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我們可是三輩單傳!
蕭振東一邊往後退,一邊繞著彎兒引著劉大壯往劉家人的聚集點跑。
開玩笑,這幹仗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開大合的,萬一傷到友軍咋辦?
尤其是他媳婦還在那呢。
必須得走遠點。
就算是誤傷,那也誤傷劉家帶來的那烏泱泱的一票人。
嘿嘿!順手還能給老劉家再樹點敵啥的。
一邊交手,一邊閃躲,嘴裡還絮絮叨叨的,「哎哎哎!我跟你說,現在都講文明、樹新風。
你整那逞兇鬥狠的,有啥用?有什麼話,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蕭振東越好聲好氣的勸說,劉大壯就越生氣。
奶奶的,以前都是他們老劉家熊別人,啥時候被人氣成這樣過?
再說了,這哪是他們不想好好說話,分明是這個唇紅齒白,卻一肚子壞水的人上趕著找茬兒!
那說出來的話,但凡男人還有點血性的,就不能隨他們的意了。
「廢話少說!」劉大壯咬著牙,「你要是個爺們兒,就跟老子好好打一架!
咱倆比試比試!」
「不要打打殺殺啊!」
終於帶著劉大壯走遠了。
可笑那劉大壯還以為蕭振東怕了他,越打越來勁,好像把蕭振東打倒了,他的雄風就得以重振。
也能噗通一下,從地底下鑽出來五六七八個大胖小子,排著隊喊他爹似的。
劉老頭看的,也是比較痛快。
當然痛快中夾雜著窩囊。
自家兒子確實長得五大三粗的,打起架來,也能橫掃一片。
但是,再五大三粗也沒啥用啊!
那瘦的跟麻桿似的小夥娶了個風吹就倒的娘們兒,看著感覺隨時都能駕鶴西去了似的,可照樣生了仨閨女、倆兒子。
偏偏他兒子膝下空的很,別說是胖小子了,連個賠錢貨都沒一個。
這人生活的,也是沒啥意思啊。
想到這,劉老頭裝模作樣的對著毓慶道:「哎呀呀,你們看看,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是脾氣沖,動不動就上火,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要我說,咱們還是好聚好散。
咱該賠錢賠錢,該道歉道歉,咋樣?」
毓慶、陳勝利都知道蕭振東的德行。
見此,眼皮子都不擡一下的,甕聲甕氣的,「這事兒,你跟我們說不著!」
想到這,倆人還有些鄙夷劉家人不行,凝聚力不足。
那老話怎麼說的來著,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都決定要幹架了,單拎出來一個算怎麼回事?
要他說,一塊上才好呢。
這樣,他們也有理由進去摻和一下子。
現在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東子活動手腳,唉~懷念啊!多少年都沒跟人比劃過了。
那頭,劉大壯打紅了眼,嘶吼道:「受死吧!」
蕭振東心想,老子死你姥姥個腿兒!
確定己方安全,那他動起來手就大方多了,很快,那溜著玩的輕巧勁兒全沒了,站定,轉身,一拳就砸劉大壯肩膀上去了。
劉老頭還想嘲笑蕭振東不知道輕重,這一下肯定得被大壯抓到空子,逮著他狠命錘了。
結果,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鐵塔似的劉大壯,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啪嘰一下,飛了出去。
打完這一拳,蕭振東敏銳的聽到不遠處有急匆匆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周桃的喘息聲,「就在前頭。」
好麼,算來算去,還是差一點。
這次是不能揍盡興了。
他三步並做兩步,衝到眼冒金星的劉大壯麵前,露出個燦爛的笑容,「廢物點心,老子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登時,三下五除二,摁著劉大壯就是一頓猛揍,看的劉老頭坐不住了,上前就要拉偏架。
那毓慶、陳勝利能如他的意?
齊刷刷擡步上前,也跟著拉偏架,毓母、李香秀娘倆注意到狀況不對,事態也緊急了,果斷帶著毓芳撤退。
惹不起,躲得起。
至於半死不活,被收拾的鼻青臉腫的劉嬸兒……
笑死,誰管她!
