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怪事
「他們現在不僅收魚,還開始做乾貨生意,也自己曬魚乾。」大舅媽壓低聲音,「他們在島東頭租了箇舊倉庫,也在收鯷魚曬魚乾,聽說還在低價收島上漁民曬好的成品魚乾。價格比你們給的低一些,但人家收得雜,不管品相好壞都要,不少人也願意賣給他。」
陳業峰皺了皺眉:「張麻子不是跟老陸一樣收魚嗎?怎麼也做成魚乾生意了?」
他可是知道,張麻子跟老陸是死對頭,一直都在碼頭收魚,沒想到也開始做乾貨生意。
這是看著他乾貨生意做的好,然後眼紅,也跟著開始做?也想分一杯羹?
「也就最近一個月的事…那人在海城那邊也有個攤子,專門做海乾貨倒賣。他做生意不講究,你小心點,別讓他搶了你的魚乾生意。」
陳業峰沉默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事,讓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島上魚貨資源這麼多,他一家也收不完。再說了,我現在連外省的銷路都有了,他要是隻盯著島上這點量,對我影響不大。隻要注意一點,別讓他把咱們曬好的成品低價收走就行了。」
他心中也有數,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斜陽島現在是他重要的貨源地,也是他重要的曬場,以後還是他養殖的重要基地。
都是他親手淌出來的,絕不可能讓人隨意染指。
但生意這種事,也不可能把別人全都堵死,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張麻子再怎麼折騰,也就隻是在本地打轉。
而他現在手裡的銷路已經通到了羊城,這一點是張麻子他們拍馬都追不上的。
不過終究是樹大招風,以後還得多注意點,不給別人留在鑽空子的機會才是。
他又在島上轉了轉,把租新晾曬場的事跟大舅說好了,選了一塊向陽通風的空地,搭了簡易的竹架子,鋪上竹席,又新添了幾十個竹篩子。
島上的人手也夠,大舅媽那邊又招了幾個人幫忙。
全部安排妥當之後,他才開船回了村裡。
回來之後,陳業峰又連著出了幾天海。
魚乾的事有陳母和大嫂盯著,斜陽島那邊有大舅媽和二舅媽她們負責,他隻要隔三差五問問情況就好。
反倒是海上這邊,白海豚那邊還是得守著,自從上次那兩回合作之後,那群白海豚似乎已經記住了滿倉號的航線和聲音,偶爾遠遠地就會跟上來。
這段時間天氣一直都不錯,北風不大,海面平穩,正是冬捕的好時候。
滿倉號繼續在防城交界的海域作業,阿志和大哥他們的船也在附近,幾條船分散開來各拖各的網,偶爾靠在一起交流一下魚群的位置。
白海豚這幾天沒有出現,但憑著對這片海域越來越熟悉,每天的收穫也還不錯。
反正鯷魚也找到了銷路,下網放心撈,也不怕撈上來沒地方處理。
這天,天色有些陰沉,海面上風平浪靜,浪不高,湧也不大。
陳業峰和阿財開著滿倉號在北灣那片熟悉的海域作業,撒了兩網,正準備分揀漁獲,遠處海面傳來柴油機突突的聲音。
他們不約而同的擡起頭了,同時也變得無比謹慎。
沒有過多久,一艘漆面斑駁的機帆船正朝著這邊駛了過來。
船上是一老一少兩個人,正是防城企沙那邊廖永華和他爹老廖頭。
廖永華把船靠過來,隔著幾米遠朝陳業峰喊了一聲。
海上風大,也不知道他喊了什麼。
陳業峰朝那邊揮了揮手,阿財也看見了,把船速降下來,朝那邊靠了過去。
兩船隔了幾米並排停著,廖永華站在船舷邊,沖陳業峰喊了一聲:「阿峰兄弟,又碰見了!」
「是呀,華哥,你們今天收穫怎麼樣?」
「還行,撈了百來斤馬鮫,不算多…你們呢?」
「也還行,反正夠過日子。馬鮫魚比前幾天少了點,白姑魚倒是多了不少。」
廖永華把錨拋下去,讓船停穩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煙來,遞給陳業峰一根,兩人靠在船舷邊點上,隨意聊了幾句漁獲的事。
聊著聊著,廖永華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了一句:「阿峰,你們那邊有沒有聽我們說防城那邊的一件怪事?」
陳業峰彈了彈煙灰,愣了一下:「什麼怪事?」
「有人看到了UFO。」廖永華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前兩天晚上,咱們防城那邊好多人看到了。天上飛過一架發光的飛行器,形狀像個碟子,速度特別快,在天上停了一會兒又飛走了。好多人都看見了,我爹也看到了,說那東西絕對不是飛機,飛得又低又穩,一點聲音都沒有。」
「UFO?」陳業峰的眼睛亮了,然後笑了一聲,「華哥,你不是開玩笑吧?你說飛碟,那不是電影裡才有的東西?」
受好萊塢電影的影響,外星人跟飛碟對於他們來說,也不陌生。
「真的,騙你幹什麼!」見他這副反應,廖永華也有些激動起來,急忙把自己老爹喊了過來,「爹,你跟他說說,你是不是親眼看見的。」
老廖頭放下手裡的梭子跟漁網,把頭上的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他表面看起來很平靜,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是真的,前天晚上,我們收船晚,天已經黑透了,就在那邊那個方向……」
說著,他轉過身指著西邊那片海域,繼續說道:「有一個東西飛過去,圓圓的,周圍一圈藍光,中間發白,飛得很低,差點就要貼在海面了,一點聲音都沒有,跟鬼一樣。」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畫面的細節,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困惑和敬畏:「它從西南邊過來,往東北方向飛,從我們頭頂上過去的時候,把甲闆上照得跟白天一樣,連網眼都能看清楚。就那麼幾秒鐘,嗖一下就沒了,像鑽到海裡去了,又好像飛走了,看不真切。我活了六十多歲,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
陳業峰靠在船舷上,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知道老廖頭不是那種愛吹牛的人,在海邊生活了幾十年的老漁民,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海上的事有一種根植在骨子裡的敬畏,不會拿這種事亂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