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1028章 祭山神

  眼睜睜看著那頭頭炮卵子帶著僅剩下的幾頭小黃毛消失在幽深密林,密林深處傳來幾聲低沉的哼哼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山風吹散,什麼也聽不見了。

  風從山崗上灌下來,吹得人後背發涼。

  周父站在那兒,手裡攥著旱煙桿,指關節發白,臉沉得跟鍋底似的。

  他盯著那片黑黢黢的老林子看了許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不甘與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十萬大山,連綿幾百裡,最深處從來沒有人走進過。

  就算是他們這些在山裡活了一輩子的老獵戶,也不敢貿然踏入那片原始老林。

  進去了,十有八九出不來…

  那裡面不光是野豬,還有豹子、毒蛇、數不清的懸崖和暗坑。

  為了追一頭野豬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算了。」周父把旱煙桿往嘴裡一塞,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其中一個鼻孔裡噴出來。

  他收斂眼底殺意,沉聲開口,「這個仇……以後再說。」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片山林,大步朝山坳裡走去。

  王獵戶也嘆了口氣,拍了拍周父的肩膀,沒說什麼。

  山裡人都懂,有些仇能報,有些仇卻隻能等。

  那頭炮卵子今天跑了,但隻要它還在這片山裡,早晚還有碰面的一天。

  「都別愣著了!」周父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山坳裡回蕩,「把豬收拾了,天黑之前得弄下山!」

  王獵戶也喊道:「都抓緊時間,先把豬都拖到那邊開闊地去,別在溝裡弄,血腥味太重,到時散不開。」

  打下來的獵物自然不能就這麼丟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要不是獵戶人家,幾個月都沾不上葷腥。

  村裡人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肉,就指著秋收後的圍獵分點野味回去解饞。

  今天這一趟,公豬、母豬加上那些小黃毛,大大小小十來頭,少說也有五六百斤肉,都是實打實的硬貨,半點都容不得浪費。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回了神。

  大家也不敢耽擱,七手八腳合力將那些野豬的屍體拖拽到一塊向陽避風、相較平坦的草地上。

  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正好方便沖洗。

  那頭公豬體重最重,少說有二百來斤,六個人擡著都費勁,一路走走歇歇,累得滿頭大汗。

  母豬要輕些,也有一百來斤,三個人擡著,也累得不輕。

  小黃毛就好辦了。

  小黃毛打死了十來頭,最小的二三十斤,最大的也就四五十斤。

  這些半大的小黃毛正是肉質最嫩的時候,不管是紅燒還是燉湯,都比成年豬強得多。

  陳業峰拎著一頭三四十斤的小黃特快專遞,跟在隊伍後面。

  乳酪走在他身旁,時不時湊過去聞一聞野豬,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嗆得直打噴嚏。

  到了開闊地,周父選了一塊坡度平緩、地面乾燥的地方,然後讓眾人把野豬一字排開。

  「趕緊開膛放血!」他蹲下來拍了拍那頭大公豬的肚皮,又捏了捏腿上的肉,「天還熱著呢,不放血掏膛,不用到山下肉就臭了。」

  這話倒是不假。

  十月初的南方,雖然早晚有了涼意,但白天太陽一曬,氣溫照樣往三十度上躥。

  野豬被槍打死的時候,體內的血液就停止了循環,如果不及時放血,血液淤積在肉裡,再加上內臟裡的細菌迅速繁殖,不出半天工夫,肉就會開始變質發臭。

  尤其是野豬這種體型大、毛厚、體溫高的畜生,死後的熱量散不出去,內臟就像個悶鍋,爛得比什麼都快。

  而就在放血清膛的時候,王獵戶也安排人四周警戒。

  濃烈的血腥味在山林裡飄散,極易吸引豺狼、孤豹等食肉兇獸前來尋味,必須得小心謹慎。

  整個開闊地上一片忙碌。

  血腥味無比濃烈,獵狗們圍在旁邊,眼睛裡全是渴望,口水拉得老長,但沒有一條狗敢上前搶。

  「先祭山神。」王獵戶說了一句。

  這是山裡的規矩。

  每次圍獵之後,獵戶們都要先祭拜山神,感謝山神的恩賜。

  山裡人靠山吃山,對大山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打了獵物,不能上來就動刀,得先敬一敬山神,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誰也不敢馬虎。

  周父從懷裡掏出三根香和一疊黃紙,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米酒。

  陳業峰當即一愣,他沒想到老丈人放水、放乾糧的袋子裡,竟然還放著這些東西。

  他走到那排野豬前面,面朝大山,恭恭敬敬地把香點燃插在地上,又把那疊黃紙在香前點燃,然後又擰開酒瓶蓋子,把酒灑在地上,嘴裡念念有詞。

  他說的是本地的土話,語速很快,含含糊糊的,陳業峰也聽不太懂。

  但大緻意思他能猜到:感謝山神賞飯吃,斬獲山貨,也祈求往後進山狩獵歲歲安穩,野獸也不驚擾山村。今天拿了這些,來年再來孝敬。

  念完後,周父把剩下的半瓶酒遞給了王獵戶。

  王獵戶仰頭喝了一口,遞給下一個,酒瓶在眾人手裡轉了一圈,一人一口,連陳業峰也喝了一口。

  米酒很烈,辣嗓子,但入喉之後有一股暖意。

  他雖然不是山裡人,沒有拜過山神,但並不覺得這有什麼迷信可言的。

  人在山裡討生活,和海上是一樣的,總得有個敬畏的東西。

  漁民拜媽祖,獵戶祭山神,都是一樣的道理。

  「動手吧。」

  祭完山神,周父大手一揮。

  獵戶們從腰間抽出刀來,開始忙活起來。

  這些刀平時別在腰後,用皮套套著,看著不起眼,拔出來才知道是專門用來處理獵物的剝皮刀,刃口泛著冷光,鋒利無比。

  放血是頭一道工序。

  幾個有經驗的獵戶先把大公豬翻過來,讓豬頭朝低處,然後在豬脖子兩側各拉了一刀,刀口不深不淺,剛好切斷頸動脈。

  暗紅色的血從刀口湧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腥味,順著地面的坡度往低處淌。

  有人拿了個壺接著,豬血也是好東西,可以灌血腸,也可以燉豆腐,扔了可惜。

  血放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掏膛。

  王獵戶親自操刀,從豬的胸口一路剖到後腿之間,刀鋒劃過肚皮,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腹腔打開的一瞬間,一股熱騰騰的白氣冒了出來,帶著內臟特有的腥膻味。

  王獵戶把手伸進去,摸索著把心、肝、肺、腸子一樣一樣地掏出來,扔在旁邊的樹葉上。

  心肺還冒著熱氣,腸子上裹著一層白花花的脂肪,油色鮮亮。

  母豬也被翻了過來,王獵戶的刀法突然輕了些,因為母豬肚子裡還有一窩沒出生的崽。

  剖開肚子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

  那窩小豬崽子蜷縮在一起,皮毛還沒長全,粉嫩嫩的,已經沒了氣息。

  「可惜了。」有人輕聲說了一句。

  「可惜啥呀?」周父沒好氣的道,「今天要是不打,明年就是一窩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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