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一覺醒來,千金她變了!

第二百五十二 驚聞

  都說懷孕三個月前不宜聲張,所以夫妻倆倒也不急著告訴皇帝等人,信陽侯府那邊,也隻有容含英和秦姝知道。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雲照的小腹依舊平坦,她卻已經開始張羅著給孩子做衣裳了。

  這日午後,天色正好,蘇雲照盤腿坐在小榻上,膝上攤著一塊上好的布料,是前幾日容含英特意讓人送來的,說是從江州買回來的,最是柔軟親膚,給孩子做衣裳再好不過了。

  她手裡捏著針線,正往布上綉一朵小小的蓮花。針腳細細密密的,繡得認真。

  百錦在一旁伺候著,見蘇雲照綉了一會兒就停下來,揉了揉眼睛,便笑道:「小姐歇歇吧,仔細傷了眼睛。」

  「不礙事。」蘇雲照搖搖頭,又低下頭去,「這才綉了幾針呢。」

  她從前在侯府時也做針線,不過多是給自己綉些帕子荷包之類的小物件,最難的不過是做幾條腰帶和幾雙鞋,給小孩子做衣裳,這還是頭一遭。

  也不知這尺寸對不對,萬一做小了怎麼辦?

  她正想著,外頭傳來請安的聲音,是許景瀾回來了。

  蘇雲照剛要起身,許景瀾已經掀了簾子進來,見她盤腿坐在榻上,手裡還拿著針線,便皺了皺眉。

  「又在做這個?」他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太醫說了,讓你仔細養著,別累著眼睛。」

  蘇雲照眨眨眼,小聲辯解:「我才綉了幾針……」

  許景瀾沒說話,隻是伸手把那塊布拿了過來,低頭看了看。

  淡青色的細布上,綉了一朵小小的蓮花,才綉了一半,粉色的花瓣已經能看出形狀來。

  「給孩子的?」他問。

  蘇雲照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朵蓮花上,「好看嗎?」

  許景瀾聽著,嘴角微微彎了彎,將布遞還給她,道:「好看。」

  蘇雲照接了回來,抿唇笑了笑,又低頭繼續綉。

  許景瀾便坐在一旁,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

  看久了,蘇雲照就覺得有些奇怪,便停了動作,問道:「殿下可有什麼事說?」

  許景瀾面色如常,「皇祖母明日要去青玉寺禮佛,阿照伴行可好?」

  蘇雲照手中的針線頓了頓,擡眸看向許景瀾。

  「皇祖母要去青玉寺?」她有些意外,「怎麼忽然想起去青玉寺禮佛了?」

  許景瀾將她膝上的布料放到小幾上,才道:「皇祖母此前便有這個念頭,隻是一直未能成行。青玉寺的住持是她多年故交,聽聞近來身子不大好,她想去探望一番,順便在寺中清修幾日。」

  許景瀾語氣平靜,彷佛在說一件司空見慣的事情,「我想著,你如今月份尚淺,太醫也說胎象穩固,出去走走也無妨。況且青玉寺香火鼎盛,去拜一拜,求個平安也好。」

  蘇雲照總覺得有些奇怪,若青玉寺的主持真與太後是故交,可怎麼從來沒聽說太後去青玉寺禮佛呢?太後似乎很偏愛京中的寶林寺,每次出宮必定要去寶林寺一趟。

  不知為何,蘇雲照下意識想拒絕,「可是,太醫說頭三個月要仔細些,我能去嗎?」

  許景瀾聞言,伸手將她攬過來,道:「太醫說了,你這胎象穩固得很,隻要路上小心些,不顛著,便無大礙。」

  蘇雲照靠在他懷裡,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青玉寺在京郊,坐馬車過去少說也要大半日的工夫。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如今她懷著身孕,雖說胎象穩固,可到底才兩個多月,萬一路上有個閃失……

  許景瀾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低頭看她,道:「不想去?」

  蘇雲照搖搖頭,「也不是不想去,隻是……」

  她頓了頓,擡眸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殿下,皇祖母怎麼忽然想起要去青玉寺了?皇祖母去得最多的不是寶林寺嗎?」

