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狂風暴雨
「不好!阿峰,這是要變天了!」看著突然暗淡下來的天氣,阿財厲聲大叫。
一旁的陽建軍也是一臉驚容。
話音剛落,一道刺眼的閃電如銀蛇般撕裂陰沉的天幕。
緊接著…
「喀啦啦!」
一聲巨雷在幾人頭頂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心臟都彷彿跟著顫了顫。
幾乎是同時,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的砸落下來。
起初是稀疏的幾點,啪啪地打在甲闆和人身上,砸得人生疼。
下一秒,暴雨如同天河決堤,瓢潑般傾瀉而下。
天地間瞬間被密集的雨簾籠罩,白茫茫一片,幾米之外都看不清東西。
狂風接踵而至!
不再是平時海上的習習微風,而是開啟狂怒模式。
嘶吼著,從側面狠狠撞向小小的機動船。
海浪被暴風瘋狂攪動,不再是規律的湧浪,而是變成一座座黑色的小山,毫無徵兆聳起又猛然砸落。
船身劇烈地顛簸、傾斜,猛地被推上一個浪峰,瞬間又失重般跌落進深深的波谷。
鹹腥冰冷的海水混著暴雨,劈頭蓋臉地澆在甲闆上,也灌進人的衣領。
裝蔬菜水果的竹筐被顛得移了位置,緊緊捆著繩索的豬肉擔子也在搖晃。
「抓…抓緊,都抓緊欄杆!」陳業峰大吼一聲,自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連忙死死抓住駕駛艙的門框。
雨水糊住了雙眼,耳朵裡全是風聲、雨聲、雷聲和浪濤瘋狂拍打船體的交集。
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到了狂暴的怒海之中。
電光火石間,陳業峰鼓起莫大的勇氣,艱難的站起。
也不知哪來的力量,一把死死握住船舵,渾身的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一隻手抹去臉上的水漬,緊緊盯著幾乎被雨水完全糊住的前方,試圖在驚濤駭浪中穩住方向。
船身像一匹失控的烈馬,不斷被巨浪擡起、摔下,螺旋槳時而空轉打水花,時而又吃力地重新切入水中。
漁船就像海中一葉扁舟,左搖右晃,好幾次都差點側翻。
明明是夏天,可是海水卻詭異的刺骨,冰冷的海水灌進船艙,打濕了他的衣裳,凍得他骨頭縫都疼。
他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斜陽島模糊的輪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靠岸,必須靠岸!
他知道,這種突如其來的夏季雷暴雖然猛烈,但往往持續時間不會太長。
幸運的是,他們離斜陽島確實已經很近,海島巨大黑影在雨幕中若隱若現,如同末世來臨的庇護所。
每一次船身被巨浪高高拋起,都能短暫地看到前方島嶼模糊的輪廓。
幾人的感覺就像是在坐過山車,耳邊隻有震耳欲聾的水聲,以及下一刻彷彿就要散架的船體嘶鳴。
短短十幾分鐘的航程,在狂風暴雨中漫長的像一個世紀。
陳業峰拼盡全力,穩住漁船的速度與方向,朝著岸邊的方向衝去。
浪頭一次次把船托起,又一次次拋下。
他的手心被船舵硌得生疼,手臂酸得幾乎擡不起來。
好在有著上一世的航海經驗,要是換一個人,,不一定能這般從容不迫。
不知過了多久,船底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顛簸。
觸到淺灘了!
陽建軍和阿財歡呼一聲,顧不上渾身濕透,跳下水,奮力推著船往岸邊走。
陳業峰也跳下船,冰冷的海水沒過膝蓋,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冷,和兩人一起,把船穩穩靠到岸邊。
等到纜繩牢牢的系在木樁上,三人癱坐在沙灘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還好有驚無險,他們平安的抵達了岸邊。
雨水如同一塊天幕,把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
遠處的海面上,那些還在作業的漁船,此刻都像慌了神的麻雀,拚命地朝著岸邊返航。
隱約能看到幾艘船被浪頭打得搖搖晃晃,其中一艘小舢闆,被狂風推著,在浪裡打著轉,看著就讓人揪心,幸好最後被一艘大些的漁船救了上去,才沒被海浪捲走。
隱約還能聽到風中傳來焦急的呼喊和柴油機拼盡全力的轟鳴。
那是被暴雨困在更遠處的漁民,正在與天爭命。
雨沒有停歇的意思,隻是從狂暴的傾盆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連綿不絕的中雨。
天色依舊陰沉得很。
「不能等了,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趕緊搬上岸,東西淋久了就壞了!」陳業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招呼道。
眾人也顧不上休息,披上能找到的蓑衣、雨布,甚至直接頂著雨,開始從搖晃的船上,將一筐筐蔬菜水果、那半扇豬肉,小心翼翼地搬上岸,再用扁擔挑著,或兩人擡著,踏著泥濘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裡搬運。
雨水順著頭髮、臉頰流淌,衣服濕透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就在他們搬運的時候,陳父跟大哥穿戴著鬥笠、蓑衣,也加入了搬運的隊伍。
每個人都拚命搬擡東西,都沒有停歇,咬著牙,在風雨中穿梭。
當最後一筐水果被擡進屋子,他們都累得幾乎直不起腰,渾身泥水,狼狽不堪。
屋子裡點起了煤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些許陰冷和疲憊。
周海英挺著肚子,跟大嫂一起早就燒好了一大鍋薑湯,一碗碗熱騰騰地端給大家。
陳業峰接過那碗薑湯,看著頭髮被雨稍微打濕、貼在額角的媳婦,又看看屋裡雖然疲憊卻都安好的親人兄弟,窗外連綿的雨聲似乎也不再那麼惱人。
海上討生活,從來都是與天爭命。
陳業峰將那碗薑湯喝入肚中,薑湯的辛辣暖流順著喉嚨滾下,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
周海英已經很貼心的給他找好了換洗的衣服,等到他喝完薑湯,然後進屋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來不及休息,他穿戴好鬥笠、蓑衣,漫步在雨中,朝大舅媽家走去。
到了大舅媽家,他就讓對方幫忙通知一下島上的村民,自己運了一些蔬菜、水果上島。
大家的熱情也沒有因為下雨而低落,相反,非常熱烈。
他們運上島的蔬菜、水果,還有那半扇子豬肉很快賣得乾乾淨淨。
那副豬下水自然留了出來,除此之外,還留了一些豬肉跟排肉,蔬菜、水果自己留了一下。
屋外的雨一直沒有停,忽大忽小,簡直是像尿不盡一樣。
吃完飯,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就著昏黃的煤油燈扯了幾句閑話。
無非是念叨著島上的雨啥時候停,惦記著什麼時候,還有囤的魚乾還有多少,還有多少沒有曬乾。
雨聲依舊淅淅瀝瀝,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夜色漸濃,大家都有些睏乏,但各自回屋睡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