面跟買菜一個道理，急不來的，得看緣分。」

　　正說著，旁邊一個擺煙攤的老頭聽見他們在說鋪面的事，插了句嘴：「城東菜市場後門斜對過有間門面空著，前段日子貼了紅紙招租，一直沒見人租，你們去看過了嗎？」

　　「沒有呀。」陳業峰搖搖頭。

　　老頭說道：「你們可以去看看，那位置臨街，又挨著菜市場和廠區，以前是賣雜貨的，後來搬走了。」

　　「好好，大爺多謝了。」陳業峰連忙道謝，遞了根煙過去。

　　三人當即開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