老爺們打架,老娘們兒不跟著瞎摻和。
局勢陷入一邊倒,按照蕭振東的規劃,那就是他趁著公安還沒到跟前,摁著劉大壯狠揍一頓,這事兒也就完了。
畢竟,歸根結底麼,毓芳甭管先前多驚險,那她現在是好好的,劉嬸兒就不能攤上事兒。
充其量是批評教育,最多,再告到單位,讓廠領導給劉家人數落一通。
偏偏劉大壯這個大聰明急眼了。
他自己挨揍就算了,技不如人,他認了。
可眼前這群貨色,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他的尊嚴踩在腳底下,劉太監這個稱號,是他一輩子最大的痛。
現在,收拾起他老爹來,也跟收拾孫子似的。
這男人一激動,一上頭,就容易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兒,就比如此時此刻。
「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刀,看也不看,照著身邊人就劈了下去。
蕭振東:「?」
我擦!
肉搏你上鐵玩意兒?
好!
算你狠!
千鈞一髮之際,是一粒石子淩空而來,不偏不倚,正打掉劉大壯手裡的破刀片。
功成身退的石子兒失去了方向,擦著蕭振東的眉骨飄過去了。
咋說呢,火辣辣的疼啊!
「咣當~」
一聲脆響後,現場陷入了死寂。
「咕咚!」
有人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旋即,竊竊私語聲就響了起來,「乖乖,這老劉家的也太生性了。
拌嘴、打架動動拳頭就得了,怎麼還動上刀子了?」
「嘖嘖,以後這人,咱可得少打點交道,先前覺著,他們就是關起門來,禍害自己人。
沒想到,這對自家人還是善良的,對外人,那是直接上冷刀子的。」
「天爺,那、那我剛剛還說那死老婆子推了我娘家侄女兒,這、這不能跟我秋後算賬吧?」
「啊?繡花嬸兒,那您自己求多福吧!」
「小癟犢子,這都啥時候了,還跟我開玩笑,你要嚇死誰?」
「哈哈哈,我的嘴再厲害,還能有那明晃晃的刀子厲害?」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哈哈哈哈……」
眾人的打趣在耳邊炸響,劉老頭看著那把掉在地上,還在震顫的匕首,腦瓜子嗡的一下,炸了。
他知道,他們老劉家的名聲,算是徹底完蛋了。
往後,誰還願意跟他們家這些個逞兇鬥狠的來往?
而且,搞不好的話,還得去蹲個笆籬子。
那頭,蕭振東擡起頭,看著手持彈弓,冷汗嘩嘩往下掉的陳少傑,咧嘴一笑,擡手豎了個大拇指,「兄弟!你這手把,是這個!」
陳少傑擦了一把汗,「嚇死我了。」
天知道,他看見那匕首奔著蕭振東去的時候,那心到哪了嗎?
嗓子眼兒!
蕭振東可是他的財神爺,他要是出點啥問題,這縣城夠嗆他能玩的開。
那剛上任的公安,也沒必要留了,掉轉個兒,立馬賣了回家跟爹娘出苦力得了。
「你沒事吧?」
躲在後頭的女眷終於趕了過來,「刀有沒有把你傷到?」
「我沒事,」面對毓芳的詢問,蕭振東隨口道:「你上一邊去,這老爺們兒的事兒,再給你傷著了。」
看著娘幾個躲遠了點,蕭振東順勢擡起手,照著劉家父子的身上,又給來了幾下子。
「小子,你特娘的還挺陰啊!拳頭玩比不過,開始整陰招了是吧?
這下三濫的招數,你也整?」
「公安!公安!」
老劉頭看劉大壯被收拾成這吊樣子,對突然冒出來的公安那叫一個親切,跟看見自己個兒的老爹似的。
可,老劉頭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無他,周桃跑這一趟,誤打誤撞把夏奇給拉過來了。
嗐!你說這事兒整的,這不是碰見冤家了嗎?!
夏奇斜了一眼蕭振東,清了清嗓子,裝作沒認出來似的,「怎麼回事兒啊?你們這些個還挺彪的。
活在咱這太平盛世,還委屈你了唄!再往前倒個二三十年,你能赤手空拳打鬼子吶?」
幾句話,給老劉頭臊的蔫頭耷腦的,忙不疊上前陪笑,「長官勿怪,我們這……」
「別,什麼長官,你這思想不行!」
夏奇一臉的大義凜然,「咱們都是同志,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咋還動上刀槍了?」
劉老頭委屈啊!
