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上縣城,陰暗滋長的徐秀芝
「確定不上山嗎?」
「那肯定啊,下雪天上山,這不是閑的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給自己找事兒嗎?」
毓芳無奈的,「我跟你好好說話呢。」
「知道知道,」蕭振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啥,才能讓毓芳完全放心,隻能捏著她的肩膀,「放心好了。
不管啥時候,隻要你說不讓上山,我保準不上山的。」
「這還差不多。」
「對了,」蕭振東低聲道:「我想著,上縣城走一趟的。」
「去縣城?」
「對。」
毓芳好奇的,「你去縣城幹啥?」
「看一眼陳叔跟周嬸兒,」當然,還得去看看小鎚子,要知道,自己可是收了那老太太的金子。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老兩口待咱們不薄,咱們有時間,也該去看看的。」
毓芳撅著蕭振東這話有道理,「行,那我跟你一起去。」
蕭振東:「……」
嘶!
那可不行。
媳婦要是跟著自己一起去了的話,那他還怎麼去看看小鎚子?再就是,自己這一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打探一下,這縣城裡有沒有啥風吹草動。
萬一要是能從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裡面,抽絲剝繭,弄出點啥來。
那就有意思了。
「不用,路途顛簸,你在家裡養胎就行,再說了,叔跟嬸子也不是那種喜歡磋磨人的性子。
你不去,她們還能誇我兩句,你要是跟著一起去了,我嘞個老天爺,那老兩口子,不得逮著我,哐哐一頓錘啊。」
毓芳捂著嘴笑,「幹啥?我是懷孕了,又不是病懨懨的,快要死了,咋就去不得了?」
對於蕭振東的體貼和關心,毓芳還是十分受用的。
說罷,她有些嬌嗔的,「我沒那麼嬌氣,之前,我看好些嬸子懷孕,那照樣挺著個大肚子下地幹活兒呢。」
「嘖,別人家的事兒,我管不著,反正,在咱們家,你就是不許亂來。」
蕭振東難得強硬一把,「你就在家裡養胎,等我從縣城裡帶點好吃的回來,知道了嗎?」
「好吧。」
毓芳也不是執拗的性子,再加上蕭振東確實說的在理,她也就沒強求。
畢竟,她比任何人都寶貝這肚子裡的孩子。
「那你去的時候,小心點。」
「放心吧,」不過蕭振東不放心毓芳一個人在家,把白大一家子,連窩端走,弄到了老丈人的家裡。
順帶著,還給毓芳帶了些零嘴,「爹、娘,我上縣城裡辦點事兒,芳芳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在你們這待一會兒。」
「成。」
對於毓母來說,這簡直不要更輕鬆。
畢竟,多了毓芳一個,也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兒。
「你放心去辦你的事兒,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交給我就對了。」
「好。」
蕭振東回了家,稍微準備了點東西,帶上,就騎著小駝鹿進縣城了。
還沒到陳勝利家裡,蕭振東就已經察覺到了縣城的不對勁。
這氣氛,未免有些太緊繃了點。
這,會跟彩霞大隊,有關係嗎?
思索一瞬,蕭振東掉轉頭,打算先去小鎚子家打探一下事情的始末。
隻可惜天不隨人願,到小鎚子家的時候,他發現大門緊閉,敲門也沒人回答。
蕭振東怕自己的動靜太大,引來旁人的注意。
想了一下,乾脆把東西順著牆根扔了進去,然後留下了一張字條,緊接著就轉身離開了。
雖然他不怕那些污衊,可身上能不沾染那些麻煩事兒,還是少折騰的好。
剛走三分鐘,耳旁就響起了一道驚喜的聲音,「蕭振東?!」
蕭振東一頓,轉頭就看見了徐秀芝。
徐秀芝變了樣子。
猛然,蕭振東還差點沒認出來,「徐、徐秀芝?」
「嗯。」
徐秀芝大變樣。
原本圓乎乎的臉龐,瘦的,就剩下巴掌大點。
之前穿在身上貼身的衣服,也因為她過於瘦削,而顯得有些空蕩蕩的,看起來,就算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滑稽小孩。
「你,怎麼變化這麼大?」
蕭振東看著徐秀芝的尖下巴,都有些害怕了。
之前這小姑娘圓乎乎的時候,看著還挺順眼、討喜的,現在瘦的,他都覺得,那下巴能把人給戳死了。
「大嗎?」
好久不見蕭振東,徐秀芝滿眼都是歡喜,此時此刻的她,已經讀不出來蕭振東的眼神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深意,隻是摸著自己稀疏的辮子。
露出一個自認為嬌俏,實則有些恐怖的笑容來。
蕭振東:「……」
我靠了!
