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蕭振東:你看我撕巴不撕巴你,不就完事兒了嗎?!
「那什麼,」劉老頭往前站了一步,笑呵呵的,「小夥子,有句老話,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得饒人處且饒人,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豈不美哉?」
「呵呵,」蕭振東也沒示弱,往前站了一步又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這個乾瘦的老頭子。
「老爺子,我隻聽說過,是個爺們兒,就不能讓人給熊死。
我媳婦大著肚子,一沒招她、二沒惹她,她憑啥伸手就推?也得虧是我趕到的及時,不然的話,這麼大的肚子摔一下,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放你媽的屁,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一點難聽話都聽不得。
蕭振東還沒罵人呢,隻是平鋪直敘,這就受不了了。
上來就罵,「要我說,是你們這些鄉下的泥腿子窮瘋了!見我娘體面又闆正,就生了賊心。
主動惹事,讓我媽還手的,我媽這一還手,你們這群窮瘋了的螞蟥,就迫不及待的湊過去吸血了。」
這話一出,跟著劉家人一塊來看看情況的工友,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不是我說大壯,你現在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
「就是就是,現在說話都不用看事實了嗎?
你但凡把眼珠子瞪大點,看看人家穿的什麼,再看看你老娘穿的什麼,你都說不出來這違心的話。」
經過幾個明眼人一點撥,剩下那些一根筋的,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是啊!
對面這些所謂的鄉下人,穿的是真體面,衣裳都是八九成新的,連補丁都沒有。
反倒是所謂的城裡體面人,那個被陳勝利、毓慶鉗制著的劉嬸,就算是忽略她那一身的泥汁子,也能看見她身上打的大大小小的補丁。
新的摞著舊的,這高下對比,立馬就看出來差距了。
劉家人老臉一紅,啞然不知道說啥了。
蕭振東看著臉紅的跟猴子腚一樣的劉大壯,冷笑一聲,「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劉老頭開始打哈哈,「年輕人,脾氣別這麼爆,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我家老婆子脾氣好,這大傢夥都是有目共睹的。」
說罷,他話頭一轉,直接把鍋趁著剛剛家庭條件好的事兒,甩在了毓芳的身上。
「額,我是這麼猜測的,是不是你家媳婦在家裡仗著自己大了肚子,作威作福?
結果,到了外頭,還以為在家呢,跟這個能,跟那個橫,這才跟我家老婆子產生了一點點衝突?」
聽到這話,蕭振東氣笑了。
咋個事兒?啥鍋都甩他媳婦腦袋上去啊?
欺負人,也得有個限度吧。
「臉是個好東西,但是很顯然,你們完全沒有要的意思。」
蕭振東已經有點等不及了,報公安的人,就在路上,再磨嘰磨嘰下去,這老劉家的人,就不能動手揍了。
就算是動手,那也得講究一個你來我往。
誰先沉不住氣,出了手,那……
嘿嘿!
隻要蕭振東想,坑死人都不償命啊。
當下,言語中就添了不少挑釁的意味。
「我覺著,我們家一點都沒有誤會,是你婆娘是又毒又壞又蠢。」
他抱著胳膊,在腦海中織羅罪行,順帶著胡編亂造。
不過,他也不是天馬行空,想到哪,就扯到哪的。
甭管哪句,那都是有依據的。
依據就是陳蓮剛剛的話。
劉大壯,劉太監……
還有仨扒家,整天在家屬院上演全武行的閨女、女婿。
嘖!
戳心的話,即將抵達。
說罷,蕭振東抱起了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劉大壯。
劉大壯也不知道為啥,平時天不怕地不怕這麼一個人,被蕭振東掃了兩眼,就覺得渾身上下都冒冷。
尤其是那股冷,還是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
他立馬警鈴大作,惡狠狠的瞪了回去。
輸人不輸陣。
這還沒對上呢,氣勢上就輸了的話,往後,他們老劉家,還咋在廠子裡混?!
