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原來,找了兩輩子,他就在這裡
胡應蓮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夏坤山連忙上前。
看清床上人的模樣後,他也是滿臉詫異:「確實不是夏俊生,這小夥子面生得很,根本不是咱們村的人!」
隊長湊過去瞧了瞧,連連搖頭:「這真是瞎搞,哪裡來的夏俊生嘛!」
胡應蓮瞬間慌了神,臉色反覆變幻,眼神裡滿是茫然與恐慌。
忽然,她轉身死死拽住秦願的衣襟,哭嚎起來:「這不是俊生,俊生死了!俊生真的死了!秦願,我家俊生真的死了啊!你賠!你賠我兒子!你不賠我可怎麼辦啊……」
她哭著喊著,身體漸漸軟倒,竟真的受了大刺激,直直暈了過去!
秦願看得清清楚楚,胡應蓮此時的傷心與擔憂全是真的,那聲嘶力竭的崩潰,半分摻不了假。這一下,更是讓她內心的猜測形成了完整閉環——
估計這一家子一開始合計好要害她的,等她落水,就讓夏俊生藏起來假裝死了,但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讓胡應蓮母女一時沒聯繫上夏俊生。
她們滿心以為這個被救的人一定是夏俊生,現在發現並不是,又看見這河裡救上來的人竟然是這副慘樣,她們就真的著急了。
旁人不知原委,隻當胡應蓮擔心兒子才暈倒,紛紛圍上去呼喊、掐人中。
醫務室裡亂成一團。
沒人注意到,秦願的目光,死死釘在病床邊的地面上。
那裡,靜靜躺著一根皮筋,以白為主,中間纏了一抹明黃,細得不起眼,卻是她親手纏上白絨線、日日紮頭髮用的那一根。
昨天,她和往常一樣,把這根皮筋紮在辮子梢上。
尋常女孩紮頭髮是忌諱白色,也少用黃色,她這麼紮,是在為爹戴孝。
按秦願江南老家的規矩,父親走後半年內該戴純白色,過了半年才能換成全黃色,表示孝期逐漸淡了。
可她捨不得爹,即便過了半年,也隻在白絨線外纏了一道細細的黃,以此紀念。
這樣的配色,這方圓十裡,絕無第二個人會用。
這皮筋,是她的。
她能確定且肯定。
秦願心臟猛地一縮,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五臟六腑,瞬間喘不過氣。
她不顧眾人的喧囂,一步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那根皮筋。
指尖觸到皮筋的剎那,冰窟裡的刺骨寒意、那隻拽住她頭髮的大手、耳邊那句低沉的「堅持住」——所有記憶瞬間翻湧上來,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才。
秦願攥緊皮筋,指節泛白,腳步虛浮地走到外間,看向那位林場醫生,聲音都在抖:「同志,這根皮筋,是怎麼來的?」
林場喬醫生正忙著消毒針頭,瞥了一眼皮筋,隨口道:
「哦,這個啊,是從裡間那位受傷同志手裡擼下來的。昨天淩晨巡夜的人把他送來時,他整個人都凍僵了,手卻死死攥著這根皮筋,跟攥著命似的。
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掰開他的手指,把皮筋取下來,就隨手放這兒了。你哪裡撿的?可別亂拿,這怕是他看重的東西呢。」
轟——
秦願腦子裡一聲巨響,所有的懷疑、忐忑、隱忍,瞬間炸開。
是他。
真的是他。
從來都不是夏俊生。
上輩子救她的是他,這輩子,依舊是他。
那個在刺骨寒風裡,不顧自身安危,拼盡全力把她從冰窟裡拉上來的人,就是裡間病床上素不相識、重傷昏迷的男人。
而她,被夏家矇騙了整整一輩子!
她捧著所謂救命之恩大於天的情分,嫁給仇人,伺候仇人,感激仇人,把真正的救命恩人拋在腦後,連他是死是活都一無所知。
他為了救她,差點凍死在河裡,渾身是傷,昏迷不醒,連件像樣的禦寒衣服都沒有。
夏俊生那個畜生,卻扒了他的衣裳,搶了他的功勞,頂著救命恩人的名頭,心安理得地享用了她一輩子的付出!
巨大的悲痛、愧疚、憤怒一齊湧上眼眶。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砸在皮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是他。
她找了兩輩子的人,原來就在這裡,躺在她面前,奄奄一息,還帶著當年救她時那股拼盡全力的模樣。
秦願腳步發飄地走回隔間,望著床上昏迷的男人。
陽光從側邊的一扇小窗落進來一點,照在他蒼白俊朗的臉側,他就那麼躺著,安靜得讓人心疼。
秦願就這樣看著,忍不住在心裡一遍遍默念: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白白受苦。
所有欠你的,我都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秦願還陷在找到真正救命恩人的巨大衝擊裡,完全沒留意周遭動靜。
下一秒,夏敏猛地衝上來,狠狠一推:「秦願,我哥呢?我哥去哪兒了?他是不是真死了!」
秦願被推得撞在門框上,後背一陣劇痛,卻像感知不到疼痛。
她迅速出手,大力甩了夏敏一巴掌,聲音冷冽如冰:
「滾!你哥死不死,跟我沒關係!我說了,救我的人不是你哥,我親眼見過那張臉,絕不會認錯!別再想訛我!別以為有人聽見夏俊生的聲音,就當是他救的我!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懷疑是夏俊生推我下冰窟,他不是救人,是殺人!你再糾纏,我立刻報公安局,抓你,抓你們全家!」
秦願從來沒有這樣激烈過,也沒有這樣強硬過。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夏敏捂著臉愣在原地,眼前的一切徹底偏離了她的算計,她慌得手足無措,連哭都忘了。
另一邊,胡應蓮剛被掐醒,顫巍巍地站起來,用臟手指著秦願嘶吼:
「你胡說!我們俊生就是為了救你才不見的!這人不是俊生,那俊生肯定是死了!你得賠!協議都簽了,你不能不認!就算找不到俊生,你也得嫁進我們家,還要賠錢,給我賠錢!」
秦願從口袋裡掏出協議,在她面前猛地一抖,眼神裡戾氣十足:
「睜大你的老眼看看清楚!上面寫的是我秦願,隻嫁給救我的人!救我的不是夏俊生,你怎麼逼都沒用!想要錢,就讓夏俊生自己出來跟我對質,來啊!」
??秦願:誰救我,我嫁誰。
?小汪汪:(昏迷死攥皮筋)早說嘛,這定情信物,我可得攥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