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蕭振東:老子替人尷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餘紅杏感覺腦中嗡鳴一片,對於沈盼兒的話,也隻能聽見破碎的幾個詞兒。
搖搖頭,她臉上那固定的笑,變得更加僵硬,「你都看見了,為了這筆錢,我已經下了血本,斬斷了後路。
我,已經沒有旁的路可以走了,那麼你還在這等什麼呢?」
沈盼兒咬著牙,「呵,你這話說的我一點都不服氣。
若不是沒了活路,誰會願意跑到這來,丟這個人、現這個眼?你斬斷了後路,我已經是無路可退。」
這,已經不是沈盼兒跟餘紅杏賭氣不賭氣了。
而是,進則活下去。
退則……
死路一條。
「今天,這筆錢勢必是我的囊中之物。」
「可是,我的女兒已經沒了。」
餘紅杏嘆息的,「你的女兒呢?」
她似笑非笑的,「我可是連孩子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你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實在的,你是真的打算把你的女兒弄出來,還是打定主意,用這種法子去哄騙王家人,拿了錢之後,就翻臉不認人,逃之夭夭呢?」
沈盼兒一愣,對餘紅杏的質問,感覺到了匪夷所思,「你說啥?你這不是空口白牙污衊人嗎?」
「是污衊?」
餘紅利跳了出來,幫著餘紅杏說話,「要真是污衊的話,你家的女娃娃呢?
到這這麼長時間了,我可是連孩子的影子都沒看見。
你要說我姐這話是危言聳聽,是空穴來風的話,那你就把你家的娃子給牽出來嘛。」
見沈盼兒、毓河帶不出來孩子,餘紅利更得意了。
眉飛色舞的,「牽出來亮亮相,也讓大傢夥看看。」
「是呢,」餘紅杏見餘紅利還算是有點良心,沒在自己衝鋒陷陣的時候,裝孫子,頗為上心的樣子,引得餘紅杏心情大好。
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配合著弟弟打圓場道:「反正,這種事情也隻能私底下偷偷摸摸的整。
拿到明面上……呵呵,誰敢?」
這話,可算是說到了王有才、任春燕的心裡頭。
你沈盼兒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他老王家,還怕進公安局呢。
「若是,你交不出來人,這老王家總不好打上門去問你要錢吧,畢竟,這筆錢為什麼給你家,這好說,不好聽啊。」
這話一落,王有才、任春燕的心,霎間就偏到了餘紅杏這邊。
畢竟,這說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實啊。
餘紅杏已經把孩子帶來了,可沈盼兒這兩口子,空口白牙,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別說是孩子了,連影子都沒看見一個。
再就是……
餘紅杏沒來之前,沈盼兒那囂張、跋扈的態度,任春燕兩口子,可都看在眼裡了。
獅子大開口不說,後續,若是真的被他們給黏上了……
那麻煩,可就大了去了。
守望沒了,還有『希望』,他們日後也得踏踏實實過日子,慢慢放下這些令人傷心的過往,開始向前看的。
思及此,王有才、任春燕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必須得把沈盼兒這兩口子,給撕巴開。
當然了,若是可以的話,推開他們的事情,還是交給老餘家比較好。
餘紅杏微微擡起下巴,「剛剛,咱們倆確實是發生了口角,鬧得有些不愉快。
但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也挺沒必要的。
事情已經成了定局,我已經把孩子帶來了,你的孩子還沒有露面。
若是你識相的話,過往的那些咱們一筆勾銷,如何?」
「一筆勾銷?」
沈盼兒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她一向是蠻不講理的代表。
但是,現在碰見一個比自己還不講道理的,就讓人有一種抓狂的感覺。
怎麼可以啊!
怎麼能有人比自己還不講理?!
冷笑一聲,「怎麼一筆勾銷?」
勾銷不了的,這中間,牽扯的,不隻是毓湘的命,還有他們一家三口在接下來的漫漫冬日,該如何度過。
進,就死毓湘一個。
退,折進去的,可就是他們一家三口。
尤其是沈盼兒想到,就算是他們一家子死乾淨了,對毓湘也沒有一點影響之後,這心裡就更加不得勁兒了。
不!
