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低血糖
「我不用,」蕭振東淡定又坦然,「我年輕,有的是能耐跟力氣,這點東西……」
「去你丫的!」
這傢夥給陳勝利氣的,京腔都蹦躂出來了。
隨手從炕上摸了個東西,就往蕭振東的腦袋上砸,「小兔崽子,真是不知道好歹。
老子上趕著給你送錢都不要,還有的是能耐,有的是力氣。你再有能耐,有力氣,那錢,不也得吭哧吭哧賺啊!」
「嘖!」
周桃捶了一下陳勝利,「幹啥啊你,手裡有倆逼子兒,可算是給你能耐壞了。
還摔摔打打上了,你跟誰倆呢?有啥話,你不能好好說啊?!」
陳勝利急的撓頭,「不是啊,不是我不願意跟他們好好說話,實在是這倆小犢子忒氣人了。
自己賺錢,哪有順手撈錢來的快。」
眼看著老兩口要吵吵上了,毓芳也是無奈,得了,這二位也是個真性情。
「好了,叔,嬸兒,咱們有話,坐下來慢慢說。」
毓芳拉著二人坐下,這才輕聲細語的,「您二老,對我們的好,我們心裡都有數。
隻是,我們現在還年輕,好胳膊好腿兒的,能自己賺,再就是,家裡的條件,也沒艱難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知道,」周桃拽著毓芳的手,「好孩子,我們當然知道你們都是有能耐,有本事的。
可是,你們現在不是正需要錢麼,拿著吧,就權當是我們給你們的心意了。」
「對啊,」陳勝利背著手,「就好比是蓋房子,同樣都是青磚大瓦房,那裡面的門道,也多著。
這外表上,瞧著是沒啥太大的區別,但是,這玩意兒,你一住,就不一樣了。」
陳勝利苦口婆心的,「你拿著錢,蓋個好房子,住個百來年,惠澤子孫,這是好事兒啊。
而且,後頭你們這孩子生了,你爹娘又不在身邊,到時候,光指望芳芳一個人帶孩子,能把她活生生累死。」
「對的,」周桃順著陳勝利的話茬,繼續往下說,「丈母娘是能幫忙,但是,你們也不能啥表示都沒有啊。
人家出力,你就得出錢,吃喝得弄好的,衣裳也得收拾齊整的。」
周桃勸著,「拿著吧,日子,隻有越來越好的,咱們可不能犯傻,放著好日子不過。」
毓芳是真不想要,韓連清就更別提了。
他現在,那真是臊的老臉通紅。
要知道,幾個小時之前,他還逼逼賴賴,在背地裡,蛐蛐陳勝利那老東西的壞話呢。
唉,這下子給他整的……
韓連清覺著自己也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兒,可是、可是,現在看著這老兩口,心裡咋這麼不是個滋味兒呢。
「行了,別推來推去的了,不夠賴嘰的。」
陳勝利大手一揮,「就權當是我拿這金子,堵你們的嘴,行不?」
「這話,說的就重了。」
「重?」
陳勝利一瞪眼,「不重,反正,這玩意兒你們要是不拿著,那我也不要,回頭啊,掉轉頭打個報告跟申請,直接交給上頭。
到時候,老頭子還能整個獎狀貼家裡牆上。」
「你可拉倒吧,」蕭振東都無語了,「獎狀確實是個好東西,但是,你家那都多少了,還覺著沒夠呢?
這玩意兒,不當吃喝,哪有金子來的實在。」
「實在歸實在,但是你別燒手啊,」陳勝利一瞪眼,看起來,有點無賴的樣子,「你們不要,那我就默認,等回頭我一花這金子,你們就要在背地裡搞小動作,舉報我。」
蕭振東:「……」
韓連清:「……」
二人對視一眼,有些槽多無口,不知道從何下嘴了。,
「死老頭,你這話說的,不牽強嗎?」
「嘿!牽強不牽強的,你就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吧。」
陳勝利一挑眉,「放心,到時候,我上繳的時候,不會隻說自己的名字,把你們倆,也都報上去。」
蕭振東麻了,「不必,我們家的獎狀,也不少。」
說罷,蕭振東努努嘴,示意陳勝利看牆上。
陳勝利的腦瓜子,都沒轉一下。
無他。
他又不眼瞎。
一進門,堂屋,半扇門都是獎狀,簡直是……
豪橫啊!
