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一覺醒來,千金她變了!

第二百五十三 困局

  禪房的門一關上,蘇雲照的身子便軟了下去。

  百錦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扶住她,「小姐!小姐!」

  「沒事。」蘇雲照攥緊了百錦的手臂,指節泛白,聲音卻是穩的,「扶我坐下。」

  百錦手忙腳亂地將她扶到榻邊坐下,又蹲下身去握她的手,觸手冰涼,嚇得眼眶都紅了。

  「小姐,您別嚇奴婢……」百錦聲音發顫,「侯爺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蘇雲照沒有說話。

  她垂著眼,又盯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目光空洞。

  通敵。

  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到她不敢去想。

  她想起父親每次離開京城時,站在侯府門前,一身戎裝,身姿挺拔。

  他低頭看她,說,「好閨女兒,好好照顧自己!等爹爹回來。」

  「小姐……」百錦跪在榻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眼淚,卻發現自己越擦越多,「小姐您別哭,您還懷著身子呢,您不能哭……」

  蘇雲照這才發現自己在哭。

  她擡手去抹,卻怎麼都抹不幹凈。

  「百錦。」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奴婢在。」

  「你說,」蘇雲照頓了頓,像是問百錦,又像是問自己,「我父親會做那樣的事嗎?」

  百錦拚命搖頭,「不會的不會的,侯爺忠心耿耿,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定是有人陷害,一定是有人陷害……」

  蘇雲照聽著,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是啊,父親不會。

  可那又怎樣呢?

  夢裡那個人,不也是被冤枉的嗎?可最後呢?最後不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蘇雲照抹了一把眼淚,強打精神,她抓住百錦的手,「百錦,你下山一趟,去找吳林,你讓他們進城打探一下。」

  百錦看著蘇雲照的樣子,心裡疼得厲害,卻也知道這時候不能亂。

  「小姐放心,奴婢這就去。」百錦站起身,又有些不放心地回頭,「您一個人在這兒……」

  「我沒事。」蘇雲照打斷她,聲音已經穩了下來,「這裡是佛門清凈地,沒人會來這裡鬧事。你速去速回。」

  百錦咬了咬牙,轉身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禪房裡安靜下來,可沒多久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而慌亂。

  蘇雲照猛地擡起頭,就見百錦推門而入,臉色煞白。

  「小姐,奴婢無用,他們不讓奴婢出寺。」百錦喘著氣,聲音裡帶著哭腔,蘇雲照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

  「誰圍的?」她的聲音還算穩。

  「是……是太後身邊的人。」百錦臉色煞白,「奴婢剛出院門,就被人攔了回來,說是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旨,為保太子妃安全,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

  蘇雲照聽著,手指緩緩攥緊了衣袖。

  不得出入。

  太後今日帶她來青玉寺,哪裡是什麼禮佛,分明是要將她軟禁在此。

  那許景瀾呢?這也是他的意思嗎?難怪叫她隻帶著百錦,蘇雲照緩緩鬆開攥緊的衣袖,指尖卻仍在微微發顫。

  他早就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

  可他什麼都沒說。

  蘇雲照閉了閉眼,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空落落地疼。

  「小姐……」百錦跪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滿臉淚痕,「殿下他……他是不是也……」

  「別問了。」蘇雲照打斷她,聲音輕得像一片落下的竹葉。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竹林上。風還在吹,竹影還在搖,一切都和來時一樣,可什麼都變了。

  「既然出不去,就不出去了。」她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平得可怕,「你去打盆水來,我洗把臉。」

  百錦愣了愣,連忙點頭,爬起來往外走。

  沒過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蘇雲照睜開眼,以為是百錦,卻沒有回頭。

  「小姐。」百錦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異樣的緊繃,「那雲公主來了。」

  蘇雲照靜了一瞬,隨即轉身看向那雲,那雲公主站在門檻外,沒有邁進禪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蘇雲照身上,有幾分憐憫。

  「我能進來嗎?」那雲公主溫聲道。

  蘇雲照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又接過百錦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這才擡眸看向門外的女子。

  「公主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雲公主微微頷首,跨過門檻,身後的侍女識趣地退到廊下。百錦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那雲公主,猶豫著要不要退下。

  「去門外守著吧。」蘇雲照開口。

  百錦應了聲,退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蘇雲照看著那雲公主走過來,心想,這滿寺的人,怕是隻有這位北地來的公主敢在這個時候踏進她的禪房。

  「坐吧。」蘇雲照指了指榻邊的圓凳,聲音平靜得像是不知道蘇硯安的事情一樣。

  那雲公主沒有坐。

  她站在蘇雲照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蘇雲照臉上,說道:「你別哭。」

  蘇雲照擡眼看她,沒有接話。

  那雲公主這才在那張圓凳上坐下,靜靜地看著蘇雲照。

  「我母親離開大月的時候,我哭了一整夜。」那雲公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哥哥同我說,哭是最沒用的。後來,他殺了父親,殺了那些欺負我們的人,成為了大月部的王。」

  蘇雲照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公主想說什麼?」蘇雲照的聲音很平。

  「我想說,你父親的事,我聽說了。」那雲說道,「我已經派人給哥哥帶了信,讓他去赫連部查一下此事。」

  她說著頓了頓,才道:「在北地,像你父親這樣的將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們不會讓英雄受冤屈的。」

  蘇雲照的睫毛顫了顫,道:「可這裡是京城。英雄這兩個字,在這裡不值錢。」

  那雲公主一怔,蘇雲照看著那雲公主怔住的神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確實扯了扯嘴角,卻沒笑出來。

