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鬧吧,往大了鬧
「二嫂,你跟我還裝蒜呢?你要是真的心疼二哥,那你自己個兒往前沖不就得了。
做什麼弄出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什麼好玩意兒呢。」
面對餘紅杏的咄咄逼人,李翠翠的表現,堪稱淡定無比。
「哈哈,妹子,這話你說的,就不對了。
就是因為我心疼你二哥,所以才不能事事都往前沖。」
歪理謬論,李翠翠腦瓜子裡裝了一堆。
就餘紅杏那樣式兒的,她應付起來,可謂是手到擒來,毫不費力。
「我心疼他,難道他就不心疼我了嗎?我往前沖,他是不是得緊隨其後?到時候,我們兩口子就是一對遭殃、倒黴的。」
既得利者麼……
呵呵,就是躲在大傢夥身後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懦夫——餘紅利!
她看著餘紅杏,臉上帶笑,「紅杏呀,別人不知道你,嫂子還能不知道嗎?
我知道你對家裡的心意全是真的,遇見這窩囊事,你想解決,但是目前為止解決不了,那煩躁的感情也是真的。
但是,你不能因為這事,就無緣無故的對大傢夥發脾氣,對不對?」
餘紅杏恍惚的,「我並沒有無緣無故對大傢夥發脾氣,我隻是想著,現在已經鬧到這份上了,咱們無法回頭了。
為什麼不能同仇敵愾,把這事情解決了呢?」
人,她已經弄死了。
本來是打算,用婷婷的死,去逼迫王有才兩口子的,奈何,這倆人現在擺明了是裝孫子,壓根就不搭理她那一套。
至於沈盼兒、毓河,更是一對胡攪蠻纏的主。
無理還能攪三分,這佔了一點理,更是上躥下跳不肯休息一刻的。
「我們站在這裡,本身就表明一種態度了,不是嗎?」
「不、不是這樣的。」
餘紅杏呢喃著,「你們,要是真的想跟我一塊,把事情解決了的話。
那、那應該是我一聲令下,你們就提著拳頭衝出去,赤手空拳為我們老餘家打下一片天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一聲令下過後,身後的血親動也不動,害的我成了笑話。」
提到這一茬,餘紅杏就感覺自己的心如刀割。
她感覺自己像個小醜一樣,為了毓家那點破事親力親為,勞心勞力。
甚至,搭進去了一個孩子,跟自己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名聲。
結果呢,還不落娘家的好。
光是想到這一點,餘紅杏就紅著眼,更瘋狂了。
挨個指責著,「你們個個都想躲在我的身後不勞而獲,一提到付出、往前沖就推三阻四。
問為什麼,也是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大傢夥要想日子能過得好,是不能有私心的,隻有團結在一塊,才能夠所向披靡啊!」
餘老爹、餘老娘覺著餘紅杏這話有道理。
現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咋了,反正跟以前的不大一樣,養著養著就發現孩子真是越養越獨了。
自私自利,隻想著自己,完全不考慮爹娘和兄弟姊妹。
李翠翠知道餘紅杏在放屁,隻是她心生去意,不打算留下來,壓根懶得跟這群腦子有泡的人掰扯。
孫艷不一樣,她確實不喜歡餘家人。
可餘紅建沒什麼問題,她還有孩子,總不能因為一點小問題就把孩子扔了,男人丟了,自己再出去另嫁。
就算是找好了下家,再嫁一個。
那她前頭生的孩子怎麼辦?
萬一後嫁的這個男人對她不好怎麼辦?公婆比餘老爹、餘老娘更難纏,怎麼辦?
這不就變成,出了火坑,掉轉頭一個猛子紮到了刀山火海裡吧!
倒不如就此留下來,好好調理一下。
至少,男人是原配,孩子是親生的。
公婆麼……
呵呵,倆老不死的,早晚有他們嗝屁的那天。
孫艷堅信,隻要自己年輕,就能把這倆完犢子玩意兒給活生生熬死。
「妹子,你這話說的……」
孫艷頓了頓,「確實沒什麼大錯,挺有道理的。要想日子過得好,這有勁兒必須得往一塊使。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在之所以坐在這是因為什麼?是因為災荒年,老餘家揭不開鍋了嗎?、
還是因為我們要為了未來打拚,弄一筆初始資金?不是的,都不是這樣的。」
這事兒,孫艷不想提。
一提就煩得慌,很想掐死點什麼東西。
「隻是因為咱們的小叔子紅利,這個眼高手低的出息孩子,沒那個金剛鑽,非想攬這個瓷器活。
在外頭跟人家打牌,被做了局,欠了錢還不起,這才湊到一起去做下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孫艷甚至懶得多看一眼餘紅杏。
她覺著,眼前站著的,都不是人,是魔鬼。
為了弟弟,硬生生弄死一個小孩子。
她才幾歲?
