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1159章 戲班子

  「你這老不朽的,成什麼樣子呀!沒有一點正形。」

  陳母罵了他一句,把抹布扔過來讓他自己擦擦。

  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眼睛眯成一條縫,也不知道是在看節目還是在打盹,但每次電視裡響起笑聲,他也跟著笑,沒牙的牙床露了出來。

  馬季的相聲出來的時候,滿屋子人都笑瘋了。

  陳父笑得直拍大腿,搪瓷杯裡的酒水,灑出來好幾次,陳母每回都罵他,他每回都不長記性。

  幾個孩子更是笑得人馬仰翻,三子更是從凳子上滑落下來,屁股都摔成了幾瓣。

  陳業峰稍有興趣的靠在門框上,手裡剝著水煮花生,看著這一屋子人笑得東倒西歪的樣子,嘴角也是露出幾絲孤度。

  前一世的春晚他幾乎沒怎麼看過,那時候家裡沒有電視機,後來有了電視機也沒人跟他一起看。

  這輩子他不過是隨手買了台電視回來,卻在這個除夕夜裡,把一家人的笑聲拴在了一起。

  節目一個接一個地放著。

  歌舞、相聲、小品、雜技……

  陳父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但有些節目他也不太懂,嘴裡不由嘀咕:「這是什麼意思?唱得跟和尚念經一樣。」

  陳母接了一句道:「你懂什麼,人家這是藝術。」

  陳父不服氣地哼了幾聲,但是目光並沒有離開屏幕。

  「噗,哈哈……」

  阿財看小品笑得前仰後合,一口花生碎噴了出來。

  「啊……」

  林月嬌不會說話,「啊啊」叫了幾句,打著手勢。

  她輕輕拍了拍他後背,阿財趕緊擦擦嘴,坐直了身子。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是忍不住笑笑。

  零點鐘聲敲響的時候,電視屏幕裡煙花綻放,全國人民都在鼓掌歡呼。

  陳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守歲守完了,該去放鞭炮了。

  幾個孩子早就等不及了,把兜裡那幾個捂了一晚上的鞭炮掏了來,歡快的跑到院子裡。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在村子的夜空中炸響,十分燦爛。

  好多人都忍不住跑出來觀看,畢竟這年頭,捨得給孩子花錢買煙花的可不多。

  不過,這幾年漁情偏好,村裡買漁船的人也越來越多,掙的錢也越來多。

  過年嘛,大家都捨得花錢。

  遠處海面上倒映著零星的煙火,在漆黑的夜色裡一閃一閃的,整個海底也像是在過年一樣。

  正月初一,天還沒亮,陳業峰就被鞭炮聲吵醒了。

  他推開院的院門的時候,霧氣還沒有散。

  按規矩,年初一要起早,放開門炮,吃齋菜,然後去老邪洲島天後宮上香。

  陳母天不亮就起來了,煮了一鍋齋菜。

  腐竹、木耳、粉絲、青菜,全是素的,沒有半點葷腥。

  她嘴裡說道:「年初一吃齋,一年都清凈。」

  陳父在旁邊哼了一聲:「去年初一也是吃齋,也沒見有什麼清凈。」

  陳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大喇叭的聲音那是因為你去年年初一說了不吉利的話。

  陳父趕緊低頭喝粥,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吃過齋菜,一家人換上新衣裳去天後宮上香。

  天後宮建在老鴉洲島上,這幾天正好是大潮,到了早上,潮水退到了最低處。

  也不用開船,直接走路上島就可以了。

  廟前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穿著過年最好的衣裳,手裡拈著香,排著隊往廟裡走。

  香煙繚繞中,媽祖像端坐在神龕裡,面容慈祥而莊嚴,身上披著信眾還願送來的紅綢,燭光在供桌上搖曳,映得那紅綢上的金線一閃一閃的。

  陳母從香袋裡掏出幾根香,分給每個人,自己又在供桌上擺了一碟發籺和一碟糖果,跪下磕了三個頭,嘴裡念念有詞。

  榮榮學著陳母的樣子也跟著磕頭,磕完了仰著臉問:「娘,你剛才跟媽祖娘娘說什麼了?」

  周海英說說了你以後乖乖聽話,榮榮說才不是呢,肯定是保佑爹發財。

  旁邊幾個老婦人聽見了,都笑了起來。

  正月初二,天後宮旁邊的空地上搭起了戲台。

  這是臘月裡用各家各戶湊的戲金請來的粵劇班子,從初二開始連唱三晚。

  戲台是用竹竿和木闆搭的,頂上蓋著油布,台口掛著一排大紅燈籠,風一吹動,嘩嘩響。

  戲台兩側貼著一副對聯,上聯是「一曲清歌酬神恩」,下聯是「三通畫鼓報豐年」,字是陳老爺子親手寫的,墨跡飽滿,端端正正,入木三分。

  戲班子是從廉州縣城請來的,據說是縣裡最好的粵劇團,唱旦角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藝人,嗓門非常亮,一開腔就傳出老遠,聽得人入迷。

  頭一晚演的是《帝女花》,講明末長平公主和駙馬周世顯的故事,唱到「落花滿天蔽月光」那一折的時候,台下幾個老太太拿手帕按著眼角,連手裡的葵扇都忘了搖。

  第二晚演的是《紫釵記》,霍小玉在台上哭訴負心漢的時候,有個老婦人站起來指著台上罵了一聲,被旁邊的兒媳婦趕緊拽著坐下了。

  第三晚演的是《梁山伯與祝英台》,演到化蝶那段,兩個小演員穿著綵衣從後台飛出來,台下的孩子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榮榮拽著陳業峰的袖子拚命搖了起來:「爹,你看蝴蝶飛出來了。」

  欣欣在旁邊糾正她:「那不是真的蝴蝶,那是人扮的。」

  曬穀場上每晚都擠滿了人,本村的、鄰村的,甚至還有從隔壁鎮那邊趕了好幾裡山路過來看戲。

  戲台前面坐的是老人和小孩,自帶小闆凳,有的乾脆搬了條石墩子來。

  後面站的是年輕人,一邊看戲一邊嗑瓜子聊天。

  再往後是一排臨時支起來的小吃攤,賣烤紅薯的、賣甘蔗的、賣花生糖的。

  對於這些商販來說,村子裡唱大戲,這都是商機。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壓歲錢,買一些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又跑回戲台前面繼續看戲。

  陳業峰每晚都陪周海英來看戲,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

  周海英最愛看《帝女花》,第二晚唱到精彩的時候她一直攥著陳業峰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了好幾道印子還不自知。

  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幾道紅印子,痛得陳業峰齜牙咧嘴,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又擡頭繼續看戲。

  台上鑼鼓喧天,台下人聲鼎沸,那片海灣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銀光。

  偶爾有晚歸的漁船從海面上駛過,桅杆上的燈火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台上的唱腔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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