他們老劉家一連好幾輩都單傳,到這一輩,連那點似有若無的香火都忽明忽滅的,擱誰誰不急?
偏偏那點擋著臉的遮羞布,還被蕭振東快言快語,幾句話給扯了個底兒掉。
「嗚嗚嗚,我們委屈啊!都是平頭整臉的小老百姓,誰不想踏踏實實過日子啊?
我……」
那大喘氣兒的哭嚎,還沒倒出來嗓子眼呢,就被蕭振東一聲爆喝給嚇了回去。
「閉嘴!」
蕭振東看起來,跟氣急了似的,「臭不要臉的玩意兒,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當老子的都不是什麼好鳥,當小子的能好到哪裡去。
這得虧是身上就一把刀,這要是能掏出來槍,老子還得挨一下子唄?」
說著說著,上手撕扯了兩下劉老頭,擡手啪啪倆大嘴巴子。
抽完了,還覺著不過癮,掉轉頭,又逮著已經被自己的舉動給嚇成呆雞兒的劉大壯,劈頭蓋臉扇了三下子,又踹了一腳。
到這,夏奇才跟大夢初醒似的,「哎哎哎!幹啥呢你?有啥話不能好好說?」
他嘴上輕飄飄的威脅了兩句,這事兒,也就算是過去了,「再動手,你也跟我去公安局,咱們坐下來好好嘮嘮。」
「對不住對不住,」蕭振東打蛇隨棍上,點頭哈腰的,「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那啥,我保證下次不犯了。」
說完,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把那點屁事兒全都倒了出來,臉紅脖子粗的,「他嫌我說話難聽,咋不看自己家娘們幹了啥事兒?」
「就是就是,」毓母站出來,扶著毓芳,嗚嗚就是哭,「他說自家斷香火,那旁人家香火,就不是香火了?
這還是我閨女第一個娃,家裡可稀罕了。」
夏奇知道,這事兒,就是一筆爛賬,掰扯不清楚的。
乾脆各打五十大闆,當著大傢夥的面兒,把老劉家乒乒乓乓訓了一大通,「人在做,天在看,存了這喪良心的心思,難怪你們家沒孩子。」
老劉家知道,自家拿了鐵傢夥,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一咬牙,掏出三十塊錢,要跟蕭振東私底下把這事兒了結了。
那頭得了信,匆匆趕過來的劉二美看著老娘貼身帶了那一卷錢,粗粗估計,得有一百大幾,隻覺著天都塌了。
這些年來,沒少託人給她捎口信兒,口口聲聲都是家裡日子艱難,在城裡的日子不好過,吃根蔥都得花錢買。
她信以為真,自打嫁了人,那是巴心巴肝的貼著老娘。
有時候,大姐、三妹不樂意幹,她還站出來,充當老娘的嘴替,跑在最前頭鬧完了大姐,折騰小妹。
反正,必須得給娘家拿錢,不然的話,就是不孝。
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就算是大姐、小妹氣的眼淚汪汪,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她鬧了,跟姊妹倆的關係也惡了,好處都讓娘家佔了。
自己算啥?
算笑話?
算狗屎?
現在看看那一沓錢,再想想自家那揭不開鍋的窘境,以及婆婆的厭惡,男人的離心,以及餓的嗷嗷哭的兒女。
劉二美隻覺著氣兒都喘不勻了,若不是還有點體面撐著的話,她恨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擡手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蠢貨!
廢物!
你這些年來,到底在幹什麼?!
因著公安在,劉嬸兒壓根沒防備,哆哆嗦嗦的數著錢,還沒查清楚呢。
就覺著眼前一花,手裡一空,扭頭看,好傢夥,錢已經被劉二美給拽走了。
她紅著眼,手裡死死捏著錢。
明明告誡自己,要淡定,別露怯,讓外人看笑話。
可一張口,那帶著哭腔的音兒,就從嗓子裡傾瀉出來,「娘,這就是你所謂的家裡揭不開鍋啊?
你這一把票子攥在手上,還要從女兒、女婿的牙縫裡扣糧食,你怎麼也不覺著虧心啊?」
「還給我!」
劉嬸兒正氣不順呢,出門一趟洗個澡,找消遣,結果剛洗完澡,就在地上被人收拾成了泥猴子,這消遣掉轉頭,得從她身上薅掉一大塊血。
疼的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