也下得去這狠手?
你說說,你一個外嫁女,既然已經嫁出去了,那跟娘家撕巴開,各過各的小日子不美嗎?
「講真的,事情是紅利惹出來的,我覺得,這筆錢跟我沒什麼關係。
就算是我不管,傳出去,人家也挑不出來我什麼理兒。」
「放屁!」
餘老爹一拍桌子,「孫艷!你說這話是幾個意思?!
平日裡,我看你是好的,就算你娘偶爾對你有挑剔,老子也是向著你說話的。
可是,咱老餘家遇見事了,你是怎麼報答我的?什麼叫做這筆錢跟你沒關係,你不管,傳出去人家也不說你?!
我告訴你,這老餘家還沒分家,咱們都是一家人,紅利不落好,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孫艷的臉都憋紅了,「爹,你這話說的簡直是強詞奪理。」
「呵呵,我……」
眼看著餘家人要打起來,沈盼兒、毓河興奮的很,光動嘴皮子有什麼意思?
打起來才得勁兒呢!
……
「婷婷?」
何青青終於把手頭的活做好了,擦擦額頭上滲出來的薄汗,臉上帶笑,放聲道:「婷婷?!」
連叫了兩聲,沒有聽見婷婷的動靜,青青的臉色有些不好。
這孩子,人呢?
她放下手裡已經做好的活,轉頭去了廚房。
妹妹的膽子小,這些年來被餘紅杏握在掌心,怕自己悄無聲息就嗝屁了。
甭管去哪,都要跟自己說一聲,這冷不丁沒了動靜……
她放輕腳步,緩緩靠近廚房。
若是沒記錯的話,婷婷說今天晚上,那跟鐵公雞似的,摳了吧搜的餘紅杏要煮米粥喝。
雖然青青對此不抱什麼太大的希望,但婷婷對此可期盼的很。
難道,她是要跟自己玩躲貓貓?
放輕腳步靠近廚房,伸頭往裡一看,廚房裡啥都沒有。
門後沒東西,柴火垛子裡更是沒藏人。
低頭一瞧,竈膛裡的柴火已經熄滅,隻剩下星星點點的火星子,風一吹,露出猩紅的餘燼。
青青舔舔乾澀的唇,打開蓋子一瞧,鍋裡熬著半生的米湯。
因著水還沒燒開,米就已經被放進去了,這會兒的米已經被泡浮囊了。
所以,人呢?
她妹妹去哪兒了?
青青霎間就慌亂起來了。
煮米粥對何家來說,是一等一的大事兒,婷婷不是那種隻知道貪玩,不知道輕重的孩子。
平時做飯的時候,就怕竈膛裡的火星蹦出來,點燃了旁邊的柴火垛子,幾乎是寸步不離。
現在,鍋裡還熬著米湯,婷婷卻不見蹤影。、
怎麼想,怎麼覺著心裡發慌,再加上今天餘紅杏的種種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
總讓青青覺著,餘紅杏這人的肚子裡,壓根就沒憋什麼好屁。
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急,一定要冷靜下來。
萬一,婷婷隻是太開心了,一時間玩鬧興起,跑出去溜達,或者是拿柴火找人也說不定。
若是自己大驚小怪,把這件事情嚷嚷得人盡皆知,就不美了。
等餘紅杏這個喪盡天良的婆娘回來,還要拿著此事為借口,攛掇他爹那個老不死的,狠狠責罰她們姐妹。
出了門,青青就發現外面的境況,稍微有些不對。
大人們湊在一起,三三兩兩說著話,隻是臉上的表情,帶了些興奮、驚詫、訝異,更有的人,則是表現出了厭惡、抵觸。
外面,發生了什麼?
