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臉皮厚,吃口肉
蕭振東罵罵咧咧的,「就你屁事兒多,回頭要是跟不上,你可別嚎。」
「嗐,這有啥跟不上的,」陳少傑壓根就沒把這當一碼事兒,撇撇嘴,嘟囔著,「要不是我身上懶洋洋的不願意動,這點路,我腿著也就過去了。」
說罷,他微微昂起頭,唏噓、感慨,「想當年,我當兵的時候,你是不知道,那日子過的多苦喲。
一天到晚,除了操練還是操練,也就是我……」
吹牛逼的話還沒禿嚕完,就被罵罵咧咧的毓美給打斷了,「陳少傑,讓你問姐夫借一個自行車,怎麼這麼磨嘰?
還有完沒完了?你是不是想挨抽?」
陳少傑一縮腦袋,更委屈了,「這就來,這就來。」
蕭振東見有人收拾陳少傑,也就不磨嘰了,把媳婦兒塞到牛車裡暖著,自己騎上了高大的駝鹿。
乖乖,這海拔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別說是陳少傑了,就連上了年紀的毓慶都跟著咽了口水,嘶!這臭小子有點帥氣哦!
「走吧?」
「走!」
「歘~」
小皮鞭在空中一甩,大黃牛嘴裡嚼著乾草,脖子上的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
坐在牛車裡,裹得嚴嚴實實的毓芳好奇的,「嫂子,大哥咋沒帶孩子們來呢?」
「是啊。」
毓母也有些摸不到頭腦,「難得咱們能洗一次澡,不帶著孩子們一起嗎?」
「倆孩子調皮搗蛋,」李香秀深吸一口氣,「放在家裡,我還能省點心。」
最重要的是……
她家的情況,跟蕭振東、陳少傑家不一樣。
對他們來說,這工作是一個選擇,就算是不做這個選擇,對他們的日子,也沒啥區別。
可放在李香秀家裡,這就是他們全家翻身的關鍵。
成敗在此一舉,再加上那倆孩子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貿然帶出去,萬一說錯了什麼話,壞了大事,怕是哭都沒地方哭。
毓母雖然不大讚同李香秀的想法,可顧慮到毓芳的肚子,還是沒吭聲。
畢竟,她也知道,這貿然出去洗澡,一準是小閨女出的鬼。
帶上倆調皮貨,萬一磕到、碰到了……
不能想,光是想想都渾身害怕。
「算了算了,」毓母擺擺手,「下次吧。」
「嗯,」李香秀的臉上,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她撐著下巴,「反正咱們馬上就要進城了,以後去洗澡堂子洗澡的日子還多著呢,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倒也是。」
毓母瞬間就給自己開解個七七八八,毓芳也在旁邊煞有介事的點頭,「可不,孩子還小,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這話一出來,李香秀噗嗤一笑,打趣道:「你啊,也就是這時候是這樣想的,等孩子出來,你就不這樣想了。」
毓芳嘴硬,「咋可能!孩子生出來了,那我還是我,有啥這樣不那樣的。」
李香秀淡笑不語。
曾幾何時,她跟毓芳的想法是一樣一樣的,可隨著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後,那想法的轉變,要多快,就有多快。
但凡弄到點啥好東西,都是先緊著孩子、男人吃。
一個是小,正在長身體。
一個是家裡的頂樑柱,他吃得好了,才有勁兒幹活,才能把這個家給撐下去。
可對上滿臉天真,被蕭振東保護極好的小姑子,李香秀搖搖頭,不說了。
一家一本經,自家的經書,不能送人家去念。
念不明白的。
這一路上也算是順暢,搞得帶了獵槍出來的毓慶不高興的嘟囔,「陳少傑這臭小子是不是在驢我?
昨兒跟我說路上不安全,我這東西倒是帶齊全,結果呢,一路上風平浪靜的,啥也沒遇見。」
他的語調裡滿是可惜。
好傢夥,聽得躺在闆車裡的毓母咬牙切齒,直接就開罵了,「好你個糟老頭子,好好的,沒屁找屁放。
我聽你這話的意思,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你心裡還挺不得勁兒的?怎麼著?是老娘握不住刀了,還是你老小子上了年紀也開始飄了?!」
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當自己又聾又啞又瞎的毓芳偷笑了一下。
嘿嘿,單押了!
