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篝火宴
周海英跟周母他們也在焦急的等待著,心裏面充滿了擔憂。
倒是那些孩子,好像什麼都不懂,沒心沒肺的追逐打鬧,玩著各種遊戲。
欣欣這丫頭拿著樹枝,蹲在地上逗螞蟻。
榮榮有點不耐煩,扯著周母的衣角:「外婆,爹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周母安撫道:「就回來了,不要著急。」
說完,丈母娘踮著腳,不時往進山的入口望去。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回來了!回來了!」
一個站在樹丫上孩子喊了一聲,伸手指著山路的方向。
這一喊,整個村子都活了起來。
大家紛紛往那邊投去目光。
山路的盡頭,暮色中出現了人影,一個接一個的,從模糊到清晰。
先是黑豹子,揚著腦袋奔跑而來。
接著是花狗和其他獵狗,身上沾著泥巴和血,精神有點萎靡。
最後是扛著豬肉的隊伍,從山路的轉角處走出來。
「好多人…扛了好多東西。」
「我的天啊,那是野豬肉嗎?好大一扇。」
「乖乖~後面還有,這麼多肉,這是打到多少野味!」
孩子們最先叫起來,女人們也跟著議論起來,嘰嘰喳喳的,像一群歸巢的麻雀。
那些焦急的表情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笑容。
周海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的陳業峰。
他身上那件衣服沾滿了血污和泥土,半邊臉都是灰,肩上扛著一條碩大的豬後腿。
高高帥帥的,在人群當中鶴立雞群,一眼就看到了。
就是有點黑,朝這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到上山狩獵的人都平安歸來,鄉親們歡天喜地的迎了過去。
隊伍一路走到村口的大隊部的空地上,把獵物往地上一放,長長的一排,引得村民們一陣驚呼。
那些孩子嘻嘻哈哈,圍著攤放在地上的獵物團團轉轉,吵吵鬧鬧。
「我的天,這豬腿都這麼大,這不得有兩百多斤?腿肉都有這麼重。」
「這是頭公豬,膻味好重呀!」
「還有這麼多小崽子,這下可有肉吃了!」
「誰打的?這公豬是誰打的?」
「阿峰打中的,那幾槍都是他開的。」周雲傑在旁邊接了一句。
村民們紛紛看向陳業峰,目光裡有驚訝,有佩服,也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這個海邊來的女婿,不光會開拖拉機,會做生意,連打獵都這麼厲害。
周父把肩上的東西卸下來,蹲在地上點了根煙,沒怎麼說話。
當他擡頭看了一眼陳業峰的時候,那雙老眼裡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認可!
到了大隊部,村裡的婦人們接手了後面的活計。
那些打回來的獵物,全部都放在地上。
地面上早就鋪好了稻草,等到那些肉放在上面,給人造成巨大的衝擊力。
「哎喲,我活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一次見到過這麼多肉。」
「好久沒有吃肉了,怪想的。」
「可不是嘛,這公豬肉雖說有膻味,但好歹也是肉呀。母豬肉跟小黃毛可沒膻味,特別是小黃毛的肉,鮮嫩得很,比家豬還好吃。」
村民們看到一地的豬肉,感覺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按照規矩,圍獵的收穫,會根據參與圍獵的人員,出力大小,受傷與否,來合理分配。
當然,村裡那些沒有出人出力的,現在過來幫忙刮毛切肉、燒火做飯,晚點也可以飽食一頓。
除此之外。
村裡那些孤寡老人,以及一些家庭極度困難的,也可以適量的分到一些肉。
當天晚上,正龍村大隊部的場地上支起了幾口大鍋,燒水、褪毛、切肉,準備殺豬宴。
孩子們圍著肉堆跑來跑去,男人們蹲在一旁抽煙喝酒,婦人們忙前忙後地張羅。
陳業峰迴到老丈人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
竈房裡早就燒好了一大鍋熱水,他用木桶提了一桶水去沖涼房。
陳業峰脫下那身沾滿血污和泥巴的衣服,泡進熱水裡的那一刻,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了。
熱水燙得皮膚髮紅,但非常舒服。
今天的疲憊全都在這盆熱水裡慢慢化開。
他拿毛巾狠狠地搓了幾把,搓下來的泥水都是黑的,搓完渾身輕鬆,像是脫了一層殼。
換上乾淨衣裳出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周海英把臟衣服收走了,泡在木盆裡,打算晚點再洗。
幾個孩子蹲在院子角落裡,拿樹枝在地上畫格子,準備跳房子。
「走…去大隊部那邊看看。」陳業峰開口喊道上,「今晚有殺豬宴,還有電影看。」
「電影?」
「還有電影看嗎?」
「什麼電影?」
「到了就知道了。」
周家的孩子本來就多,再加欣欣跟榮榮,簡直不要太熱鬧。
「走,快走,看電影去。」
「怎麼還不走。」
「行了,別催就來了。」
周海英從屋裡走出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編了條長辮子垂在胸前,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她手裡還拿著一件薄外套,山裡晚上涼,怕孩子們凍著。
大人們拿上竹椅、小馬紮,孩子們手裡提著墨水瓶做的煤粙燈,一行人沿著村道往大隊部走去。
夜幕完全落了下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像一條細細的絲帶掛在山脊上。
人還沒走到大隊部,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肉香。
那味道霸道得很,在山風的帶動下,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陳業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幾分。
那些孩子更是跑了起來,上演你追我趕,像是群撒歡的小狗崽。
「慢點,不要摔了!」
周母,還有幾個大舅母擔心的喊道。
可是這些毛孩子哪裡會聽他們的?
此刻,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已經是人頭攢動。
遠遠看著,那裡有一片火光,把半邊的天映得通紅。
篝火宴?
陳業峰微微驚訝了下。
隻見幾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竈台上,裡面燉著的豬肉在鍋裡翻騰,發出咕咚咕咚響。
熱氣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帶著豬肉和香料的味道,撲進鼻子裡,能把人的眉頭香掉。
村裡的老廚師站在鍋邊,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勺,時不時攪一攪,防止糊底。
這口鍋燉著肉,另一口鍋則是加工那些豬下水。
縱使在山裡喂不少給狗吃,但是這麼頭豬,豬下水還剩下不少。
豬下水自然不可能丟掉。
在山裡人的眼中,這可都是美味佳肴,下酒絕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