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見五個人都不開口，她繼續說：「我不知道各位聽到這工資什麼心情，我也不是無緣無故降工資，在這之前我已經去國營服裝工廠，還有其他加工點打探過。」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虧錢開店，之前是我沒搞懂這裡邊的門道，我也是邊學習邊開店，你們工資下調也依舊是正常水準。」

　　「具體調多少，我已經打聽好了，最低的不會低於別家，最高的也不會高出太多。」

　　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五個人，聲音緩了下來：「我不是要為難你們，店不掙錢，就開不下去，店關了，大家都沒活幹，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講。」

　　「我希望大家能掙到錢，也想讓店鋪在我手中長久發展下來，給大家提供一個掙錢的地方。」

　　「工資下調這事是不會改變的，以後哪怕幹得好，工資也隻會一兩塊錢的往上漲。」

　　秦鈺晴得把這話說清楚，省得他們還巴望著工資再漲回去。

　　「如果沒意見，我先發工資，然後說一下以後的安排。」

　　五個人沒人說話，都想先把錢拿到手裡再說。

　　秦鈺晴昨天就把錢準備好，這會發起來也挺快，春燕看著其他人手裡的錢有點羨慕。

　　秦鈺晴瞅了一眼兩眼放光春燕說：「春燕，你的工資也調了，每個月25，沒有提成。」

　　「今天也給你結清之前的，這幾天算下來，總共18塊9，給你19塊。」

　　春燕一聽一個月乾巴巴25塊錢，一下子急了，之前三毛就三毛，好歹有提成，這一下子砍沒了。

　　「晴姐，為什麼沒提成了？」

　　王金麗想拽自己閨女，但閨女的嘴比她手快，其實她早就意識到錢不對，就算她很長時間不在工廠幹，但也知曉不會漲工資那麼厲害。

　　但她就想多賺點，沒有提醒秦鈺晴，之前沒搬店鋪之前秦鈺晴我結了她一次賬，當時他手裡缺錢，想多攢點，這是大城市，到處都得花錢。

　　也擔心過秦鈺晴察覺不對，後來店鋪生意沒那麼好，拿到手裡的錢中規中矩，就沒再提，哪曾想這突然接到了活，一切才顯露出來。

　　秦鈺晴目光看向春燕：「我這小店就這麼多錢，你想要提成就要擔風險，百貨大樓那邊都有任務量，完不成還扣錢呢？」

　　「我要是按照他們那個演算法，咱們這個小店，一個月你最起碼要賣出150件，你能做到嗎？」

　　「能做到就給你提成，要是賣不出去，完不成，我扣你錢，你願意嗎？」

　　春燕想張口，被王金麗一把拉住：「秦同志你繼續說，小燕不懂事，回頭我開導一下。」

　　她這傻閨女怎麼不想想，從開業到現在，在店裡累計起來，估摸著還不夠150件，大多時候都是一天一兩件，偶爾還有掛零的時候，好的時候並不多。

　　能賣出去全靠那個拿貨出去賣的人，都是她在外面推銷。

　　秦鈺晴目光掃過眾人：「之前的工資都結清了，你們也按了手印，我說說之後的工資調整。」

　　「王姐，以後樣衣什麼不單獨另算，包括在你工資裡，你每月45塊錢，劉巧珍你是熟練工，每月35塊錢~」

　　「這是目前我能拿出來的工錢。」秦鈺晴說到這，聲音停了一下，目光在五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調工資之後，如果有人覺得不合適，想走，我不攔；你們自己選，是留下還是另謀高就，我不強求。」

　　「要走的提前給我打聲招呼就行。」

　　秦鈺晴也看出春燕的懷疑跟不信，「你們要是懷疑我說謊，不捨得給你們工錢，這賬本就在這裡，你們可以看一看。」

　　秦鈺晴把賬本翻開，翻到其中一頁，轉過去朝著她們，上面的數字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筆，每一條都標著日期和名目。

　　最後一行數字前面有個減號，秦鈺晴特意用了紅筆寫下，又在下面重重劃了兩道線，很醒目。

　　劉巧珍年輕時念過幾年的書，看得懂，知道是虧錢的意思。

　　王金麗多少也懂點，沒仔細看清數目，但那紅色格外刺眼，看了一點迅速低下頭。

　　手裡攥著錢，手指不安的扭動，指節掐得發白。

　　屋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悶得慌。

　　秦鈺晴說虧錢算是真的，她把各種開支都算了起來，包括這批面料的錢也算上，但沒算上這批衣服賣出去剩餘的貨款錢，定金倒是算上了。

　　剩下的那點錢除去賬面上的虧損，幾乎不剩什麼錢。

　　「我也很珍惜跟大家一起共事的日子，但店鋪的情況你們也看到，我隻能開你們這些錢，多了我拿不出來。」

　　「大家考慮一下去留，怎麼選擇我都尊重，但有一條，我希望你們幹一天，就要把活幹好。」

　　「明天的貨你們打包好，保證好質量，我回頭來檢查。」

　　「大家有什麼話可以直接提，沒有我可要離開了。」

　　王金麗最先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喉嚨輕輕動了一下，終究沒說出去，錢到手，她也捨不得往外掏。

　　春燕倒是想說，她母親拽著她是一方面，讓她沒開口另一個原因是任務量的事，她是頭一次聽說。

　　秦鈺晴見她們沒人開口，知曉肯定是想私下討論，她這個老闆在這裡有點礙事了。

　　「行，那我先回去，明天再來，有問題到時候再找我也不遲。」

　　五人站在原地半天沒動，看著秦鈺晴離開。

　　秦鈺晴也不在乎，她也當過員工，不就是被說幾句，很正常，她也沒做錯。

　　回到學校，就坐在車棚裡吃了兩個包子，喝了點水去教室上課，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秦鈺晴拉著林蓉蓉去食堂。

　　等林蓉蓉打完飯，秦鈺晴拿出早就算好的五塊六毛錢。

　　「晴姐，太多了，使不得。」，林蓉蓉不想拿，她有些話還沒說呢。

　　「拿著，你想讓人看到，到時候大傢夥都知道了，會給我帶來麻煩。」

　　林蓉蓉立刻看周圍，確實有人看他們，把錢接過，塞到口袋裡。

　　壓低聲音問：「晴姐，你是不是想幫我故意給多了，我們家鄉之前也有人拿活幹，他們活幹得都比我好，一天也掙不了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