娘雖然沒念過書,可咬文嚼字起來,也能拿得出手。
毓母不知道毓芳在心裡給她整了個這麼高的評價,「安安生生的不好嗎?
非得整點驚心動魄的玩意兒,把心都嚇到嗓子眼你才高興?」
面對毓母的怒火,毓慶的表現,那叫一個淡定。
語重心長的,「你是個婦道人家,你不懂。老話說的好,風浪越大魚越貴。
咱們確實是安安穩穩的到了縣城,但是這一路上除了趕路,啥收穫也沒有啊。」
之前出大隊的人,多多少少都遇見幾個手腳不幹凈的。
有些人自認倒黴,拿錢買平安。
這次帶了那老些東西出來,就是奔著反打劫回去的目的。
奶奶的,也算是劫富濟他自己這個貧了,畢竟要去縣城過日子,哪哪都缺錢。
難得有這麼一個合法合理還助人為樂的來錢路子。
這一路上,毓慶都高興的很。
誰知道啊!居然風平浪靜了一整路。
擦!
毓慶罵罵咧咧的,「晦氣。」
毓母:「……」
完了,這是真瘋了。
她覺著,毓慶應該是知道自己要成城裡人了,高興瘋了。
壓低嗓門罵道:「你個死老頭子,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得瑟什麼?
咱們趕路的目的不是上縣城嗎?平平安安到縣城就行,你還想要什麼收穫?」
嘖!
笨蛋婆娘,他倆就尿不到一個壺裡!
擺擺手,「算了算了。」
毓慶喜氣洋洋的,「這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犟了,沒意思。
趕緊的吧,把事情辦完了好去搓澡,自打入冬以來,我也沒踏踏實實洗過澡,身上都要包漿了。」
「啪!」
毓母的巴掌,準確的落在了毓慶的胳膊上,「啥沒意思,咋就沒意思了?
來來來,你跟我說清楚,什麼叫有意思。」
毓慶:「……我不就隨口一說嗎?你咋還上綱上線了,再打下去,我急眼了。」
「來,你急眼一個給我看看,來!」
……
縣城不算太大。
蕭振東一行人剛進縣城,就直奔陳勝利家存放東西。
又是牛車、駝鹿、自行車的,甭管走到哪裡,大傢夥的視線,就跟到哪裡。
一路上,真是要多招眼,就有多招眼。
還是把交通工具留下來,一行人踏踏實實前進吧。
再比如毓芳,她挺著大肚子,跟著東奔西走也累挺。
再就是……
蕭振東覺著年關,人來人往的,什麼牛鬼蛇神都鑽出來了。
萬一啊,隻是萬一!
遇見那些扒手,想要偷點東西,結果沒成,惱羞成怒之下,奔著大肚子的孕婦就給了一下。
甭管摔沒摔,這是不是挺叫人驚心動魄的?
那特娘的人山人海,這些賊偷兒都跟個耗子似的,三拐兩拐就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了,找誰說理去?
蕭振東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叫慫,隻是緊急避險。
什麼裡子、面子,那都是鞋墊子。
啥事兒都沒有家裡人都平平安安來的靠譜。
倒也巧了。
陳勝利的家裡還有客人。
這些人,蕭振東一行人也不陌生,是宋雪一家三口。
哦不,算上懷裡抱著的那個小鼻嘎,應該是一家四口才對。
沒等蕭振東反應過來,一個頭髮花白,身形瘦削的矮小女人,直杠杠就沖著一行人跪下了。
這也得虧是蕭振東的反應快,一把將老丈人薅離了地面,乾脆、果決的推到了女人的面前。
長輩跪小輩,他折壽啊。
但是推老丈人出去,就沒啥心理負擔了。
嘿嘿!
