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 柳嬪認罪
蘇雲照醒來時,一向不在的許景瀾此刻竟在她的身邊,「殿下、殿下!」蘇雲照搖搖許景瀾,「你怎麼還在這裡?」
許景瀾動了動身子,側身抱住蘇雲照,「今日是皇祖母壽辰,不上朝。」
蘇雲照一聽急了,「那你得去給皇祖母賀壽啊,這都什麼時辰了。」蘇雲照說著便要起身。
許景瀾抱緊她,聲音有些啞,「皇祖母昨日命我們午後去賀壽,是我一時疏忽,忘記告訴你了。」
蘇雲照聞言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你這人,害我白著急一場。」
許景瀾捉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眼中帶著笑意:「是我不對。不過既然時辰尚早…」他手臂一緊,將人重新攬入懷中。
「別鬧!我身子還沒好全呢!」蘇雲照急急握住他的手,似乎很是害怕他作亂。
許景瀾身形一頓,定定地看著蘇雲照,「我在阿照心裡就是一個好色之徒嗎?嗯?」
蘇雲照面色一紅,輕輕推了推他,「是妾多心了。」
許景瀾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髮絲,「阿照多心也無妨,反正…」他忽然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確實貪戀阿照。」
蘇雲照耳尖瞬間染上緋色,羞惱地瞪他一眼:「殿下!」
許景瀾見好就收,笑著坐起身來,「好了,不逗阿照了。時辰還早,你再睡了一會兒?」
蘇雲照搖搖頭,「沒什麼睡意了。」她話罷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什麼,「殿下,今日壽宴我要去嗎?」
許景瀾此時已穿好衣裳,聽蘇雲照如此問,他俯身摸了摸蘇雲照的臉,「不去,在家裡好好養身體,皇祖母理解的。」
蘇雲照點點頭:「那殿下替我向皇祖母告罪,等我身子好了,再親自去給她老人家賠禮。」
許景瀾應了一聲,便幫蘇雲照穿衣,蘇雲照也不扭捏,由著他為自己穿衣洗漱打扮了。
待梳妝完畢,許景瀾親自為蘇雲照簪上一支碧玉玲瓏簪,指尖在她發間流連片刻,低聲道:「這支簪子襯你。」
蘇雲照擡眸望向銅鏡,隻見鏡中人雲鬢花顏,眼波流轉間自有一番韻味。她抿唇一笑:「殿下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殿下、娘娘,」春蘭步入殿中,行禮道,「陸側妃和兩位承徽求見。」
蘇雲照聽了倒沒多大反應,隻平靜道:「請她們到殿中等候。」
「是。」春蘭行禮離去。
蘇雲照起身看向許景瀾,「殿下要陪我嗎?」
「本就想著陪你,她們來了一起去見也無妨。」
殿中,陸側妃與兩位承徽已靜候多時。見他們進來,三人齊齊行禮:「妾身給太子殿下、太子妃請安。」
蘇雲照兩人端坐於上首,許景瀾擡手示意:「免禮,賜座。」
三人方坐下,陸漪涵便開口道:「太子妃三日前中毒一事叫我等憂心不已,如今見娘娘氣色漸佳,我等總算能安心了。」陸漪涵說著,示意自己的侍女上前去,「您中毒昏迷,妾無能為力,隻能去寶林寺抄佛經,求菩薩保佑娘娘平安。」侍女捧上厚厚一疊經文,紙頁間還透著淡淡的檀香。
蘇雲照指尖剛觸及經卷,許景瀾忽然伸手接過,隨意翻了兩頁:「陸側妃有心了。」他語氣平淡,卻將經卷轉交給身旁的百錦,一本正經地說著謊話,「太醫說太子妃不宜接觸熏香之物,這些先收著吧。」
陸漪涵面色不變隻柔聲道:「是妾身考慮不周了。」
詩蕊和沁瑤兩人一聽,對視一眼,不敢將自己抄的佛經拿出來了。
蘇雲照也知道許景瀾提防著陸漪涵,順著他的話說道:「無妨,這是你的一片心意,況且你也不知道我不宜接觸熏香之物。」
陸漪涵溫柔一笑,目光在許景瀾和蘇雲照之間輕輕掠過,隨即垂下眼睫,溫聲道:「您的身子要緊,是妾身疏忽了。」
這時,詩蕊起身行禮,柔柔開口:「娘娘,妾身想著您如今不宜食辛辣之物,特意熬了些清淡的蓮子百合粥,最是養胃安神。」
蘇雲照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皇帝身邊的林信約便來了,「奴才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
「皇上口諭,宣太子殿下、太子妃並…」林信約目光在陸漪涵身上稍作停留,意味深長道:「陸側妃即刻前往勤政殿覲見。」
許景瀾劍眉微蹙:「父皇可曾言明所為何事?」
「事關太子妃娘娘中毒一案。」林信約垂首作答,眼角餘光掃過眾人神色變化,「還請諸位主子移步。」
