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預備冬獵
曹得虎說起這個的時候,那叫一個坦然加淡定。
就算是陳勝利跟韓連清都在旁邊站著,人家也是照說不誤。
臉不紅,心不跳,連氣兒都不帶喘的。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放在陳勝利跟韓連清的身上,他們兩個人也能夠理解曹得虎做出這個選擇的必要性。
空口大餅這玩意兒吧,嘖,不好說。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收回了,隻有捏在手裡的東西,那才是實實在在的,屬於他們自己的東西。
「行,」蕭振東一點頭,「叔,這事我知道了,咋安排,您看著來,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絕不帶有二話的。」
曹得虎聞言,喜笑顏開。
咋說呢。
蕭振東不愧是他相中的小夥子,這說話做事的魄力,就是讓人看了心頭舒爽。
「好小子,」他擡起手,一拳頭砸在了蕭振東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是個做事響快,說話脆生的人。
妥妥的!等著吧,等叔把這事兒,都安排妥當了,咱們去山上走一走。
咋說呢,也是時候,給咱們大隊的人弄點好東西,打打牙祭了。」
陳勝利覺著,曹德虎能夠利用職權之便,給整個大隊的人謀福利,那還是非常不錯的。
隻是……
懷裡揣著小黃魚,迫不及待想回家'分贓'的陳勝利稍微有點遭不住了。
這個老小子,以前也這麼啰裡八嗦嗎?
先前,怎麼不覺得?
曹得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嫌棄啰嗦了,搓搓手,「那啥,東子這沒問題了,我覺著,要不咱們這次,再連個手?」
這話,是對著韓連清說的。
畢竟……
曹德虎確實是上了年紀,有些事情的決策,下得不那麼乾脆利索了。
人年歲漸長了麼,是抓耳撓腮,都想要一個大團圓式的結局。
這,本意是好的,可帶來的,最直觀的副作用就是,說話、做事,難免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想著事事都圓滿,本身是沒錯的。
可,不現實……
但是,最基礎的腦袋,他還是有的。知道什麼是對大隊好,什麼是對大隊不好的。
他們大隊,就算是有再多的好東西,獵槍、子彈,但那玩意拉出來,也是趕不上軍區的。
人家,那可都是實槍核彈的好玩意兒,他那個野路子來的,在製造上,就次了一個層級。
而且,身手、整體素質啥的,那莊稼漢子,跟經過特訓的兵,能一樣嗎?
身體素質各方面條件,壓根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要是能把軍區的人再弄上山去,他們大隊,估摸著,這次上山的人,是連指甲蓋兒都不會折損一點。
嘿嘿嘿,他,曹得虎,可機靈著呢!
至於,打獵來的東西會不會被分出去?
笑死,想要一家獨大,吃個肚兒圓啥的,那肯定是不行的,時間長了,這不是招人恨嗎?
甭管是人,還是大隊,在這個世上,那都不能過獨了。
友軍,還是要有滴!
這東西吧,平時不起眼,可等你落難的時候,它隨手拉拔一把,就抵得過其他人撲騰的了。
腦瓜子轉了一大圈,曹得虎對著韓連清笑的,那叫一個諂媚,「韓連長,來吧!一起來,人多了也熱鬧。
咱們上次,合作起來,那也是相當愉快的。」
韓連清還想猶豫,可,陳勝利一個勁兒的捅咕他,催促他答應下來。
韓連清:「……幹啥啊?你個死老頭子,能不能別瞎整?我這想事兒呢。」
「嘖!」
陳勝利不服氣,瞪大了眼睛,「怎麼就叫我這個死老頭子瞎整了?
這事兒,對你們軍區,難道沒有好處嗎?」
廢話,好處,肯定是有的。
隻是,說話做事不能隻看眼前的好處,還是要深思熟慮一下的。
沒等韓連清說啥,陳勝利就開始叭叭的,「天天吃蘿蔔、土豆、白菜,我看你帶的兵,都快被喂成蘿蔔、土豆、白菜了。」
韓連清:「……」
這話說的,稍微有點過了吧。
他們軍區,確實是蘿蔔、土豆、白菜吃的比較多,但是!