「我不看,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
蕭振東看著陳勝利,忽然蹦出來一句,「老頭,你還挺傲嬌的。」
陳勝利差點就炸毛了。
可下一句話,陳勝利差點沒眼淚汪汪的,差點哭出來了。
「那啥,」蕭振東撓撓頭,「要不,你敞亮點,我也敞亮點。
我蓋房子的時候,給你們老兩口留一間屋子,等以後,你們在縣城過夠了,不想在那邊了。
亦或者是年紀大了,就到我們的身邊來,可以嗎?」
蕭振東不缺這點東西,自然,能夠大大方方的,「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年輕,需要你的幫助。
等到你上了年紀,需要我幫助的時候,我是不是就該義不容辭的站出來了?」
「是、是這樣,但是……」
「是啊。」
毓芳雖然不理解,蕭振東為什麼鬆了口,要拿陳勝利的黃金。
但是,夫妻嘛,沒必要刨根問底,夫唱婦隨就對了。
「叔、嬸兒,要不,你們就聽東哥的唄。」
她笑眯眯的,「反正東哥爹娘也不在身邊,那倆王八犢子,有了,跟沒有,也沒啥區別。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
「這、這……」
不得不說,蕭振東跟毓芳的話,算是說到陳勝利的心坎裡去了,他們老兩口,沒有孩子,往後養老,確實是個麻煩事兒。
可蕭振東說了這個話,陳勝利的小心臟,噗通噗通亂跳。
「好了,」蕭振東揶揄的,「看看你這心動的樣子,還在掙紮什麼呢?
既然這樣的話,那咱們就說定了,金條,我拿著,等你退休了,不幹了。
立馬就帶著嬸兒到紅旗大隊來。」
說罷,蕭振東打了個愣。
這話也不太精準。
畢竟……
往後蕭振東也不確定自己會去哪裡。
掉轉頭,又緊急描補了兩句,「準確來說,應該是我走到哪兒,你們老兩口就跟到哪。」
毓芳笑眯眯的,「對對對,這樣也好。」
周桃高興的,「真的能行嗎?」
「行!」
「好!」
周桃歡歡喜喜的把五根金條推給了蕭振東,「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還不行,寫個字據吧。」
也算是變相的安了倆人的心。
「滾犢子,」一直沒吭聲的陳勝利,這時候才蹦了出來,「你這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的。
怎麼到了辦這種正事的時候,腦瓜子拎不清了呢?
這種字據,是能隨便立的嗎?一個整不好,這都是響噹噹的證據!怎麼著?你是自己個兒的小日子,不打算過了,也讓我過不上好日子?」
蕭振東:「……」
好吧。
他一拍腦門,「不好意思,是我想的粗糙了點。」
說罷,蕭振東看著陳勝利,戲謔的,「陳叔,那您覺著,我現在的這個安排,咋樣?」
「行吧,」陳勝利心裡樂開了花兒,面上,還得死裝的淡定,「咳咳,我覺著,這個選擇也挺好的。
人啊,上了年紀,就是怕住著太安靜了,孤孤單單的。」
蕭振東這事兒,算是定下來了,韓連清起身,「那啥,我忽然想起來,連隊裡,還有點事兒需要我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行了你,別扯犢子了。
就你這大饞嘴的樣兒,知道蕭振東家裡有好吃的,一準是早就把緊急的事情處理好了,就擎等著吃了。」
韓連清:「……」
所以說,有些時候不要跟太熟的人打交道。
亦或者,是把自己個兒的真實性情,稍微偽裝一下子,不然的話,就這麼大庭廣眾之下,被撕開面具,那感覺還真挺讓人難為情的。
「哈哈哈,」韓連清慢慢坐了下來,硬著頭皮,「你個糟老頭子,就你知道的多!」
「多吧?」
陳勝利現在心情好,也不想跟韓連清多說廢話,再就是……
回來的時候,飯菜剛出鍋,現在,估摸著正好入口,再等下去的話,就涼透了。
「得!」
陳勝利一擺手,「我現在,不跟你扯那些沒用的犢子了。、
東西,你拿著。如果你不想接受來自我這個老頭子的饋贈,那你,就當做是對你堵嘴的報酬吧。」
韓連清搖搖頭,「這不對,我……」
「沒有啥對,或者是不對的。」陳勝利都活了這大半輩子了,早就看明白了。
人活在世上,除了生死之外,剩下的都是小事兒。
「我對你,有一個要求。這東西,拿回去了,你就隻說是自己找到的,不要提起我們其他人。」
