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裡的時候,樸小音覺得老族長就是一個煩人的老頭,總是很嚴厲地斥責她,說她諸多過錯。
她那次說金雪可不幹活,被老族長狠狠訓了一頓,她心裡極不服氣,事後,她還暗暗在心裡罵了很多天老族長。
現在老族長為了她,給她送銀子,為了讓她在流放路上少受些苦,打點官爺。
想想她以前的所作所為,自己真不是東西。
李勝目送著樸小音的隊伍越來越遠,他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離去。
夏麗米見李勝離開後,她帶著樸青青和樸利銀走到樸小音的面前,將樸小音團團圍住,她說,「把銀子交出來。」
「憑什麼?」樸小音緊緊抓住藏在胸前的錢袋。
「憑什麼?憑你害得我們所有人都差點喪命,快把銀子交出來,不交出來,就打死你。」樸利銀惡狠狠地說道。
「沒有銀子。」樸小音說道。
「剛才我們都看到了,那個男的給你送銀子。好啊樸小音,我是在想,你的未婚夫明立農為什麼要置我們所有人於死地,原來你和你的那個死鬼老娘一樣,水性揚花,勾三搭四,勾上了明立農,又勾上了這個李家主,你害得我們好慘啊。」樸利銀怒道。
「放你娘的狗屁。」樸小音氣得一巴掌打在樸利銀的臉上。
他敢污衊她的娘,還敢罵李家主,真是活膩了。
「打死這個小賤人,把銀子搶過來。」夏麗米上前,雙手左右開弓,打了樸小音好幾耳光,打得樸小音耳朵嗡嗡作響。
樸青青伸手在樸小音胸前一掏,把錢袋搶了過去。
「還給我,那是我的銀子。」樸小音想上前搶回樸青青手裡的銀子,她被樸利銀一腳踹倒在了地上。
她胸口一疼,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樸青青將銀子塞進了懷裡,她拉過夏麗米,「娘,我們走,銀子到手了。」
「還我銀子。」樸小音撲在地上,看著他們幾人向前走去。
樸小音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他們現在都停在樹林旁休息,夏麗米就帶著兒女到她這裡搶她的銀子。
她走到河邊,看到水面上,她的臉已經腫了,嘴角還殘留著一些血漬。
她用手洗了洗臉,又喝了一些水,她才感覺胸口的灼熱感慢慢消散。
她坐在樹榦旁靠著,她被夏麗米和樸青青打了好幾下,還被樸利銀踹了幾腳。
當時樸府裡沒有一個人對她伸出援手,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看著她狼狽不堪,看著她被夏麗米幾人毆打。
她想起,以前在村子裡,被一隻惡狗追咬的時候,是她娘,她那個膽小怯懦的娘親,撿了石頭驅散惡狗,隻為了救下她的女兒。
現在最愛她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以前她沒有好好珍惜,現在她想好好珍惜,可惜她與她娘親已陰陽相隔,她連孝敬她娘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如果有來世,她希望當管小玉的娘,她會好好疼愛她。
她胸口還是疼得厲害,她走進樹林,找到幾株療傷的藥草,她將藥草吃了下去,她感覺全身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樹林裡傳出喘息的聲音,她一擡眼,樸鳳靈正被一個官差推在樹榦上。
她迅速低頭,轉身出了樹林。
她來到河邊,用冷水拍了拍臉,又捧了一些水喝。
「樸小音,你別以為你是什麼貞潔烈女,看吧,過不了多久,你也會這樣。」樸鳳靈走到她的身邊,慢慢拉著肩頭的衣服說道。
樸小音一言不發。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樸鳳靈怒道。
「我沒有。」樸小音說道,現在大家都在流放的路上,誰該看不起誰?
「你分明有。」樸鳳靈說道,「你是不是還想將此事宣揚出去?」
「我什麼也沒有看到。」樸小音說道。
「最好是這樣,樸小音,爺他可是管著路上的吃喝,你想活命,最好給我閉嘴,不然,我就讓你死在流放的路上。」樸鳳靈惡狠狠地威脅她。
樸小音轉身,慢慢走向樸鳳靈,樸鳳靈嚇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嚷道,「你想幹什麼?」
樸小音伸手將她的頭髮撥到她的耳後,「姐姐,我什麼也沒有看到,姐姐如果能過上好日子,妹妹替姐姐高興。」
樸小音說著,放下手,轉身離去。
樸鳳靈目送著樸小音的背影,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樸小音是什麼意思?她說的意思是不想管樸鳳靈的事情?
樸鳳靈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向隊伍裡走去。
樸小音靠在樹榦上,啃著乾巴巴的窩窩頭,窩窩頭又幹又硬,吃進嘴裡,像是吃著石頭,吃著沙子,而且無法下咽,它哽在喉間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她答應了李家主,她可好好活下去。
她剛吃完一個窩窩頭,便看到樸鳳靈又和一個男人進了樹林,這次的男人不是剛才那個。
她轉過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樸鳳靈想選擇這樣的生活就由她吧。
一連幾天,樸鳳靈言行越來越大膽,越來越放肆。
就連麻雨兒也看不下去,時常氣得將頭轉過去。
不想看到樸鳳靈遊走於幾個男人之間。
這天,兩個官差因為樸鳳靈打了起來,二人打得不可開交,最後是官差杜良輝抽了他們二人幾鞭子,才讓他們住手。
「現在是什麼時候,你們二人在此打架?」杜良輝氣得大罵。
二人低下頭,一言不發。
「是為了這個女人嗎?」杜良輝生氣地一甩鞭子怒道。
剛才二人打架的時候,樸鳳靈站在旁邊嬌聲笑道,看得津津有味。
「帶樸鳳靈過來。」杜良輝怒道。
樸鳳靈被一個官差拉了過來,她站在杜良輝的面前,身子扭成了幾道彎,「爺,奴家膽小,您別嚇奴家呀。」
樸鳳靈臉上帶著嬉笑,從腰間抽出手絹,一甩手絹,一股香風撲向了杜良輝。
杜良輝眉頭微皺,一甩鞭子就抽在了樸鳳靈的身上。
「啊……」樸鳳靈歪倒在地上,她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著,「爺,你為什麼打我?」
「再有男人為你打架,我就打死你。」杜良輝說完,拿著鞭子朝著虛空用力甩了一鞭子。
樸鳳靈嚇得渾身一抖,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杜良輝說完,轉身離去。
麻雨兒立即上前扶起樸鳳靈,「女兒,疼不疼?」
樸鳳靈被抽了一鞭子,血漬都滲出了她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