蘇雲照與許景瀾四目相接,彼此心下瞭然。陸漪涵卻有些不安,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她暗自思忖:此事與她何幹?莫非有人栽贓?念及方才抄錄的佛經,忽覺背脊生寒,若叫人瞧出端倪,太子妃中毒一事不是她做的也成她做的了。
「兒臣參見父皇。」三人各懷心思步入殿中,卻見玉貴妃、麗妃——還有柳嬪也在,微微一怔,「見過諸位母妃。」
皇帝面色陰沉如鐵,目光掠過蘇雲照時稍緩:「太子妃身子可大安了?」
「謝父皇關心,兒臣身子已好許多。」蘇雲照行禮道。
皇帝點點頭,看向玉貴妃,玉貴妃笑道:「那便好,本應該不打攪你養身子,隻是此事事關你中毒一事,你須得親自來一趟才好。」
「兒臣明白。」
「太子和太子妃已到,你有什麼話便說吧。」皇帝俯視著柳嬪,似乎是猜到了什麼,面色陰沉得可怕。
「是,臣妾遵命。」柳嬪跪在地上,「太子妃中毒一事,是、是臣妾所為!」
此話一出,叫蘇雲照和陸漪涵驚訝不已,尤其是陸漪涵,她震驚之餘心中的不安更甚。
許景瀾倒是沒什麼大反應,隻是看著柳嬪似乎對她的說法很是好奇。
「臣妾本欲給太子殿下用藥,豈料陰差陽錯…」柳嬪突然直起身子,急聲道:「但臣妾對天起誓,絕無害人之心!那等毒藥臣妾如何敢用?臣妾不過…不過尋了些助興之物…」
「臣妾隻是想著陸側妃進東宮已有些時日了,還未與太子殿下圓房,心中焦急。這才命人找了、找了些助興之物,絕不是毒藥!」
如此沉悶的殿中,麗妃竟掩唇輕笑道:「若是催情葯,該是陸側妃在啊,怎麼又成了太子妃在?柳嬪姐姐此舉叫妹妹好生迷糊。」
柳嬪伏地哽咽:「臣妾確已派人知會陸側妃,不知為何…」話未說完,皇帝淩厲目光已轉向陸漪涵。
「陸氏,你可知情?」
「陛下明鑒!妾身對此事毫不知情!」陸漪涵慌忙跪地急道,話罷她又看了看柳嬪,大著膽子說道,「柳嬪娘娘許是……」
「皇上!」柳嬪突然高聲道:「此事皆是臣妾一人所為。陸側妃素來知禮,斷不屑做此齷齪手段。可臣妾所下絕非劇毒啊!」。
皇帝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你說你下的是催情葯,可太子妃卻中的是劇毒,此葯你從何而來?」
「稟皇上,臣妾托太醫院張亭尋得此葯,因臣妾於張亭有恩,臣妾也不通醫術,故而臣妾並沒有疑心此葯。現在想來隻怕是有人想借臣妾之手殺害太子殿下,臣妾自認有罪,願以死謝罪!」柳嬪渾身發著顫,顯然是怕極了。
「去太醫院,把張亭此人給朕押過來。」皇帝對林信約說道。
良久,林信約方帶人回了殿中,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太醫院馬院使,「稟陛下,奴才等人前去時,張亭攜款而逃,所幸宮中禁衛森嚴,並未叫此人逃脫。」
皇帝目光如刀,冷冷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被禁衛押著的張亭身上。他衣衫淩亂,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顯然已是嚇破了膽。
「好個太醫院!」皇帝怒極反笑,目光如刀刮過張亭:「你可知罪?」
張亭渾身一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陛下饒命!微臣冤枉啊!微臣隻是受柳嬪娘娘所託,給了她一些助興的藥物,絕不是毒藥啊!」
「哦?」皇帝眯起眼,「那毒藥從何而來?你身為醫士,難道分辨不出藥性?」
張亭臉色更加蒼白,顫聲道:「微臣……微臣確實不知那葯有問題!柳嬪娘娘隻說需要些助興之物,微臣便給了尋常的合歡散,絕無害人之心啊!」
「不過微臣那日並未隨李太醫前去,後來一個名叫張其元的老太監拿著柳嬪娘娘的手令將微臣所尋之葯拿去了,後事如何微臣一概不知啊!」
柳嬪一聽,連忙說道:「皇上,臣妾不認識什麼張其元,定是有人借臣妾之手對太子殿下不利!」
皇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向玉貴妃,「張其元此人朕似乎有印象。」
「陛下,臣妾依稀記得此人,他是先帝身邊的一個掌事太監。先帝駕崩後,您不是命他們出宮去嗎?其中有人不願離宮,您便命臣妾在宮中給他們安排住處。如果臣妾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住在東宮附近的漣水閣。」玉貴妃在一旁提醒道。
「來人,速去漣水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