不應該說什麼影響都沒有。
對毓湘而言,他們這一家子死了,她怎麼說,也得高興的連吃三碗飯啊。
越這麼想,沈盼兒就越想讓毓湘去死。
深吸一口氣,沈盼兒眼底一閃而逝的狠辣,「我早就說了,我們家現在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等著這筆錢救命呢。
再就是,做人,總不能啥都不講究吧?一個先來後到,那也是我先來,你後到的。
憑什麼你橫插一杠子,就把我好不容易才發現的發財路,給硬生生奪走?」
「不錯,」毓河也冷靜下來,據理力爭,「老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現在我們兩口子已經沒路可走了,你把這條來錢的路子斷了,那就是逼我們去死。」
他陰沉著臉,「如果,我們兩口子隻剩下死路一條的話,那你們覺著,在場的各位,還有誰有活路可以走?」
任春燕的臉色霎間變得十分難看,她晃了晃,死死盯著毓河,「你,在威脅我嗎?」
「威脅?」
毓河笑了笑,「算不上威脅,我這人說話、做事比較實誠,有什麼就說什麼。」
「嚇唬誰呢?」
餘紅杏笑了,「事情已經成定局了,你們兩口子再折騰,也於事無補。
我要是你們的話,就好聲好氣的跟嫂子說說,就算是萍水相逢,遇見落了難的人,幫個忙也不是不行。」
這話一出,任春燕的臉色,有些難看。
斜了一眼餘紅杏,心頭憋悶。
這女子,確實聰明。
一句話就把自己摘出來,把她推前面去了,這話跟挑唆沈盼兒這個不要臉的,黏上自己有什麼區別?
但,眼下情況稍微有些複雜,就算知道餘紅杏沒安好心,沒憋好屁,也隻能忍著、讓著。
「是,要是你們家真的遇見難處了,就憑咱們今天能站在一個院子裡說話,就證明彼此之間是有緣分的,幫一把也是我應該做的。」
咬牙說了這句不從心的話,任春燕推了一把王有才,催促道:「你還愣著幹啥?
上屋裡,給沈妹子切二斤肥肉,三斤瘦肉,再給拿十塊錢。」
這錢、這肉確實不少了。
對沈盼兒一點付出都沒有的人來說,算是飛來橫財。
可沈盼兒慾壑難填。
「不必,我就算是再落魄,也不想讓自己被人當成叫花子一樣,隨手就打發了。」
任春燕的臉色難看,餘紅杏瞧見了,也知道,這時候該自己出馬,幫著說兩句了。
畢竟,剛剛確實是她把任春燕推出去,當這個出頭鳥,去糊弄沈盼兒的。
「呵呵,」餘紅杏陰陽怪氣的,「姊妹兒,你還年輕,不曉得世間險惡。
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先來後到,黑白之分的,我一般覺著像是這種不能拜倒明面上的,都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覺著呢?」
「我覺著,不怎麼樣的。」
「這些東西不少了,」餘紅杏有些煩躁,事情怎麼處理起來,這麼費勁?
這沈盼兒怎麼跟腦子缺根弦似的,甭管她說什麼,就是聽不懂。
老是揣著那副死道理,在這兒胡攪蠻纏。
真是煩躁的很。
要是早知道磨蹭那兩天,會遇見沈盼兒這麼難纏的主兒,她就該早早下定決心。
把這事兒解決了,省的夜長夢多,拖延出這些屁事兒來。
「你要是覺著,嫂子拿出這些東西,是打發叫花子的話。
那,我現在就是叫花子,你也用這些東西來打發我一下?」
沈盼兒一擺手,「得,你用不著跟我整那些沒用的東西,我還是那句話,東西,我不要,我就一閨女。
把她送你們家來,錢貨兩清,我立馬就離開,要是……」
見說不通,任春燕、餘紅杏甚至還隱隱約約像是達成合作的樣子,沈盼兒就無比煩躁,咋辦呢?
