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也該和過去和解了
靳擎嶼這次沒有和紀雲茵爭,他就真的站到了一邊,看起來像是默認了。
紀雲茵還在想,靳擎嶼今天怎麼忽然那麼識趣,就聽姜星杳說:「不用了,茵茵,你去陪沅秋說話吧。」
言外之意就是,要讓靳擎嶼和她一起去。
紀雲茵有點兒不敢置信地看向姜星杳。
姜星杳稍微低了一下頭,還是沒有改口。
在這樣自己不太熟悉不太擅長的場合裡,好像也隻有靳擎嶼,能讓她覺得安心。
他確實可以妥善地替她處理好一切。
紀雲茵瞪了靳擎嶼一眼,她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道:「你到底給杳杳灌什麼迷魂湯了?她怎麼就一次次地往你身上栽?
該不會你也用過什麼見不得光的齷齪手段吧?」
紀雲茵就是一時嘴快,說話沒有過腦子,等到話音落下,察覺到周圍人古怪的目光,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道歉:「對不起,曲阿姨,我不是有意的,我…」
「沒關係,沒什麼不能說的。」曲欣婷道,「我也想知道我這女兒,怎麼就被他迷了心智?」
在所有人都好像對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靳擎嶼心裡,則是閃過了一抹自嘲,姜星杳其實隻是在利用他而已,她根本就不喜歡他,一直都是。
不過也好,好歹現在姜星杳會依賴他了。
靳擎嶼帶著姜星杳離開後,靳老爺子好像猶豫了一下,才對著曲欣婷問:「婷婷,這兩個孩子的事,你怎麼看?」
能問出這句話來,他也是舍下了一張老臉。
本來他是堅決不允許靳擎嶼在糾纏姜星杳的,可最近靳擎嶼的態度他又看在眼裡,而且那個女人也有好長時間沒再出現在靳擎嶼面前了,如果他真的能改邪歸正,靳老爺子當然希望自己的孫媳婦能回來。
曲欣婷說:「我能怎麼看?靳伯父,你心疼你孫子,我自然也心疼我女兒。
之前我護不住她便也罷了,現在我勸你們都死了這條心吧,除非她自己告訴我,她一門心思地想再撞南牆,否則這件事我永遠不會鬆口。」
靳老爺子也聽出來了,曲欣婷是不可能給他當說客的,她隻在乎姜星杳自己的意見。
曲欣婷的聲音生硬又直白,隱約還能聽出幾分怨氣來,靳老爺子一時又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心裡更是不住地罵靳擎嶼不爭氣。
當初杳杳在他身邊的時候,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鬧到現在這一步,全是他自己作的。
紀雲茵這會兒也不和靳沅秋說話了,她手托著腮,眨巴著一雙眼睛,一會兒看看曲欣婷,一會兒看看靳老爺子,在明知道氣氛僵持的情況下,紀雲茵還贊同道:「曲阿姨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管最後杳杳怎麼選,我們都支持,但絕不會替誰,給她當說客。」
靳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曲欣婷也就算了,她是姜星杳的母親,她心裡有怨,當場落他面子,靳老爺子是可以理解的。
可紀雲茵呢,說到底是個隔了兩代的小輩兒,她在這時候忽然拱火,多少是讓靳老爺子有點不喜。
但靳老爺子也不好因為這事兒和紀雲茵有什麼爭執,於是他乾脆直接起身:「今天杳杳也忙,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來看她。」
靳沅秋趕緊追了過去:「爺爺您先別著急,我知道你喜歡杳杳姐,可您也看到了,現在二哥和杳杳姐的關係已經有點緩和了,我看等他把杳杳姐追回來,也就是時間的事兒,您就放寬心,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吧。」
「我怎麼能放得寬心啊?本來以為,你那個大伯的事結束了,咱們家也算是有些安生日子了。
哪裡就想到阿嶼和阿洲這兩個混賬,更是一個賽一個的不讓人省心。
明明就有阿嶼的前車之鑒在,阿洲那混賬玩意,還能把老婆和女兒一起弄丟。
現在阿嶼倒是回來了,那個混賬東西呢?有信傳回來嗎?」坐上了回老宅的車,老爺子才終於發洩出來。
他在問靳沅秋,可心裡卻總能感覺到幾分不安。
沈瑩走後,靳言洲就隔三岔五的往港城跑,最近一段時間,更是直接在港城定居了。
有靳漫川和靳擎嶼的前車之鑒,靳老爺子,更不能完全放心他那個大孫子,一早就安排了自己的人暗中盯著靳言洲,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也會打聽一下靳言洲的情況。
靳沅秋說:「大哥還是老樣子,就愛跟在沈小姐旁邊,聽說沈小姐比杳杳姐狠心得多,根本不讓大哥見孩子呢。」
「那也是他活該。」老爺子說。
過了一會兒他又唏噓:「我這也沒幾年好活了,就想著能看看家宅興旺,子孫滿堂,結果這人怎麼就越過越少了呢?