這死冷寒天的,不吃這些玩意兒,還能吃啥?
而且他們三五不時,也是會整點兒別的東西加餐的。
像是那炒雞蛋、魚肉啥的,也都沒少吃呢!
陳勝利不知道韓連清心裡想的啥,吐槽了韓連清兩句,他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說,「來吧,整吧!還猶豫個啥勁兒?
這死冷寒天的,你們軍區的兵,閑著也是閑著。與其天天悶在軍區裡訓練,練出來一堆假把式,不如發了東西,咱們大大方方的出來幹一場。」
這話,有道理。
而且,天天悶在一個地方,時間長了,心裡都憋屈。
拉出來的話,確實是好處多多。
「要我說,上次那收穫還不夠?這次,再整整,興許還有什麼別的收穫。
而且,你呀!也是時候給你們軍區弄點葷腥了,再這樣下去,那軍區裡的孩子,估摸著都要頭大,身子小了。」
「滾犢子,」韓連清擡腳,踩了一下陳勝利的鞋子,瞪眼道:「死老頭子,你現在,怎麼說話也沒個把門的?
我們軍區的夥食,還是不錯的,好吧!昨兒吃的還是葷腥呢!
白菜野豬肉燉粉條,你曉得伐,配上香噴噴的饅頭,都吃得肚兒圓!
你放眼去看,看誰家軍區,能有老子這個待遇。」
「喲~」
陳勝利樂了,「我看,那野豬肉在你們軍區的食堂走了一圈,估摸著,也就是去了一層皮兒!」
「滾犢子!」
二人吵鬧了兩句,韓連清也下了決定,「去!」
他對著曹得虎乾脆道:「你今天下午,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事的話,就不要瞎跑了,在家裡等著我。
細節部分,咱們再慢慢商量。」
韓連清跟蕭振東不一樣,這位主兒,得做決定,要過問的細節,那就多了。
曹得虎眼前一亮,「好啊!」
別說是下午本來就沒事了,就算是有事,什麼事,比得上上山打獵重要?
肯定得推了呀。
「哈哈哈,自己不也說了嗎?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事兒?你放心好了,我就在家裡等你。」
「妥了。」
「行了,」陳勝利火急火燎的,「現在事情說的差不多了,老子的腸子都要餓細了,如果商量好了,那公社問題也不大,有啥事兒我替你解決了,可以不?」
「好!」
看著三人急吼吼離開的背影,曹得虎隻覺著,眼前的小日子,真的是太幸福了。
以前辦點事兒,那叫一個麻煩。
求爺爺,告奶奶的,也不得其法。
現在好了,蕭振東來了之後,好像一切的一切,都串在一塊了。
想辦點事情,別說是送禮免了,連辛苦,都免了。
他也不用苦哈哈的,恨不得跑廢掉兩雙草鞋,累個半死,去找這個,找那個,做小伏低,點頭哈腰了。
這,算是張張嘴,說兩句話的功夫,就把這事兒給辦成了。
越想,曹得虎越覺著蕭振東旺他們大隊。
可是,這玩意兒吧,想到這兒,就行了。
不能深想,越深想……
一拍手,曹得虎那叫一個悔恨。
你說說這當初怎麼就看走眼了呢?覺得蕭振東是那種不學無術,隻知道賣弄筆杆子的年輕人。
不然的話,論先後,這女婿怎麼著也不至於便宜了毓慶那個老王八蛋。
哎喲~
曹得虎捂著心口,覺著,不能細想,細想下去的話,他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悔恨啊!
不成!