真特娘的有點嚇人了。
他眼睛瞪大,心中驚恐。
可落在徐秀芝的眼裡,卻讓她覺著欣喜。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兒,喜歡瘦瘦弱弱的。
她笑盈盈的,微微擡眸,給蕭振東拋了個含情的媚眼,「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之前的我實在是太胖了。」
徐秀芝有些苦惱的,「連腰身都沒有,小姑娘家家的,還是瘦一點比較好看,你覺著呢?」
蕭振東:「……?」
他脊背發麻。
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兒,他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畢竟人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他不知道徐秀芝最美的看法是什麼,可他自己對美卻別有一番看法,比如說,最好的,那長得最標緻的,就是他媳婦兒。
模樣悄,性子柔,身上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該瘦的地方瘦。
至於徐秀芝這樣的,現在沒人喜歡,但是再等等,放到二三十年後,興許會有很多人為之著迷。
「哈哈哈,」蕭振東被徐秀芝整不會了,搓搓手,「你自己喜歡,就很好啊。」
他又不是徐秀芝的誰,他就不多點評這玩意兒了。
不合適。
「那啥,你有事兒嗎?」
「我?」
徐秀芝一喜,「我沒事兒。」
她三兩步湊到蕭振東的面前,語調帶著祈求,「我這不是來走親戚嗎?
一不小心就走到這兒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咱們縣城裡那個變態殺人狂,到現在還沒落網呢。
我一個人走到這,剛過來的時候還好,回過神,看到旁邊一個人都沒有,我都快要怕死了。
你說,我這樣的如果落單了的話,豈不麻煩?」
蕭振東對縣城公安局的辦事速度,有了那麼一點點的輕蔑。
兄弟,菜,就多練啊!
多長時間了都,到現在還沒抓到人。
這玩意要是傳出去的話,臉可就丟大了。
「也是,」蕭振東轉身,擡腳就走,「你親戚家在哪呢?我要去陳叔家看一看,如果順路的話,就把你送回去。」
不順路,那就帶著徐秀芝走大路。
變態殺人狂,喜歡挑選沒人的時候,在黑夜中作案,白天,還是相對比較安全的。
蕭振東一肚子事兒,有些懶得摻和徐秀芝的事兒。
說到底,就是不熟。
要是熟悉,亦或者,換個人,你把毓芳放在這兒,蕭振東包變臉的,立馬屁顛屁顛扛著媳婦回家了。
還順路?
笑死。
隻要男人願意,去天涯海角,都順路。
「好,」徐秀芝不知道蕭振東的雙標,在她身邊,看了太多不體貼的男人,所以,就連蕭振東的客套話,都顯得格外有素質。
她跟上,語調柔和的,「這次,還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我估摸著都不敢回家了。」
「不用謝我,我也就是順路,如果我不在,你自己個兒害怕,也是會跑回去的。」
徐秀芝:「……」
這格外耿直的話,差點給徐秀芝整不會了。
她看著蕭振東,抿抿唇,試探道:「蕭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少來縣城呀?我在供銷社,都沒怎麼看到你。」
蕭振東:「?」
不對勁兒。
這娘們兒,打聽的,稍微有點多了。
難道……
蕭振東忍不住陰謀論起來。
是不是他上次去黑市弄東西的時候,尾巴沒有掃乾淨,走漏了一點消息。
還是,被別人看到了?