  「公主的好意,我心領了。」蘇雲照垂下眼,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平靜,「隻是此事與公主無關,公主不該卷進來。」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那雲公主反問道,「我們北地各部剛剛聯合在一起,又剛與大梁結盟,便出現了蘇將軍與赫連部勾結一事,這對我們北地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那雲公主的聲音不高,卻讓蘇雲照聽了進去,她擡起眼,認真地看向這位北地來的公主。

  那雲公主沒有躲她的目光,隻是繼續說道:「我雖然不太懂你們中原朝堂的事,但也知道,這件事若是坐實了,蘇將軍必死無疑,北地與大梁的盟約隻怕……。」

  那雲公主沒有再說下去,隻是說道:「你放心,蘇將軍的事還在調查中,一切還來得及。」

  蘇雲照怔愣片刻,勉強笑了笑。

  那雲公主見她這樣,也不忍心再說下去,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人還能出去,你若有什麼話要帶給你的人,我可以幫忙。」

  蘇雲照擡起頭,目光落在那雲公主臉上。

  「公主為何幫我?」蘇雲照問。

  「你也幫過我,你忘了嗎?」那雲公主嘆了口氣,「我一直以為我會順遂一生,直到來了大梁,先是被喜歡的男子拒絕,後是被同母異父的姐姐設計。」

  蘇雲照聽到這話,身形一頓,同母異父的姐姐?設計那雲公主的不是麗妃嗎?難道麗妃是那雲公主的姐姐?

  蘇雲照的目光定在那雲公主臉上,過了片刻,才輕聲問:「麗妃娘娘……是你姐姐?」

  那雲公主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隻是嘴角彎了彎,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同母異父。」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卻有幾分苦澀,「我母親曾是玄月部先王的女人,後來她離開了玄月部,遇見了我父親。」

  「她怨恨母親變心跟著我父親去了大月,將她和玄機留在玄月。但她不知道,是玄月部的人逼母親走的,如果她不走,那她的兩個孩子也許會死。她也不知道,母親離開玄月王宮後,吃了很多苦就為了留在玄月王城,聽說玄月王對他們很好,母親才放心離開,後來才遇到我父親。」

  那雲公主頓了頓,「所以她恨母親,也恨我。」

  「她也怕我入宮,又聽聞了那天早上的事情,才設計害我。她確實成功了,隻是太過自信,太相信男人的寵愛了。」

  話音剛落,那雲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說道:「這些事本不該與你說。」

  頓了頓,才道:「隻是我想讓你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聽我母親說,她離開玄月部的時候,玄月王城的人都說她活不下去。可她不但活了,還活得很好。她,是一個很勇敢的女人。」

  蘇雲照垂著眼,沒有說話。

  「太子妃。」那雲公主喚道,「你有什麼話要帶出去嗎?」

  蘇雲照擡起頭,看著那雲公主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凈,乾淨得像是北地的天空。

  她信她。

  「有。」蘇雲照開口,聲音穩了下來,「請公主幫我帶一句話給吳林。」

  「他在京郊的一處莊子。」蘇雲照同那雲說了那莊子的具體位置。

  那雲點點頭才問道:「什麼話?」

  「你告訴他,」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讓他帶著人去城內我母親留下的小院,除非萬不得已,不可輕舉妄動。」

  那雲公主微微皺眉,「就這些?」

  「就這些,他會明白的。」

  那雲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好,我記下了。」

  那雲離開後,百錦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自家小姐坐在榻邊發獃,也不敢出聲,隻是默默地將那盞涼透的茶換了熱的,擱在小幾上。

  窗外竹影搖曳,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小姐。」百錦終是忍不住開口,「您餓不餓?奴婢去膳房看看能不能討些齋飯來……」

  話未說完,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百錦立刻噤聲,轉身看向門口。

  「太子妃娘娘。」來人是太後身邊的宮女,態度恭敬卻帶著疏離,「太後娘娘請您去用晚膳。」

  蘇雲照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擡眸,與百錦對視一眼。

  百錦的眼中滿是擔憂,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被蘇雲照一個眼神止住了。

  「知道了。」蘇雲照站起身,聲音平穩,「我這就去。」

  百錦替她披上一件薄披風,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陪您去。」

  蘇雲照與百錦到時,太後正坐在臨窗的榻上,面前的矮幾上擺著幾樣素齋。她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燈下翻看,聽見動靜,擡眸看了過來。

  「來了?坐吧。」

  蘇雲照依言在太後對面坐下,神色平靜。

  太後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吃了。

  蘇雲照沒有動筷。

  「怎麼不吃?」太後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是不合胃口,還是吃不下?」

  蘇雲照擡起眼,看著太後。

  「太後娘娘有話不妨直說。」

  太後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哀家倒是沒什麼話要說。」太後將茶盞擱下,「隻是想問問你,蘇硯安的事,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蘇雲照的手指微微蜷縮,面上卻不動聲色。

  「臣女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太後挑了挑眉,「你父親通敵叛國,你身為他的女兒,就無話可說?」

  「我父親沒有通敵。」蘇雲照的聲音很平靜。

  太後看著她,目光幽深。

  過了片刻,太後忽然笑了。

  「倒是個硬骨頭。」太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可惜,硬骨頭在這深宮裡,活不長。」

  蘇雲照沒有說話。

  太後將她先前看的那本書扔進蘇雲照懷裡。

  蘇雲照一怔,對上太後的眼睛。

  太後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雲照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書。

  是一本《金剛經》。

  她翻開封皮,裡面夾著一張木簽,蘇雲照還未看仔細,便聽太後說道:「下下籤。」

  「今日在佛前,哀家替你求了一簽。」

  「孤舟遇風,危在旦夕。求名無望,求利成空。唯有捨棄,方能得生。」

  「你明白嗎?」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