陳勝利看著韓連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能明白,隻是……」
「好了,」陳勝利擺擺手,「不要再說那些了,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回頭就把這東西撇了,反正,我是不要。」
韓連清看著陳勝利,「我要是,真的接了這個東西,欠你的,豈不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陳勝利哈哈一笑,「小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情?在咱們倆第1次見面的時候,你欠我的,就已經還不清了。」
韓連清一整個啞口無言,回過神,樂了,「也是,畢竟,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
「是吧,」陳勝利站起身,「你想明白了,那就最好了。趕緊的吧,折騰這一場,我都快餓死了。」
毓芳也餓了,懷孕之後,甭管吃多少,好像,都沒吃到她自己個兒的肚子裡一樣。
三五不時就唱空城計。
餓啊!
一說吃飯,也就是她響應的最及時,也就是這時候,最危險。
肚子餓,血糖本來就低,毓芳坐了半天,因著著急去乾飯,冷不丁一起身,眼前一黑啊!
也得虧是蕭振東時時刻刻注意著毓芳,不然的話,竄起來,下一秒就得栽下去。
把毓芳往懷裡一撈,看著毓芳霎間雪白的小臉,周桃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是驟停的。
「嬸子,給我沖點紅糖水。」
周桃自詡這輩子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冷不丁被毓芳這麼一嚇,當真是丟了一多半的魂兒。
好在,蕭振東的指派,她還是能聽懂的。
周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沖的紅糖水,看著蕭振東給毓芳灌下去,將人放在炕上緩了五分鐘,毓芳才迷濛的睜開眼睛,茫然的,「我是讓餓死了嗎?」
「沒餓死,」周桃摸著心口,回過神來,覺著自己的腿,軟的跟麵條子似的。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摸著心口,「我的娘嘞,差點讓你給嚇死。」
蕭振東也讓嚇了個夠嗆,「餓了怎麼不早說?這次昏過去,我在旁邊,下次呢?」
察覺到蕭振東兇巴巴的語氣,毓芳稍微有點委屈。
但是她沒吭聲,吶吶的,「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這不是看你們正在說事兒嗎?」
「哎呀,你是孕婦,就算是再小的事兒,那也是大事兒,這些話,啥時候說不行啊?」
陳勝利也摸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走走走,趁著現在緩過來了,趕緊去吃飯,我這上了年紀,可經不住嚇了。」
「走。」
去堂屋的路上,蕭振東還在盤問毓芳,「給你裝在兜裡的大白兔奶糖呢?」
「吃沒了。」
「……花生呢?」
「吃沒了。」
「炒黃豆?」
「還有一把,」毓芳無辜的,「但是這東西,嚼著香不假,可確實費牙。
再說了,你們剛剛在說事兒呢,我總不好拿著一把黃豆咔咔嚼吧,也太吵了。」
蕭振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的,「那怎麼不早說?東西吃完了,咱家,難道還缺這兩口嗎?」
「之前,沒尋思這麼多,」毓芳訕訕的,「我這不是頭一次嗎?我知道了,你別說了,說的,我心裡怪難受的。」
「還難受,」蕭振東兇巴巴的,「我都該揍你一頓,長長記性。」
毓芳麻了,「我摔一下沒事兒,讓你揍有事兒了。」
「知道這就行,」蕭振東掏出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毓芳兜裡,「回頭,我想法子多弄點,放在餅乾匣子裡,兜裡沒了,就裝,知道嗎?」
「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