曹得虎一擼袖子,決定找毓慶說道說道去。
奶奶個腿的,可是叫這老小子占著大便宜了。
……
「砰!」
仨人前腳進門,後腳,毓芳、周桃就把飯菜擺上了。
望著仨人,周桃的眼睛都亮了,「芳芳,你這丫頭,說的還真準。
果然,是分毫不差的。」
毓芳嘚瑟的捧著肚子,「那肯定的,我這,早就已經把那些東西都推算好了。」
「啥?」
蕭振東看著倆人說話,好奇的湊過去,「你們說啥呢?」
周桃、毓芳對視一眼,咧嘴一笑,齊刷刷的,「沒啥。」
這,算是她們的小秘密,怎麼能叫外人知道了。
那頭,陳勝利嗷嗷叫,「不是我說東子,你這未免也太粗心大意了。
回了家之後,第一件事情,應該是先關門才對。」
望著神神叨叨的陳勝利,蕭振東都無語了,「不是,你沒事兒吧?」
他深吸一口氣,「你再這樣下去,就算是大傢夥沒注意到你,也會被你這奇葩、怪誕的樣子,給目光吸引過去。」
周桃:「?」
毓芳:「?」
倆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咋、咋了這是?」
「喜事!」
陳勝利一把拴上了門,腿腳靈活的竄到了周桃面前,當著大傢夥的面兒,照著周桃的臉上,就親香了一口大的。
沒等陳勝利歡歡喜喜的,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周桃,他的臉上就迎接了周桃的緻命一擊。
「啪!」
這一巴掌,那叫一個順手,清脆,響亮。
嘖!
反正,蕭振東看的,是感同身受上了。
下意識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奶奶的,光是聽著聲音,都覺著疼的慌!
周桃臊的,老臉通紅,比那紅彤彤的猴子屁股,還更勝一籌呢。
她罵罵咧咧的,「你個老不休的,現在做事情,是越來越不著調了。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整這死出,都不夠孩子們笑話的。」
「哈哈哈哈!」
陳勝利笑的更大聲了,「老夫聊發少年狂,我左牽黃,右擒蒼!」
對此,一一照應的,是陳勝利從懷裡,一左一右掏出來的兩根小黃魚。
周桃:「???」
她,差點就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走走走,」周桃腳下發飄,等到了屋子裡的時候,她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
講真的,她感覺自己這一把被陳勝利這個老東西,給刺激大了。
都不知道,自己個兒是怎麼進的屋子了。
毓芳吃驚,但因為有毓美的事情在前,她,還算是鎮定,看著碼放在炕桌上的三十根金條,好奇的,「這,是今天的收穫嗎?」
蕭振東笑著,「對,是陳叔的收穫。」
毓芳發自內心的恭喜,「這可真是走了大運!是好事兒啊!」
「是好事兒,」陳勝利看著眾人,笑的合不攏嘴,「不過,這也是咱們大家的好事。」
陳勝利從裡頭數出來十根黃金,當著蕭振東、韓連清的眼前,給二人,各自推了五根。
「這、這……」
這一舉動別說是蕭振東了,就連韓連清都是懵逼的。
韓連清更是把心直口快,這四個字,演繹的恰如其分。
重大的刺激之下,說出來的話,都不過腦子了,張嘴就往外頭胡咧咧,「不是,老頭子啊!
到底是你失心瘋了,還是我幻聽了?咱倆的交情,確實不淺,但是也沒深到這份上吧?!
五根金條,你擡擡手,就給了???」
奶奶的,匪夷所思,簡直是匪夷所思。
陳勝利笑了,攥著周桃的手,一臉平靜的,「財不露白,這句話聽沒聽過?
我一個人拿了不合適,咱們三個人分了,我拿大頭就合適多了。
雖然吧,這玩意兒是我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但是若不是你們兩個人都在的話,咱們這趟山,上不去。
所以,這不是跟我一個人有緣分,而是跟我們三個人有緣分,難道不是嗎?」
「不不不,」毓芳忙不疊推拒,「叔,一碼歸一碼。這東西確實是跟你有緣分,東哥平時也沒少往山上溜達,這麼多次了,是一點都沒發現,難道,這還不夠證明啥嗎?」
「對啊,」韓連清雖然手頭緊,但是……
他也沒到這份上,「你自己個兒拿著吧,權當是養老錢了。」
「想啥呢?」
陳勝利苦笑一聲,「這東西,要是放在我們老兩口的手裡,等我們年紀真的大了,興許,會因為這玩意,惹來殺身之禍。」
錢確實是好東西,但是這玩意兒不但能救命,還能要人命呢。
謀財害命的,少了嗎?
「你們收著吧,」陳勝利誠懇的,「你們現在還年輕,養家糊口,身上的擔子重,比我們這兩個上了年紀的,更需要這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