又或者,是發現了什麼端倪,才聯想到一起去的。
「啊?」在沒有被拿捏到確實證據之前,蕭振東裝傻,裝的那叫一個爐火純青,「我們就是一般家庭,哪能沒事就往供銷社鑽。
就算是我們想,手裡也沒那麼多票啊。」
輕飄飄把這話帶了過去,蕭振東拐了個巷子,忙不疊的,「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這還有事要辦。
你出了這個巷子口,往左邊一轉,就是大路。
那邊人來人往,還有小孩在玩,變態殺人狂是不敢在大白天冒出來的。」
說罷,蕭振東就跟甩開燙手山芋似的,開了疾跑一樣,一溜煙就沒了蹤跡。
徐秀芝:「?」
不是。
她傻眼了。
自己為了蕭振東,已經做到了這份兒上。
又是倒貼,又是捯飭自己,折騰了這老半天,好不容易見到面了,也就說這麼兩句話,他就又要走了。
徐秀芝對此有些憤憤,連帶著對毓芳都有些恨意了。
「該死的,」徐秀芝滿眼都是執拗,呢喃著,「我沒有慢很多,我隻是慢了一點點,就是那一小步。」
深吸一口氣,徐秀芝告誡自己要鎮定。
沒事的,一次、兩次失敗,根本就不算什麼。
隻要能跟蕭振東在一起,就算是再失敗千千萬萬次,也是值得的。
話是這麼說,心裡也能這麼安慰自己。
可等事情真的落到誰的頭上,一下子就想開,可能性,實在是不大。
徐秀芝氣呼呼的,擡起腳,死命在地上跺了兩下。
因著用勁兒太猛,徐秀芝眼前一黑,眩暈了一下,要不是手快,一把扶住了牆壁,她可能就栽倒在地上了。
撐著牆,緩了大半天。
徐秀芝咋都想不明白,為啥毓芳的命能這麼大,運氣,這麼好。
這天底下的好事兒,就好像是約定成俗了一樣,一股腦的湧到了她的身上。
你說,當時綁架她的那個人販子,怎麼就這麼慈悲心腸,怎麼能就這麼優柔寡斷呢?
但凡他們當時乾脆一點,直接把毓芳這個禍害,給一槍崩了。
如果,等蕭振東趕到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毓芳已經死在了那邊,該多好啊?
介時,自己也不用暗戳戳在背地裡鼓搗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了。
豈不是,就能夠順理成章的上位了。
越想越不甘心,徐秀芝撐著牆,垂下頭,讓陰暗的秧苗,悄悄生長、發芽!
直到,那根名叫理智的秧苗,被黑暗徹底吞噬了。
……
打死蕭振東都不會想到,他難得善心大發一次,幫了個人,居然還給自家幫出來一個陰暗小人。
走在路上,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蕭振東蹭了一把鼻子,心裡有些美滋滋的想,這肯定是他媳婦又在家裡想自己了。
哎呀!
沒辦法,小夫妻的感情太好,有時候也是一種負擔。
這不,才出門多久就開始想自己個兒了。
臭美了一下,蕭振東加快了腳步,直奔陳勝利家。
敲門。
不到三十秒,周桃過來開了門。
瞅見是蕭振東,她眼前亮了亮,憔悴的模樣,也變的精神了點,「東子?你怎麼來了?」
她一把拉著蕭振東,「快快快,快進屋,有啥話,咱們進了屋慢慢說。」
「好。」
看著周桃把門關上,蕭振東有些納悶的,「嬸兒,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這縣城有些不大對勁呢。」
「嗐,」周桃擺擺手,「別提了,你都不知道,縣城這兩個月的日子,過得有多麼的混亂。
現在啊,大半夜都沒人敢出門了。」
「怎麼了?」蕭振東的面色稍許嚴肅,「難道,還是變態殺人犯的事兒嗎?」
「不全是吧,」周桃苦笑一聲,無奈的,「算是,內憂外患集齊了。」
「咋了?」
周桃搖搖頭,「有些事兒,都不能跟你說的。」
蕭振東沉吟片刻,決定,先把自己這邊的餌料給拋灑出來,「嬸兒,我要是沒搞錯的話,是不是糧食出問題了?」
周桃猛地擡頭,滿眼不敢置信,「東子,你……」
蕭振東的心,猛然沉了下去,旋即浮現心頭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難怪啊!
自己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嬸子,都到了這份上,你就不必再瞞著我了,是,救濟糧,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