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關於來看曲老爺子這件事,曲欣婷好像一直都很猶豫,姜星杳帶著她到了墓園,她也依舊錶現得很遲疑。
姜星杳道:「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來看外公,他的墓碑前多了一束花,那時候你既然來看過他,現在為什麼又…」
「我沒來過。」曲欣婷說,「花是我讓別人替我放的,杳杳,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外公他大概也不願意看到我。」曲欣婷扣住了姜星杳的手,態度也愈發的猶豫。
姜星杳說:「您是因為擔心外公會怪你,所以才不敢見他嗎?
不會的,外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當初在他去世之前,還攥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照顧好您呢。
媽,這麼多年了,外公一定很想你,你就跟我去看看他吧。」
曲欣婷沉默著,她又想搖頭,姜星杳這次沒等她拒絕,直接推著她的輪椅一路向前,很快就出現在了曲老爺子的墓碑前,她說:「上次我來見外公,已經把一切都告訴過他了,你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最在乎你了,他知道你遭遇了那麼多委屈,肯定心疼壞了。
我去旁邊等您,您就和外公說幾句話吧。」
新買來的菊花,被姜星杳輕輕放置在了墓碑旁。
她自己主動退到了一邊,把空間留給了曲欣婷。
曲欣婷深深地看了姜星杳一眼,才又看向了墓碑的方向,一雙眼睛裡就這麼泛起了濕。
有細微的風拂面而過,吹散了她沙啞的聲音。
姜星杳特地等了一個小時才回來,曲欣婷的眼睛都有點腫了,她道:「回去吧杳杳。」
姜星杳說:「媽,再等等,我有一件事也想當著外公的面說。」
她的神色漸漸地變得凝重了起來,連帶著曲欣婷的目光也跟著正色了不少:「杳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姜星杳說:「沒有,我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改名字的事。
過去的事已經真相大白,姜贇呈也坐牢了,我之前已經改過一次名字了,但沒有見過您的允許。
我想讓你和外公做個見證,以後我能不能就叫曲唯一?」
這件事姜星杳已經在心裡憋了很久了,之前和靳擎嶼離婚之後,她就連身份證上的名字都已經改成了曲唯一,可她身邊的人,包括曲欣婷在內,都習慣性的叫她姜星杳。
看著曲欣婷有點錯愕的神色,姜星杳又說:「或者隻改姓也行,我不想姓他的姓了。」
姜星杳那個人不僅是曲欣婷生命裡的污點,也帶給了她不少痛苦,姜星杳不想自己身邊再出現一點關於姜贇呈的影子。
她以為自己這個要求,曲欣婷會很輕易的就答應的。
可曲欣婷卻好像有點遲疑,姜星杳又問:「媽,就讓我跟你姓好不好?」
「杳杳,這件事再等等好不好,你讓我再想想吧。」曲欣婷說。
「為什麼?我…」
「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有些事等我理清楚了,再跟你說。」
姜星杳想問曲欣婷為什麼,但又感覺到曲欣婷態度裡帶著明顯的逃避,她隻能先把心裡的疑惑壓了下去。
吃過了午飯,曲欣婷就去了公司,姜星杳也接到了沈明訴的電話,他約她當面談談。
當初慶功宴上鬧得不太愉快,但到底沈明訴走得也太倉促,不管這段友情還能不能延續下去,總要有一個明確的結果。
而且姜星杳還準備去港城見沈瑩,有些話她覺得還是說得清楚點好,於是就和沈明訴約在了曲氏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沈明訴到得很快,也就短短幾天沒見,姜星杳覺得他好像憔悴了許多,就連眼底都帶著幾分青黑。
他一來就直接道歉:「對不起杳杳,那天我不知道我媽會出現,都是我沒有處理好,攪黃了你的慶功宴,這段時間…」
「沈明訴,如果你是為了道歉來的,那麼從根本上來論,你最對不起我的地方,就是不聲不響地籌備那場告白。」姜星杳說。
她不管沈明訴的神色,很快就又繼續補充:「我一直都以為,你最是光明磊落,是翩翩君子,在那之前我從來都沒有想到,我最信任的朋友也會算計於我。
比起那天沈伯母的辱罵,傷我最深的明明是你。
甚至到現在為止,你就算是要道歉,好像也沒有意識到你帶給我的傷害。」
「我…杳杳,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所以才迫切地想要向你表達心意。」沈明訴解釋。
姜星杳道:「是嗎?可私底下我已經拒絕過你很多次了,你卻依舊要把這件事搬到我最重要的場合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來說。
你明知道我把你當朋友,明知道我大概會照顧你的面子,不會讓你難堪,特地選在那個時候,不就是想要強行逼我把關係確定下來嗎?