「看看看,看什麼看,再看,老子就把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喲!」蕭振東沒想到,這劉大壯看似沒種,其實還挺有種。
若是他真的敢往前竄,給他碰一碰,看看到底誰是雌雄的話,那些戳心的話,他也不必說了。
「來啊!真以為老子怕你?」
劉大壯肌肉盤紮,看起來愣頭愣腦的,眼瞅著要上當,結果,被劉老頭給攔了下來,「別衝動。」
劉老頭定定地打量著蕭振東一行人,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個悲催的事實。
那就是,自家那貓憎狗嫌,還賤嗖嗖的老婆子,這次可能是真的踢到了鐵闆。
惹不起的人,你非要惹。
這特娘的就操蛋了。
人家雖然是鄉下的,可看這架勢,倒像是不惹事,也不怕事的那一類人。
尤其是這衣裳穿的,比好些城裡人都體面、闆正。
在鄉下,想必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若是在鄉下有頭有臉,那在縣城裡的手眼,怕是要通天了。
這城裡、鄉下的區別,也沒那麼大。
多少出門鼻孔朝天的領導,往上數三輩,哦不,往上數兩輩,那就是鄉下種地的泥腿子。
正兒八經的高門大戶,早就死絕了。
當下攔著兒子,讓他別衝動,自己主動上前,客客氣氣的,「那什麼,小兄弟,我知道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大傢夥都很生氣。
但是,生氣也解決不了問題,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冤家宜解不宜結不是?
你媳婦雖然受到了驚嚇,但照現在這情形來看,她跟這全須全尾的站著。
倒是我家老婆子被你們收拾的不輕,這青一塊、紫一塊的,怕是真鬧大了,你們也不好收場,對不?」
面對這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糟老頭子,毓慶眯了眯眼,想上前替蕭振東擋著。
畢竟,對面年紀比他大不少,要是個不講究的,拿著這個壓人。
尤其是說出口的話,看著有理有據,但總覺著坑多。
毓慶都能咂摸出來不對勁兒的,那落蕭振東的耳朵裡,跟開卷考題也差不多了。
行啊老東西,跑到這跟他玩心眼子呢?
「老東西,還跟我整心眼子的呢?」
蕭振東算是看出來了,這家子想要臉,那,老子就偏偏不給你這個臉。
當下,那手指就要戳劉老頭的腦門上去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吧,你用不著在這跟我咬文嚼字的。
避重就輕那一套,對我不好使,我媳婦兒全須全尾的站在這兒,不是你媳婦手下留情。
是我媳婦運氣好,是我趕到的及時,不然的話,這中間到底多驚險,你問問陳蓮就知道了。」
陳蓮心心念念的,是那張表揚信,當下挺胸而出,仗義執言,「對!我眼睜睜看著呢。
劉嬸可真不地道,那麼寬的路不走,非得往人孕婦的身上撞。
給人直接撞趴下了,要不是她男人爭分奪秒的撲過來。
現在這一片,都得血流成河啊!」
「聽見了嗎?」
蕭振東冷笑一聲,「你媳婦兒之所以青一塊、紫一塊,被收拾成這樣,純屬是她咎由自取。
要不是她自己長了個賤爪子,凈往別人身上扒拉的話,她現在都回到家了,怨不著別人,要怪就怪她自己。」
身後傳來廠裡職工的竊竊私語,那些目光落在他的後背,整個人的感覺,哎喲,真是別提了。
劉老頭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人弄在地上踩,當下綠著臉,「你說這話,有什麼證據?」
他像是惱羞成怒,蠻不講理的,「要我說,就是你媳婦不長眼,你們全家不要臉,仗著挺著個大肚子,擋在路中央故意膈應人的吧?」
毓芳:「?」
嘿!
這話她聽了就不開心了。
擼起袖子,打算加入戰場,好好跟那老不死的分說分說。
隻是,蕭振東還在呢,這點小事,用得著出手?