  許景瀾神色不變,道:「寶林寺去得多了,換個地方也好。況且青玉寺的住持與皇祖母有舊,如今病重,皇祖母去探望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蘇雲照聽了,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想了想,又問:「那,殿下可要同去?」

  「這幾日戶部正忙,不能陪你們同去。」許景瀾道,「不過你放心,我會安排妥當,讓行書帶著人護送你們。皇祖母那邊也有護衛,路上慢些走,不會有事的。」

  蘇雲照聽他這樣說,便也不好再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許景瀾見她應下,便又道:「明日路上若覺著累,便讓馬車停下歇息,不必勉強。」

  蘇雲照嗯了一聲,可不知為何,她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她悄悄看了看許景瀾,見他神色如常,便又將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許是懷孕的緣故,總是容易胡思亂想。

  她這樣想著,便不再多心,隻低頭繼續綉那朵蓮花。

  許景瀾坐在一旁,看著她專註的模樣,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次日一早,待蘇雲照到太後宮中時,才知道那雲公主也要去。

  待到了青玉寺,已是午後。

  青玉寺建在半山腰,掩映在一片青松翠柏之間。香客寥寥,十分清幽。

  太後鑾駕在山門前停下,早有僧人迎了出來。

  蘇雲照下了馬車,便見太後已在宮人攙扶下往前走去,便連忙跟了上去。

  住持是個鬚髮皆白的老僧,身形清瘦,面色倒還算康健,並不像病重的樣子。

  他見了太後,雙手合十,神情淡然,並不見多少熱絡,隻道一聲:「施主來了。」

  太後點點頭,語氣平和,「多年不見了。」

  兩人說著話,便往寺內走去。

  蘇雲照跟在後面,心裡卻暗暗覺得有些奇怪。這住持看起來精神不錯,哪裡有半分病重的樣子?可昨日許景瀾分明說,太後是來探望病重的故交,這讓蘇雲照更加奇怪了。

  住持將太後迎入禪房說話,蘇雲照與那雲公主等人便先去了給自己安排的住處歇息。

  蘇雲照住的是一間清靜的客舍,窗外便是一片竹林,風過時沙沙作響,這讓蘇雲照想起了霧隱山莊,不知道師兄師姐們現在在做什麼。

  百錦見蘇雲照發神許久,輕聲道:「小姐,想什麼呢?」

  蘇雲照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麼。」

  晚間,太後身邊的人來傳話,說請蘇雲照過去說話。

  蘇雲照整了整衣裳,隨著那宮女往太後的禪房走去。

  「德音給皇祖母請安。」蘇雲照進了屋子行禮道。

  太後擡眸看她,沖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蘇雲照依言走過去,在榻邊的綉凳上坐下。

  太後沒有急著說話,隻是看著她,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量什麼。蘇雲照被看得有些不安,卻不好開口問,隻垂著眼,安靜地坐著。

  良久,太後才緩緩開口:「你是個好孩子。」

  蘇雲照一愣,不知太後為何忽然說這個。

  太後語氣平和,不緊不慢,「如今的你性子溫順,卻不懦弱,心裡有主意,卻懂得分寸。阿景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蘇雲照低下頭,輕聲道:「皇祖母過譽了。」

  太後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頓了頓,又道:「你可知哀家今日為何帶你來青玉寺?」

  蘇雲照遲疑了一下,道:「皇祖母是來探望住持的……」

  「住持好好的,哪裡用得著哀家探望。」太後打斷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的由頭罷了。」

  蘇雲照心頭一緊,擡眸看向太後。

  太後神色依舊平靜,隻是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深意。

  「哀家帶你來,是想與你單獨說幾句話。」太後道,「在宮裡說話不方便,處處都是耳朵。這裡清靜,沒人會聽見。」

  太後話音剛落便瞧了身邊嬤嬤一眼,語氣平淡,卻叫人生寒,「給太子妃上茶。」

  那眼生的嬤嬤這才反應過來,不慌不忙的應聲退下,不多時便端了一盞茶進來,恭敬地放在蘇雲照手邊的小幾上,又為蘇雲照和太後倒好茶水,這才回到太後身邊。

  蘇雲照心中不安更甚,太後身邊從來都是李嬤嬤在伺候,怎麼今天卻不見她?