家裡的鍋碗瓢盆碎了一地,要是這錢弄不到手的話,往後喝西北風都趕不上熱乎的。
「要是咋滴?」
餘紅杏氣急敗壞,「你還能抹了老娘的脖子?」
她一拍桌子,「姓沈的,我告訴你!別特娘的給臉不要臉。
知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兩斤肥膘、三斤豬肉,再加上十塊錢,不少了!」
餘紅杏被沈盼兒要整瘋了,說出口的話,也有些口不擇言。
「知道嗎?這些肉、這些錢,都夠買你命的了!
在榕樹大隊,你才是那個外鄉人,要是不知好賴,死賴著不走的話,別怪老娘翻臉不認人!」
沈盼兒也要瘋了,眼前這些人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她已經說了,自己無路可走,若是拿不到這筆錢,就隻剩下死路一條了。
這些冷漠無情、鐵石心腸的人,怎麼就沒人可憐可憐她呢?
為什麼這一個、兩個的,沒有自己的正事去做,非得跟她作對呢?
「翻臉不認人?」
沈盼兒笑了,「怎麼著,你們以為自己一直在跟我講道理?
嚇唬誰呢?真以為老娘是嚇唬大的?
來啊!別以為你們人多,就能把我嚇住了,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是怎麼個翻臉不認人的法兒!」
餘紅杏咬著牙,「好,既然這樣的話,那……」
她猛地站起身,「還愣著幹啥?給她一點教訓,讓她知道,老娘也是不好惹的!」
可憐的餘紅杏現在還沒意識到,這老餘家雖然難纏,但也不是鐵桶一塊。
要是真的有利可圖的話,那老餘家的人,肯定絲毫不惜力,嗷嗚一嗓子,就沖了上去。
但……
他們心裡也清楚的很,就算是費心費力,也得不到一星半點的好處,餘紅杏賣閨女的錢確實不少。
可這錢,讓人拿著心裡就發慌。
家裡還有個餘紅利這麼個無底洞,就算是錢到手了,夠不夠填餘紅利的洞,尚且不好說。
孫艷不想去蹚渾水,也不想自家男人去摻和這些屁事兒,自己不動不說,還死死薅著餘紅建,也不讓他動。
餘紅建知道媳婦是為了自己好,連掙紮的動作都懶得做,隻直愣愣的立在原地。
兩口子就像是雕塑一樣,不言不語的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至於李翠翠……
她是肯定不摻和這些的,若不是怕現在離開,這些狗東西往她的身上潑髒水的話,她肯定早跑了。
現在,也是打定了主意,等老餘家把這些破事處理完,她就提出,跟餘紅國這完犢子玩意兒分開。
趁著年輕,還能再嫁。
省的爛在餘家這無底洞,保不齊日後再被餘紅利這癟犢子連累。
男人她都不打算要了,自然懶得去管,倒是餘紅國本想衝鋒陷陣的,可……
大家都不動,那他也不動了。
餘老爹、餘老娘的心思,就更好理解了。
兩人都上了年紀,老胳膊老腿的,萬一磕碰了,可怎麼是好?
對面,那可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就算瘦巴巴的,看著風一吹就倒了,但那老兩口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至於餘紅利……
那就更完犢子了,沒人沖的時候,他躲的比誰都快。
如此一來,餘紅杏這充滿激情的嗷嗚過後,沒有人衝出來替餘紅杏衝鋒陷陣,隻剩下一片尷尬的沉默。
沈盼兒、毓河:「??」
咋個事兒?
到底是打,還是不打了?
躲在外頭偷看的蕭振東:「……」
娘的,他這替人尷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可見,一家人要想把事情給辦成,還得上下一條心。
不然的話,就跟餘紅杏現在的下場,是一模一樣的。
餘紅杏後知後覺,扭頭看著身後一動不動的爹娘、兄弟,不敢置信的,「你們愣著幹啥?
為什麼不幫我?我這,是幫你們啊?!」
孫艷心直口快,「妹子,我們來,就已經是給你面子了,打架什麼的,我們不擅長,也不想摻和進去。」
餘紅建不吭聲,眼神閃躲,壓根不敢看餘紅杏的眼睛。
李翠翠本來想裝死的,不吭聲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奈何餘紅杏魔怔了,抓著李翠翠不依不饒的,「二嫂,你呢?
也是這麼想的?」
李翠翠咬了咬唇,低聲的,「我、我心疼我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