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52章 女子的悲鳴

  沈清棠收回目光,看向秦征,眼神認真得像是在說一件頂重要的事:「倘若那些貴女們來逛街,被賊偷了,會怎樣?」

  秦征一臉莫名其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被偷了當然是銀子丟了,還能怎樣?」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清棠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嘆息:「比丟銀子嚴重得多。於你而言,丟點兒銀子都不如一頓飯錢多。貴女們也不缺銀子。隻是『被偷』這件事本身就會讓人心情變差。心情變差了,還能想逛街?本來要給萬客來的銀子被賊拿走了,是不是就不會來萬客來消費了?能說跟萬客來無關?這是其一。」

  她豎起一根手指,然後豎起第二根:「其二,貴女對萬客來印象變差,下次不會再來,這是萬客來的損失。可貴女不管待字閨中還是已經嫁為人婦,若是身上的帕子或者其他有印記之物被惡人拿走,之後再回頭敲詐,怎麼辦?」

  秦征也屬於「待字閨中」又自帶鋼鐵直男屬性,他覺得沈清棠過於誇張了。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怎麼會?當賊的偷人財物,還敢回頭找失主敲詐?豈非倒反天罡?」他端起茶盞,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

  沈清棠看著秦征,目光意味深長。她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秦征,真心希望你日後娶的妻子不是一個心思敏感之人。」否則,得因為秦征的「不解風情」日日落淚。

  秦征被她說得一愣,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他眨了眨眼,滿臉困惑:「好端端,怎麼突然扯到我娶妻上?」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結,上下打量著沈清棠,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人,「小毛賊和本少的夫人有何關係?」

  沈清棠沒有直接回答。她端起已經涼透的粥碗,輕輕晃了晃,粥面上盪起細小的漣漪。她放下碗,聲音淡淡的:「若是偷了銀子,賊必然不敢回頭敲詐。若丟的是女子貼身之物——帕子、香囊、肚兜——以此來要挾女子,是情理之中。」

  秦征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住了。

  商場裡的喧囂似乎隔了一層,遠處的叫賣聲、腳步聲、說笑聲,都變得模糊不清。日光從天井裡灑下來,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框,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秦征慢慢放下筷子,臉上的不以為然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很少流露的認真。他看著沈清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窗外,街上的叫賣聲隱隱約約地傳來,混著風吹過屋檐的嗚咽,在空曠的美食城裡回蕩。

  怕秦征聽不懂,沈清棠乾脆拿自己打比方。她從袖中抽出一條帕子,月白色的絹面,邊角綉著一小簇海棠——花瓣層層疊疊,針腳細密,是李素問給她繡的。

  她把帕子展開,指尖捏著兩角,朝秦征示意下方那朵殷紅的海棠刺繡,聲音不疾不徐:「比如,這是我的帕子。倘若被賊人偷了。若是我未婚,他便拿來威脅讓我拿銀子贖回,否則便四處與人說我與他私通,壞我名聲,當如何?」她說著,把帕子往桌上一擱,手指在帕沿輕輕一點,像是把那塊小小的絹布當成了什麼燙手的物什。

  「若是我已定親未成親,賊人威脅我,要與我未婚夫家說我倆私通,待如何?」她擡起眼,目光清淩淩地看著秦征,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若是我已經成親,賊人威脅我,與我婆家說我與人私通,會怎樣?」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卻字字清晰,「威脅都算是好的,畢竟還有轉圜的空間,拿銀子還能把貼身物品贖回來。若是直接把女子貼身之物發賣出去呢?會如何?」

  她說完,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澀味在舌尖漫開。她放下茶盞,等著秦征的反應。

  她每一個假設,對古代女子來說都是緻命之事。

  這個時代對女子太過苛刻,萬事都是女人錯,丟了帕子是女子保管不嚴,被賊人勒索是女人不安於室。

  獲罪的都是女子,殞命的也同樣是女子。

  秦征「嘖」了一聲,那一「嘖」又短又脆。像是驚嘆人心險惡。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驚恐——那驚恐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就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沈清棠以為是他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後果,正想說「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卻聽見秦征感慨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難怪都說最毒婦人心!狠起來連自己都咒!」

  他說完,還點了點頭,彷彿自己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見解。

  沈清棠:「……」

  她的手指在桌沿頓住了,目光定在秦征臉上,像在看一個剛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怪物。用「對牛彈琴」來形容秦征,都是侮辱牛。牛至少還會「哞」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她二話不說,起身就走。椅子往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她拿起桌上的小手爐,攏進袖中,腳步又急又快,裙擺在腳邊翻飛,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秦征扔下筷子,那筷子落在碗沿上,叮叮噹噹響了兩聲。他快步追上沈清棠,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嘴裡「哎哎」地叫喚,聲音又急又亮:「怎麼還急眼了呢?小爺就是逗逗你。小爺又不傻,你都說這麼直白了,小爺怎麼可能聽不懂?」

  縱使秦府女眷跟旁的人家不一樣,對清白之事依然很在意。

  否則也不至於因為家裡男丁在邊關,日常連府門都少出。

  沈清棠頭也不回,步子邁得更大了。她穿過一排排桌椅,繞過幾個端著餐盤走路的夥計,往樓梯口的方向去。身後秦征的腳步聲緊追不捨,像條甩不掉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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