  還要與她說話?什麼話不能在宮中說?

  蘇雲照這麼想著,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隻淺酌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抿了抿唇,輕聲道:「皇祖母有話,但說無妨。」

  太後看著她,揮了揮手,一時間屋裡伺候的宮女都行禮告退,隻有那嬤嬤在立在太後身邊。

  「你母家信陽侯府,」太後緩緩開口,「隻怕要出事了。」

  蘇雲照臉色一變,下意識攥緊了膝上的衣裙。

  「皇祖母此話何意?」她壓著聲音問道,心頭卻已經突突地跳了起來。

  太後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又有幾分審視。

  「你可知道,你父親容含章,這些年在勉鄉都做了些什麼?」太後緩緩問道。

  蘇雲照心頭一緊,面上卻強撐著鎮定,道:「父親鎮守勉鄉多年,自然是在操練軍士,保衛邊關。父親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太後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目光愈發深沉。

  「你父親有沒有二心,哀家不知道。」太後頓了頓,「可有人蔘了他通敵。」

  通敵二字落在蘇雲照耳中,如驚雷炸響。

  蘇雲照臉色瞬間蒼白,手指攥緊了衣袖,指節泛白。

  她想起了那個夢,所以這就是皇帝如此震怒的原因?難道我們真的要……

  蘇雲照不敢往下想,她隻覺得心口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太後見她這副模樣,語氣放緩了些:「哀家告訴你這個,不是要嚇你。隻是這事遲早要鬧到明面上,你心裡得有個準備。」

  蘇雲照正欲問是何人所參,可有證據時,太後又開口了,「哀家與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侯府的事,遲早要有個了斷。不管是真是假,總不能連累了你。」

  蘇雲照垂下眼,心中一片冰涼,哪裡是怕連累她,是怕連累太子吧!

  難怪如此著急要出宮禮佛,原來是為了帶走她,是怕她向許景瀾求情嗎?

  「那皇祖母的意思是……」蘇雲照明白太後的意思,卻不想表態。

  太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哀家今日帶你來,是想問問你,」太後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著她,「若有一日,要你在容家和阿景之間做個選擇,你選哪個?」

  蘇雲照直視著太後的目光,反問道:「若王家當年也是如此,太後娘娘會選誰?」

  太後聽見蘇雲照這麼問,反倒有些欽佩,過了一會兒,太後才移開自己的目光,道:「你忘了,我已經選過一次了。」

  「不,」未等蘇雲照回答,太後又道,「我選了兩次。」

  蘇雲照啞然,是啊,太後選了兩次,兩次她都選了皇家。

  太後見蘇雲照這麼倔強,也無心與她說話,隻揮揮手,「罷了,哀家也不逼你了,哪一個人能有哀家心冷呢?」

  「退下吧!」

  蘇雲照站起身來,強撐著行了一禮,腳步虛浮地出了房門

  門外,竹影搖曳,山風微涼。

  她站在廊下,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才在百錦擔憂的眼神中,半靠著她慢慢往自己歇息的禪房走去。

  行書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跟在她們身後,欲言又止。

  蘇雲照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我現在可以知道了?」

  行書一驚,低聲道:「娘娘,太後她……都告訴您了?」

  蘇雲照木然的點點頭。

  行書嘆了口氣,「娘娘,殿下瞞著您,也是侯爺的意思。」

  蘇雲照沉默片刻,問道:「侯府那邊,可有什麼消息?」

  行書隻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蘇雲照沒有再問,低頭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輕輕吸了口氣,將眼底的濕意壓了回去。

  行書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蘇雲照才開口道:「若有什麼消息,你告訴我一聲。」

  行書愣了愣,連忙應道:「是。」

  蘇雲照沒再說什麼,轉身往禪房走去。

  身後,山風漸起,吹得竹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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