青青咽了一下口水,那原本就不大好用的腦瓜子,徹底成了漿糊一片。
她看著,不遠處有個相熟的嬸子。
趙彩蓮。
她跟娘是一個大隊的,也是一前一後嫁到榕樹大隊的,倆人都是新媳婦,在榕樹大隊也算是有個照應。
後面,娘走了,採蓮嬸子也沒少照顧她們姐妹仨。
這種她摻和不進去的話題,問她,準沒錯。
「嬸子!嬸子!」
青青一把扯住了趙彩蓮,「咋了外頭?都說啥呢?唧唧嗚嗚的。」
趙彩蓮看著何青青稚嫩的小臉,覺得外頭這些事情,實在是太污糟了,不忍心說出來污了她的耳朵。
可想到她們姐妹仨現在的狀況,跟一般孩子不一樣。
是在後娘的手底下討生活,就不得不忍下那點心酸,將事情和盤托出。
有娘的孩子可以天真些,但沒娘的孩子就得多機靈些,知道這世間的險惡,才能自己為自己多打算點。
否則的話,一味的阻攔、坑瞞那才是真的坑害了她。
「守望那孩子福薄,不是沒了嗎?
他爹娘傷心欲絕,出高價,要給守望買個媳婦兒,說是到了地底下,能有個伴兒。」
高價?
多高的價?
何青青一下子沒了力氣,也喪失了語言。
她想,那價格應該是特別、特別高吧。
高到,餘紅杏這個連野菜都捨不得給她們吃飽的玩意兒,破天荒的熬了白粥。
趙彩蓮沒意識到青青的絕望,旁邊就有人竄過來,打招呼道:「哎喲,你別說,要是誰家的女娃子恰巧在這個時候出了點啥毛病,那還真是享福了。」
「嘖,」趙彩蓮皺眉,「你這個死老娘們,現在說話是一點把門的都沒有了。
這不是張嘴胡咧咧嗎?」
「哼,」那嬸子冷哼一聲,「是我就是張嘴胡咧咧?我這話雖然難聽,但誰能說我說的不對?
我這,分明是把在場的大多數人的心事都說出來了。」
隻是,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在心裡琢磨琢磨,也就把這事過去了。
「唉,你說,咱大隊裡,能有這狠心人不?」
「話說,這閑話是誰傳出來的?」
「這還是閑話?都說的這麼言之鑿鑿,肯定不是捕風捉影的。
狗蛋娘你知道吧?她這人可實誠,從來不扯謊的,經她嘴說的,一準不能出錯。」
趙彩蓮煩躁的,「我知道她這人從來不扯謊,但萬一是別人騙了他呢?」
「騙不騙的,能胡扯一句,還能胡扯那麼多句嗎?
我可聽說了,那彩禮是真不少,整整一百塊錢呢!
還給一整個豬頭,十斤大肥膘。就這,不是我說哈,前幾年咱們大隊嫁個閨女,人家才給多少錢聘禮?一袋小米兒!」
那嬸子咂咂嘴,搖搖頭,唏噓的,「還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可拉倒吧,」趙彩蓮翻了個白眼,「什麼同人不同命?這錢是這麼好拿的嗎?
說是彩禮,其實跟買命錢有什麼區別?你可別忘了,守望那孩子已經沒了。
既然守望爹娘肯下這麼大力氣出彩禮,你覺著……」
那嬸子一愣,回過神來,眼珠子都瞪大了。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咱大隊最近,也沒啥出問題的女娃子。」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底氣不足的,「應該不會有人為了這筆錢去霍霍自己親生閨女吧?」
「不好說,」趙彩蓮冷著臉,「這世上,總有人面獸心的玩意兒。」
說罷,趙彩蓮扭頭,看著青青,提醒道:「青青,這兩天,你進進出出的時候,稍微小心點。
你家那後娘……」
有些事情,彼此心裡有數就行了,拿到明面上說的話,就有些太上不得檯面了。
再就是,趙彩蓮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總不能時時刻刻盯著姐妹仨,提點到位也就算了。
見青青愣在原地,趙彩蓮覺得有些不對勁,心裡忍不住升起的一股子恐慌的感覺。
她咽了一下口水,望著心不在焉的青青,「話說回來,你剛剛出來是因為啥?」
青青擡起頭,感覺跟丟了魂兒似的。
「婷婷,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