當下,就聽見蕭振東輕飄飄的,「嗯~您說的對。
一開始,我還想不明白,那死老娘們兒為啥放著這麼寬的路不走,非得往我媳婦的身上撞。
你這麼一說,我可全都明白了。」
他的目光戲謔,在劉大壯的身上來回掃射,「看著人家大肚子,是不是渾身難受啊?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們家到劉大壯這一輩,可謂是三代單傳吧,劉大壯結婚幾年了?」
這話拋出去,劉家人面色大變,沒有一個敢接話、吭聲的,倒是下面跟著來的廠職工,有些是熟悉劉家底細的。
看似小小聲的,「哪啊,四輩單傳呢!」
「啥?不是三輩嗎?」
「嘖,我娘家,跟劉家老家,那是一個屯的,我外太爺,還跟老劉家的太爺,一起撒尿和泥玩呢。
這消息,準沒錯。」
「哎喲,這可真是頭一回聽見,你細說。」
「哎呀,小心點聲兒,別叫人聽見了。」
人一激動,那就上頭,一上頭,旁邊到底發生了啥,那是全然不知了,「看你那磨嘰勁兒。
你說你的唄,人家那邊正吵架了,誰顧得上你?」
這一琢磨,倒也是。
當下,二人湊在一塊看似小聲嘀嘀咕咕,實則,那嗓門大的喲,在場的,就沒一個聽不見的。
太爺那一輩,是八個閨女,一個兒子。
爺爺那一輩,是六個閨女,一個兒子。
到劉老頭這一輩,人口一下子就簡單了,仨閨女,一個兒子。
「你們是不知道,這老劉家為了生兒子,那簡直都要瘋魔了。
當初曹萱嫁進來的時候,我還說呢,嫁到老劉家,往後有的是苦頭吃。
結果可好,這老劉家啊,還真是地裡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趕前幾輩兒,咋說還有五六七八個閨女,到這,連個屁都沒了。」
「噗嗤~」
老劉家的人,那真是,地上有個縫,都恨不得鑽進去。
蕭振東也是沒想到,對面的人,居然這麼給力。
那他豈能辜負對面想看熱鬧的心願,當下憤恨的,「我就說是你們老劉家,自己個兒心不行。
是不是自己不能生,看見我媳婦兒大了肚子,渾身上下都難受啊?!」
一句話,算是把劉嬸那點隱秘的心思,都扒開,曬在了太陽底下。
是了。
有些時候,人的作惡,不需要那麼多理由,可能僅僅是一個情緒的宣洩口。
她在家裡,看著家裡那不下蛋的雞,渾身上下都難受,出來看這個大肚子,那個大肚子,那難受的喲,更是喘不上來氣兒。
出來泡個澡,尋思著解解乏,還能碰見這種讓她喘不過來氣的,當下惡從膽邊生,眼一閉,就這麼幹了。
類似的事兒,她也幹了不少了。
幾乎總能脫身,誰承想,這次踢了個鐵闆,惹到惹不起的了。
「你、你別胡說八道!」
蕭振東臉上的表情,好像是認定了似的,當下輕蔑的一掃劉大壯,「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們心裡應該清楚的很。
沒看出來啊,瞅著還不錯的身闆,原來就是個驢屎蛋子表面光。」
此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
當下,就有人勸解,「哎喲,老劉家的,我說差不多得了,甭管咋樣,這都是你們家老婆子手賤。
要不然,人家能死死揪著不放嗎?」
「就是就是,你們家這破毛病,要是細究的話,我也能找到證據。」
提到這,那紮著藍色絲巾的嬸子就滿腹埋怨,「去年那會兒,我娘家侄女兒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上我這來走親戚。
本來是好事兒,結果,就出去溜達一圈,就被你們家這個不長眼的死老婆子給撞了一下,要不是離醫院近,把大人、孩子保了下來。
你們家這個,就是害命!忘了那時候賠了多少錢?!」
此話一出,群情激奮,蕭振東覺著時間差不多了,再不動手,公安就來了。
「難怪你們家生不出來孩子,我呸,合著是蒼天有眼,你們家這樣的壞種,也該絕了門戶!」
蕭振東見劉大壯的怒氣,已經到了頂峰,一挑眉,加了最後一把火,「你說,是不是啊,劉太監?!」
劉太監……哦不,應該是劉大壯出離的憤怒了。
那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去你娘!老子跟你拼了!」
蕭振東興奮壞了,來來來,不怕幹仗,就怕劉大壯是個忍王,氣死了也不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