相同的手段,靳擎嶼早就用過了,我本以為隻有他會把感情都當做一場算計,沒想到原來你也會。」
她直白又尖銳地拋開了沈明訴的心思,讓沈明訴渾身的血液,都好像跟著凝滯了。
他甚至能看到姜星杳眼裡明顯的失望。
明明是最喜歡替別人考慮,最心軟的人,在此刻毫不猶豫地撕開了他光鮮亮麗的表皮,可想而知,她的概是真的對他失望透了。
「杳杳,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應該在不經你允許的情況下,在萬眾矚目的場合跟你表白。
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你那麼優秀,你身邊本來就已經有不少人了。
這次你更是在國際比賽上一舉奪魁,以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繼續糾纏你。
明明是我先喜歡上你的,我怎麼甘心隻做朋友?
是,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光明磊落,甚至我想要做的還不僅僅是這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後悔,當初就不應該鼓勵你去比賽,去做事業。
那樣就隻有我陪在你身邊,我自然也不會再處處提防。」沈明訴沒有再遮掩了,他同樣向姜星杳拋白了自己的心緒。
他看著姜星杳的瞳孔一點一點的收縮,就像剛才的他一樣震驚。
他還繼續說:「杳杳,我真後悔沒有早一點趁虛而入,如果早知道我會喜歡你,一開始我就不會鼓勵你去搞事業,而是直接追求你。
如果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們早就結婚了。」
「你死了這份心吧,不可能會有這一天的。」姜星杳說,「如果你一開始就那樣打算,我根本就不可能與你做朋友。」
姜星杳看著沈明訴,隻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他。
又或者說,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如果如沈明訴所說的那樣,他從一開始就直接追求自己,想要把自己留在身邊,那麼和剛開始的靳擎嶼又有什麼兩樣?
「那現在呢?現在你還不是同樣嫌棄我了?」沈明訴又是一句質問,「姜星杳,之前靳擎嶼總說你偏心於我,事實上你的心一直都在他那邊。
憑什麼他常常犯錯,做盡了過分的事,你還能允許他在你身邊,而我呢,我隻是犯了一個小錯,你就連朋友都不願意與我做了?
為什麼?杳杳,為什麼能對他這麼寬容,對我卻如此苛刻?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他再也不是姜星杳認識的那樣溫文爾雅,固執又執著地向她追問一個答案,大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姜星杳說:「事情不是你這麼論的,從我認識你開始,你一直都是儒雅溫柔的沈公子,我以為你就是那樣的,我全心全意的信任你,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可現在卻忽然發現,或許我所知的你從一開始就是個假象,沈明訴,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換做是誰,心裡都會有落差吧?」
「如果你是因為這個在糾結,我也可以一直都是你最初認識的沈明訴。」沈明訴說,「杳杳,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承認前幾天的事是我操之過急,我以後不會再…」
「已經回不去了。」姜星杳說。
她已經知道了沈明訴的真實想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對方再偽裝得溫潤如玉,她也忘不了今天的這番對白。
沈明訴嘴唇煽動了好幾次。
眼看著姜星杳起身要走,他直接伸手攥住了姜星杳的手腕:「杳杳,你非要對我這麼絕情嗎?我們這麼多年的友誼,都抵不過這件事嗎?」
姜星杳還沒有回話,咖啡廳的門被人拉開了,一個身影風一樣的撞開了沈明訴,緊接著一杯溫熱的咖啡,就潑到了姜星杳的臉上。
女人尖銳的聲音,和在慶功宴上如出一轍:「你這個賤人,還敢勾引我兒子,沒有教養的東西,今天我就替你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她的手直接朝著姜星杳的臉揮了過來,姜星杳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卻是越過她,看向了沈明訴:「第二次了,沈先生,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沈明訴臉上都血色盡褪,心裡的那份僥倖,也因為現在姜星杳的幾句話直接被徹底泯滅。
潛意識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一次他恐怕真的沒有追求姜星杳的資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