毓慶感覺自己這次的挪動,跟做夢似的,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女人,都顧不上找小女婿的麻煩了。
手伸出去,縮回來,最後變成了一跺腳,薅著毓母就過來了,「還愣著幹啥?把人拽起來啊!」
毓母回過神,搭配著李香秀,直接給瘦削女人以跪姿擡了起來。
場面瞬間陷入了靜寂。
蕭振東:「……」
陳少傑:「……」
不愧是丈母娘跟大嫂,真是創造神話。
「哎呀!」
周桃都笑得不行了,想過來做個牽線人,給彼此介紹一下。
可這場景,哪裡是一般人能崩住的。
笑的前仰後合,走過來,走兩步,還要歇一步緩緩。
在她燦爛笑容的感染下,大傢夥也齊刷刷笑了起來。
毓母給那女人整理了一下衣裳,嗔怪之餘,語氣裡還帶了些試探,「你是小雪的娘吧?」
「對,」宋母眼眶裡含著淚,「是我,我這苦命的閨女,都是我的不是。」
「哎呀,什麼你的是不是,這人活一輩子,啥時候好,啥時候壞,那都是有定數的。
熬過了這一茬,也就結了。」
「對,」毓慶也跟著勸了兩句,隻是,忙亂之餘,還不忘惡狠狠的瞪了蕭振東一眼。
奶奶個腿兒的,這臭小子,真是啥事兒都幹得出來。
蕭振東權當自己啥都沒看見。
「對了,」周桃看著眾人這大包小裹的,納悶的,「你們這是幹啥來了?走親戚?也用不著帶這麼多東西吧。」
毓母尷尬的,「不是走親戚,是……」
話都沒說完,就被蕭振東擠過來打斷了。
丈母娘麵皮薄,沒必要為了這點事兒,把她的老臉都搭進去。
還是自己上吧。
他臉皮厚,抗造。
「那啥嬸子,我們今天去縣城還有正事要辦,就不在這多留了。」
這話一出,周桃就知道蕭振東是幹啥去的。
當下眼前一亮,欣喜的不行,「哎哎哎,這都是小事兒,那啥,晌午在這吃不?
嬸子給你們安排兩桌?」
蕭振東想到今天要辦的事情不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弄起來也挺麻煩。
搓澡的話,晌午是想都別想,必須得等到下午。
還得是吃過飯之後,不然的話這一個、兩個的,要是熱氣騰騰的在澡堂子裡撅過去了,算誰的?
尤其是他媳婦,毓芳現在是雙身子人了,必須得吃好喝好,休息好。
「行,嬸子,那你多操點心,還缺啥,你跟我說,等會兒我給帶來。」
「哎呀,」周桃嗔怪的,「臭小子,你說這話是臊誰呢?
我這裡還能缺你一頓飯?!」
她大手一揮,豪氣雲天,「啥也不缺!回頭,我就把兩桌席面置辦的闆闆正正的,你們回來了,擎等著吃就行。」
「妥了!」蕭振東是滴水之恩,恨不得湧泉相報的人。
周桃對他的好,他都刻在心裡呢。
相處是長長久久的事情,不在這一朝一夕。
為了一頓飯爭得面紅耳赤的,那也沒必要。
「牛車、駝鹿,還有自行車就先留在您家裡,您幫我看顧著。
另外還有我媳婦,她大著肚子,走街串巷的也不方便,都先放在您家了昂!
回頭,給她弄點瓜子、熱水啥的,吃吃喝喝就行,別的也不用昂!」
聽著蕭振東這理直氣壯、理所應當的話語,別說是對蕭振東並不熟悉的宋家人了,就連毓家人,聽見這話,那也是臉燒得慌。
乖乖,這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毓家是害臊,宋家就是好奇,尤其是宋母,看了看蕭振東,又看了看滿臉堆笑的周桃,眼底神色一閃,垂下頭不吭聲了。
毓芳、毓母被留在家裡,蕭振東帶著剩下的人,以及證件啥的,火速撤退。
老娘們兒湊在一塊沒別的事兒,至於陳勝利……
他也甭想閑著,已經被周桃打發出去弄食材了。
東西到位、好話到位,就連材料都到位,一整套跑下來,那叫一個順暢。
就是等到給陳少傑、趙淼辦手續的時候,稍微出了點小小的問題。
「趙淼?」
辦事員低下頭,看了看趙淼交上來的信息,眼底一閃而逝的是驚詫。
脫口而出,「你不是殘了嗎?腿都傷著了,咋開車啊?」
趙淼:「……你認識我?」
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啊,我小姑就嫁到你們那邊去了,呵呵,都算是熟人。」
趙淼點點頭,「傷的不是腿,是食指骨折了,雖然不影響日常生活,但是太過於精細的活兒幹不了了。
乾脆,就退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