要是你爸也還在就好了,這個家裡就他沉穩,如果這靳家的家主是他,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啊!」
靳沅秋稍稍垂了垂眸,她從小就幾乎沒有關於父親的記憶,也隻有偶爾從母親的話裡,拼湊出個蛛絲馬跡。
但這些年來,從大伯對待她們一家的態度,她也隱約能感覺到,她的父親竟然很優秀,才在去世這麼多年以後,依舊讓大伯心裡有諸多忌憚。
靳沅秋很快又習慣性地寬慰老爺子:「會好起來的爺爺,大伯不是很快就要出獄了嗎?
咱們靳家的人,很快就都回來了。」
靳老爺子的神色又變得凝重了幾分,他道:「算了,拐彎,去南華寺。」
他怎麼就忘了,攪得這個家家宅不寧的罪魁禍首馬上就回來了,他如今算是管不了靳家這一個個的混賬了,還是先找大師去算算,是不是他家風水出了什麼問題。
不同於靳老爺子心裡的兵荒馬亂,酒店裡,姜星杳已經和音樂協會的高層熟絡了起來。
國內的音樂協會這邊,也給她辦了一場接風宴,就是邀請她過去分享心得。
在姜星杳都答應下來之後,他們還有拉著姜星杳聊了許多專業上的事。
靳擎嶼一直都站在姜星杳的旁邊,一些關於宴會籌備上的事,姜星杳拿不準主意的時候,都是他順口輕飄飄地把話題帶了過去。
宴會定在三天後,姜星杳送走了音樂協會的人,又給來看她的粉絲簽名留言,等到做完這一切,天都已經黑了。
紀雲茵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隻有曲欣婷還在包廂裡安靜地等著她。
靳擎嶼說:「走吧,嶽母,我送你們回去。」
曲欣婷道:「不需要,杳杳跟我一起回家就夠了。」
靳擎嶼沒有僵持,臨走的時候又囑咐姜星杳,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聯繫他。
之前的姜家,已經被曲欣婷收拾出來了,姜贇呈和白芳的東西,全都被丟了出去。
就連客廳裡擺件,都換了一茬,在這裡已經完全沒有了姜贇呈生活過的痕迹。
至於家裡的傭人,也都是一張一張的生面孔。
曲欣婷說:「杳杳,既然已經回來了,就留在家裡住吧,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大概不會在帝都待太久,我之前就和沈瑩姐一起創辦了工作室,等這邊的事安定下來之後我得去港城。」姜星杳說。
平心而論,她也想和曲欣婷多親近親近。
可是因為比賽的原因,她當甩手掌櫃太久了,工作室裡的所有事全都丟給了沈瑩,這麼幾年過去,除了剛開始的時候,她出了點錢之外,也沒有怎麼出力,反倒是拿了許多分紅,姜星杳心裡也過意不去。
還有小水晶,好歹也是她的乾女兒,她更是一年多都沒有去看過對方。
於情於理,她都得去港城見見沈瑩。
「杳杳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隻要你記得帝都有家給你兜底就好。」曲欣婷說。
溫和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還讓姜星杳心裡不太習慣,她忽然彎腰抱住了曲欣婷,抱得有點緊。
曲欣婷說:「好端端的,這又是怎麼了?」
「媽,我就是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能和您離這麼近。」
在她年少最熟悉的環境裡,在她最想得到曲欣婷關注的地方,她終於能得償所願,這一切來得就像是一場夢一般,讓姜星杳到現在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曲欣婷說:「就因為這個呀,這些年我們杳杳是受委屈了,那今天要不要媽媽陪杳杳睡?」
她的手指輕柔地拂過了姜星杳的長發,用的也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姜星杳卻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可以嗎?」
曲欣婷怔了一下:「當然可以。」
靠在曲欣婷懷裡,聞著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姜星杳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費盡心思想要吸引曲欣婷注意的那個笨拙的自己。
在被外公帶走之前,她永遠都是蜷縮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看著曲欣婷,又一次次的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媽媽不愛她。
哪怕他事事做到最好,周圍的人都在誇她,隻有她…
「杳杳,媽媽一直都很愛你。」或許是猜到了姜星杳在想什麼,曲欣婷溫和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姜星杳忽然就釋然了,她道:「我知道。」
在她追逐不到曲欣婷的童年裡,外公已經把她缺失的愛全都彌補給她了,現在她的媽媽也回來了,她沒什麼理由再沉湎過去了。
姜星杳說:「媽,明天我帶你去看看外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